《非典型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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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庶女- 第1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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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怎么了?”
    陆无缺身为一个好丈夫,娶了宋仙的这几年,也没做出太多出格的事情,至少宅院里头的妾室们都还以她为尊。
    可宋仙心里,终究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的。
    离开了宋家,跟着小纪氏,选择了完全不一样的路,固然荣华富贵满身,但哪里有宋仪那样风光潇洒?
    不过……
    她也不是宋仪。
    芙蓉斋背后的事,宋仙也略微知道一些,可到底并不很清楚。她只隐约觉得,与自家夫君有点关系,毕竟粉黛阁的存在她也是清楚。
    这件事,实在是太巧合了。
    卫锦与宋仪有旧怨,这一桩事正好是在宋仪打了卫锦的脸之后,未免也太巧合了些吧?
    宋仙有心想要问自家夫君一个明白,可终究还是想:问明白了又能怎样呢?反正跟自己已经没关系了。
    于是,她对着陆无缺勉强一笑,只道:“只是感叹着世间花无百日红,天知道我们明天是什么样。”
    “这话兄长也常说,不过他更爱说另一句——”陆无缺一顿,拉着宋仙的手道,“树有万年青。”
    花无百日红,树有万年青。
    有的人是花,有的人是树。
    是花的,有那春夏的灿烂,自然也有秋冬的萧条;这一辈子活下来,好歹也算是鲜艳过了;
    是树的,春夏秋冬都一个样子,可胜在没什么大灾大祸,千千万万年,长长久久。
    ***
    顺天府的大狱里,关过很多人。
    王侯将相,总有那么几个倒霉鬼进来。
    这一次进来的卫锦,不是里面身份地位最高的,也不是里面最能折腾的,可她却是进来理由最离谱的一个。
    身为郡主,身份高贵,竟然还去开了个胭脂水粉铺子;开了个胭脂水粉铺子也就不说了,她竟然还能将铺子开到大江南北去。
    千千万万的银钱流水一样从她账上划过,天知道最后又流去了哪里。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更离谱的在于……
    勉强也算是富可敌国的女人,竟然会因为自家店铺出的东西闹出人命,而被投下大狱!
    卫锦是多风光的人啊,嗣祁王的亲妹妹,太后娘娘的心尖尖,宫里的娘娘公主宫女太监都要捧着的人物,现在入了大狱,竟然都没一个人来看!
    凄凉,真个凄凉!
    连狱卒们见了,也不由得摇头叹息:这做人得失败到什么地步,才能走到如今境况下?
    旁人在思考这问题,卫锦也在思考。
    可是她始终不明白。
    呆呆坐在阴暗的牢房里,第一次距离蛇虫鼠蚁这么近,卫锦恨极了。
    她知道芙蓉斋出事了,可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牵扯到自己的身上。
    或者说,她根本没想到,顺天府竟然有胆子直接来拿自己!
    她可是卫起的妹妹啊!
    “我可是卫起的妹妹……我是他妹妹啊!你们不可以抓我,放我出去!”
    ——第不知道多少次,卫锦猛地从冷硬的床上起来,冲到牢门前,使劲儿摇着,声嘶力竭地喊。
    狱卒早已经听得不耐烦了,解下腰间的大刀,快步走到前面来,拔刀就朝着牢门上的铁链敲:“喊什么喊?想挨打不成?早就忍你忍够了!你进来的时候没听过不成?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管你他娘的是郡主还是天王老子,下了大狱了,案情没清楚之前,你甭想出去!”
    “不……”
    “老实点!”
    狱卒凶神恶煞的一瞪眼,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娇气的娘们儿了,再次狠狠地用刀背敲了敲牢门。
    “哐当哐当!”
    声音大得吓人!
    “啊——”
    卫锦吓得惊声尖叫起来,不得不从门边退开了。
    她一抬眼就看见那脸上带着一道火伤疤的狱卒,终于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市井气息,流氓味道。
    这时候的她,才是真正的喊破了嗓子也没人知道。
    原本已经有些嘶哑的嗓音,现在更是呕哑嘲哳难以入耳。
    卫锦很是颓然。
    她呆愣愣地重新坐了回去,瑟瑟发抖。
    “兄长为什么还不来看我……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
    只要还有卫起在,她不可能出事的。
    即便是声名扫地,身体里还留有皇家的血脉,卫起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死的。
    她相信卫起是个冷血之人,可他们毕竟是兄妹手足。
    “一定会来的……一定会来的……”
    卫锦一直喃喃自语着。
    兴许是上天终于听见了她的祷告,昏暗的牢房之中,忽然有了别的动静。
    前面大牢的门竟然从外面打开了。
    天下过雨,在门打开的一瞬间,便有潮湿的水气穿了进来。
    一道人影,投射在地面上,似乎裹着斗篷。
    牢内的牢头勾腰驼背地迎了上去,似乎来的是个贵重人物。
    卫锦远远看见了,眼底终于燃起了几分希冀的光。
    她浑身上下,像是忽然拥有了力气,奋力地从坐着的位置上起身来,她一下就冲到了牢门口:“兄长!兄长!兄长,你来看我了吗?!”
