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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借宿的队员家庭也总是会闹矛盾,唐桂英现在也破罐子破摔了,吵起架来比农村妇女还要泼辣,整天不修边幅的,哪里还看得出来一点城里姑娘的模样。
至于另一个谢知青,人缘倒是很好的,见了谁都笑眯眯地打招呼,可就是太娇气,整天穿得花枝招展的,还不爱干活,老请假。
这两个人啊,整得他写评语都不知道咋下手。
“其实谢华香同志的脑子还是很灵活的,还是在她的提醒下,我才想起来我们应该搞科学养殖的呢!”程立坤帮谢华香辩解了一下。
沈大队长叹了一口气:“姑娘倒是个好姑娘,就是不太会持家,也太能吃了。”
太能吃的谢华香又在糟蹋好东西了,最近天气干燥,她听沈庭生偶尔会有几声咳嗽,便把注意打到了山上见到的那几棵梨树上。
梨树上结满了野梨子,青皮,个儿小小的,看着倒是水灵灵的。
谢华香不会爬树,就喊来了沈谷仓,让他爬上去给她摘几颗,眼看也快要秋天了,多吃点梨子有清热镇静、化痰止咳和润肺的功效,有野生梨树这么大好的资源,自然不能浪费了。
没想到沈谷仓一脸不屑:“要来干什么,不好吃!”
原来野生的梨子皮厚而且味道酸涩,咬一口能把人的脸皱得像苦瓜,所以就算是乡下没什么零嘴的小孩子,也都不怎么爱吃,实在嘴馋的没办法的时候,才摘上一两个过过嘴瘾。
“吃这个还不如吃酸角呢!”酸角虽然也酸得很,但少了那股涩味儿,吃到最后还能品出一股甜味儿来。
“梨子也要,酸角也要,你只管帮我给摘回来,我有办法做成好吃的。”
谢华香的手艺大伙儿都是知道的,别的话可以不信,但她说能做成好吃的,那就肯定是可以做成好吃的。
在美食的引诱下,沈谷仓像只猴子似的,麻溜地爬到了树上,没一会儿功夫,就把两个满满的大筐送到了谢华香的面前,一筐野梨子,一筐酸角。
酸角剥开外壳,塞进嘴里就吃,这是沈谷仓这种不讲究的臭小子才会做的事,谢华香打算做成酸角糕,刚好中学快开学了,让沈丽华带到学校里分给同学们吃,争取从一开始就跟同学们搞好关系。
至于野梨子,当然是要做成清热润肺的秋梨膏了,秋天快到了,这是做膏的好时节。
酸角让两个孩子帮忙剥开硬壳,放进一个大盆里,倒上满满的清水浸泡着。
梨子去皮,切成细丝,放进一个砂锅里,加进川贝、切丝的老姜和捏碎的罗汉果,加满水开始熬,大概要熬上五个小时,熬到最后,原本雪白的梨肉都变成了深褐色。
把里面的汁液倒出来,加入百合和剪碎的红枣,再一次加满水,继续熬,这次只要熬三个小时就够了。
这梨子吃着有点酸涩,但熬煮的时候却散发出好闻的清香,再加上红枣甜甜的味道,自诩劳苦功高的沈谷仓不由得一边咽唾沫一边问:“啥时候可以吃啊?”
“没那么快呢,耐心等着,那边不还有梨嘛,先吃一个去!”
吃不上秋梨膏,只能先吃一个梨子解解馋了,沈谷仓在筐子里随手拣了一个大的,拿起来在胸口上擦了擦,“
“咔擦”一口咬下去:“嘿嘿,这个甜的。”
第二道汁液要熬三个小时,熬完同样倒出来,最后加进去薄荷和金银花,再加清水,这次熬一个小时就足够了。
三次熬出来的汁液一起倒在砂锅里,放在炭火上慢慢地熬着,刚开始的时候还可以离人,熬得差不多之后,就得守在旁边,一边熬一边不停地搅拌。
一直熬到非常粘稠,把勺子拉起来,可以滴水成珠的程度,就算是熬好了,熬好的秋梨膏是暗红色的,满满一砂锅的汁液,熬到最后只剩下浅浅一个锅底的膏体。
砂锅在一旁放到温凉,再加进一些蜂蜜,搅拌均匀,秋梨膏就算是做好了。
谢华香一抬头,两张脏兮兮的小脸蛋正巴巴地看着她呢!
“好啦,知道你们嘴馋了,快拿两个碗来!”
在碗里各放一勺秋梨膏,再冲上半碗水:“行了,喝吧!”
沈丽华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喝了一口,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甜的。”
“好了,不给你们多喝了,这是润喉润肺的,你哥最近喉咙不是很舒服,往后每天早上都冲一碗给他喝。”谢华香对沈丽华说。
两个孩子也是懂事的,这样的好东西,给他们尝尝就算不错了,哪还敢盼着天天喝呢!