    卫锦也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到底待了有多久,只知道视线里什么都是昏暗的。
    本来这大牢就在地下,走廊上都点着油灯,光影摇曳,叫人看不清楚里面的东西。
    那被牢头引着,朝着里面走的人影,卫锦也看不清楚。
    但是,就有那么一种直觉指引着她,叫她相信来的人就是卫锦。
    那一道瘦长的影子,裹着斗篷,一路走过来,逆着外面的光,也看不清面容。
    沙沙沙……
    地面上有一些草芯,走上去的时候声音细小。
    人影,越来越近。
    卫锦心里不由得越发紧张起来。
    她两眼期盼地看着,两手已经不由得攥紧,成为一个紧紧的拳头。
    “兄长,兄长……”她喃喃着。
    在眼见着那人走近的一瞬间,卫锦脸上绽开笑容来:“兄长,是你来了——”
    “哗……”
    斗篷外头是银鼠皮,外面沾着的水花从斗篷上抖落下来,同时落下来的,还有遮着来人面容的斗篷。
    于是,在昏暗的烛火下面,卫锦也终于看清了来人。
    那一张……
    深深刻在记忆里,像是噩梦一般存在的面容!
    “竟然是你!!!”
    卫锦的面容,一瞬间变得异常扭曲,甚至狰狞!
    她站在牢门里,两手扒着牢门,涂着蔻丹的指甲,因为过于用力,而噼啪一声折断,细细的鲜血顺着木头纹理流下来。
    宋仪看着都觉得疼,可卫锦似乎毫无感觉。
    这兴许,是宋仪这辈子听过的最难听的声音了。她淡淡地站在已经濒临崩溃的卫锦面前,连眼神都是浅淡的。
    “昭华郡主,不过才几日不见,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她状似关心地问着。
    卫锦现在都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一心以为一定会来的兄长没有来,结果来的反而是自己最大的仇人……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怎么可能是你?我兄长呢……他不可能弃我于不顾的……不可能的……血浓于水,血浓于水啊!”
    “呵……”
    宋仪听了,忍不住轻笑起来。
    人最恨的,约莫只有与自己势均力敌之人,或者是更强于自己之人,而不如自己之人,是根本恨不起来。
    如果以前,宋仪的确是痛恨卫锦,痛恨她利用自己的一切优势,占尽一切的便宜,而把自己平静的生活搅成一滩浑水;可现在……
    看着已经沦为阶下囚的卫锦,宋仪却恨不起来了。
    人啊,怎么能指望腰缠万贯的巨商,用自己全副心神去痛恨一个路边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乞丐呢?
    所以,在看见卫锦已经这般凄惨之后,宋仪发现自己很难用一个下对上的目光,去痛恨昔日的她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离开京城有三年,这三年里历遍名山大川,也看过了形形色色的人,有一句话很令她印象深刻:蝼蚁行之,行人怜之。
    宋仪便是那路边的行人,而此刻的卫锦,便是路上蝼蚁一般的所在。
    当你曾经痛恨的人,无比卑微地匍匐在你面前,还能有什么恨呢?
    这是大仇得报。
    痛快不一定,可怜悯和嘲讽却是一定。
    宋仪想,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从何处开始,从何处结束。
    她与卫锦,兴许本来没有对错,只是站在一个人的立场,另一个人便是错误罢了。
    “你真的以为,他会来吗?”
    他?
    听见这一句话,卫锦有些发怔。
    甚至,她脑子转了很久的弯,出了半天的神,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到底是谁。
    “他当然会来!”
    “……”
    宋仪只能说,卫锦不过是把卫起当成了救命稻草,没有了这一根救命稻草,她万劫不复。
    “何必自欺欺人呢?”
    “你什么意思?”卫锦恶狠狠地瞪着她。
    她入狱收监,前后其实不过才几个时辰,却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这连日来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
    打宋仪从外面回京,噩梦就已经开始了。
    为什么,这一场噩梦还不醒呢?
    甚至……
    新一轮的噩梦,已经接踵而来。
    宋仪只见卫锦整个人已经恍恍惚惚,心里只有那种嘲讽的怜悯,却不妨碍她朝着卫锦,扔下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
    “如果你兄长护着你,当初就不会救我。你忘记了吗?正是因为你曾经在我身体里住过,改变了我的一切,也因为你篡改过了账本,所以有了我的牢狱之灾。才下喜堂,却入牢房……”
    当初那一段经历,也实在是太深刻了一些。
    已经要成亲的宋仪,满怀着欣喜,要与周兼拜堂,没想到竟然被人指着鼻子说成是有罪。
    一朝决裂,宋仪本以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谁想到竟然真的下了大狱?
    这一切,不都是卫锦做的吗?
    她后来早就跟卫起聊过了,账本若不是宋、赵两位大人改的,那就是宋仪改的。而知道这件事的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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