谢华香找出几个之前胡爱春给她装食物过来的玻璃罐头瓶子,洗干净晾干水分,把熬好的秋梨膏倒进去,盖上盖子,只要不沾生水,能放上好几个月都不会坏。
沈庭生在收工回家的路上,喉咙里一阵干痒,忍不住又咳了起来,前些时候他一直生产队和山里两头忙,每天晚上几乎都要干活干到凌晨一两点才睡觉。
高强度的劳动之下,身体本来就不大受得了了,再加上那天干活干得一身汗的时候突然下大雨,他想着反正都已经淋湿了身,索性也就不避雨了,淋着雨直接干活。
结果回去那天晚上就病倒了,把谢华香急得什么似的,连夜赶到公社去请医生,结果公社卫生所的赤脚医生走亲戚吃酒去了,晚上没回来住。
后来还是沈家奶奶用老法子,到山上弄了点药草烧了水给他洗澡,又在床上捂了一身汗,这才好了一些。
沈庭生仗着自己身子壮,第二天便又出工干活了,倒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落下了一个咳嗽的毛病,白天的时候也不是很明显,越到晚上越严重,特别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喉咙里刺痒难忍,又怕吵醒了别人,只好苦苦忍着,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才捂着嘴冲到屋外面去咳个痛快!
“哟,怎么一副痨病鬼的模样,我说老弟,新媳妇好是好,可是也要悠着点儿吃啊!”不远处传来一句阴阳怪气的调笑,然后是一阵刺耳的笑声。
沈庭生转头一看,原来是他堂兄沈上义和堂弟沈俊生,以及几个他们的狐朋狗友。
沈庭生这人其实脾气挺好的,以前这些人也没少嘲笑他,说什么他都不生气,就当没听到就算了,可他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开谢华香的玩笑,人家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他们说得这么不堪,就算她以后是要嫁给他的,但名声也确实被他们败坏了。
沈庭生眼中精光一闪,狠狠瞪着这几个人,提起拳头就要过去。
曾经被他打得哭爹喊娘的沈俊生立刻怂了,躲到了堂兄沈上义的背后:“你,你想干什么,又想打人吗?”
沈上义心里也害怕,这小子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几个月的功夫,居然又长高长壮实了好多,把他们其他兄弟几个全都比下去了,但又不能认怂在别人面前丢脸,只能梗着脖子硬抗:“怎么,说两句都说不得了吗?”
沈庭生凶狠地瞪着他们:“我早就说过,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我听一次打一次!”伸手一把揪住沈上义的衣服领子,举起了拳头。
第109章
“沈庭生; 你给我住手!”随着一声大吼; 生产队长一阵旋风般地冲了上来,一把抓住沈庭生就要打人的手。
其他几个人趁机“哗啦”一下都跑远了,沈上义吓得脚脖子发软,跑的时候跌了个嘴啃泥,居然连站都不敢站起来; 直接四脚着地爬了几步; 这才慢慢地直起身来跑掉了。
生产队长怒视沈庭生; 一肚子的火:“上次打架我罚你罚轻了是不是; 你看看你; 你看看你,原本多好的一小伙子,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
生产队长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原本多好的小伙子,老实能干勤快听话; 要不是家庭条件实在是差了些,他都想把他当成女婿培养了,可现在呢; 自从他那个城市的媳妇来了之后; 学会打架了,上工学会偷懒了; 整天还没精打采的; 眼睛下面挂着一大片黑青色,不说别人说话难听,他一个年轻小伙子; 大半夜的不睡觉,任哪个人都会想歪啊!
老话说得好,女人都是祸水,越是长得好看的女人就越是大祸水!
沈庭生不服气:“是他们先侮辱人的。”
“就算别人说话难听一点,那也不能随便打人啊,谁都能随便乱打人,那还有王法吗?岂不是全都乱套了?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想不被人说,首先自己要做好了,你看看你,这两个月都干的这是什么事儿?”
沈庭生神色一紧:“队长,您这是什么意思,连您也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我没说你是什么样的人,也管不着你屋里的事,但你给我打起了精神来,别天天像是半夜出去偷鸡摸狗了似的,你说你天天都像没睡过觉似的,你晚上到底干啥去了?”
一番话说得沈庭生有些抬不起头,生产队长说的是事实,他现在一心一意都扑在自家的农场里了,一回去干活就满腔热情,可是轮到干生产队里的活的时候,就怎么也提不起劲儿,恨不得把所有的力气都留着回家好好干。
生产队里的活儿,虽然不是偷工减料,但也是能干到六十分就绝不多花一分力气干到七十分,跟以前把所有劲儿都往地里使的劲头完全不一样了。
沈庭生耷着脑袋:“队长,队里的活儿我也没耽误啊!”该干的也还是干完了的。
“别说了,回去给我写个检讨,好好反思一下你这段时间的思想态度!还有,你媳妇今天又请假了,你回去好好教育一下,这老请假像个什么样子嘛!”说完,生产队长也忍不住咳了几声,他这是平时抽旱烟抽多了,坏了嗓子,说几句话就忍不住要咳一阵,十几年的老毛病了。
沈庭生拍着生产队长的后背给他顺气:“行行行,队长您别气,回去我就写检讨,保证好好反省。”
“行了,滚吧!”
沈庭生一溜烟儿跑掉了,生产队长看着他明显长壮实了的背影,摇头叹了口气,可惜了啊,这么好的小伙子,人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