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程立坤在,自然是不能让他得逞的。
程立坤轻轻松松地伸出一只手,一把攥住了他打过来的拳头,另一只手就住郑永成的衣领:“还想动粗?那就看看谁的拳头硬吧!”
谢华香愕然,这是要打架了“
“有话好好说,别打架呀!”她还记得,刚才郑永成口口声声说程立坤斗不过他的,虽然她不知道程立坤家里的人在市委担任什么职位,但他既然要去插队,肯定是比不过郑永成家的,他一时冲动帮了自己不要紧,要是连他家人都害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郑永成,对不起,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强扭的瓜不甜,以你的条件,一定能找到比我好很多的姑娘的,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这一次了行不行?”谢华香都快要哭了,她可以不怕郑永成,但她不能害了程立坤一家呀!
可是不但是郑永成,连程立坤也听不进去,两人居然当真“砰砰”地打了起来,当然是程立坤一边倒的优势,郑永成细胳膊细腿的,怎么比得过干了大半年农活的程立坤。
再来那么几下,他恐怕就要被打趴下了。
谢华香越发心惊肉跳起来,她只不过是请程立坤帮个小忙演个戏,这事情怎么就演变到这个程度了呢?这郑永成打架不在行,可背地里使阴谋诡计阴起人来,可是非常擅长的,他的报复是很可怕的,这程立坤一家,都要被自己害死了呀!
怎么办才好?
“住手!”突然一个菜篮子飞了过来,正好砸到正在打架的两个人身上,各种蔬菜鱼肉撒了一地,只见邵美仪气冲冲地走过来,伸出长着长长指甲的食指,用力地指着他们:“你们在干什么?”
接着又心疼地扶起郑永成:“唉哟,我的乖乖,我的宝贝儿子,你怎么了?有没有哪里疼?”
哪里疼?郑永成他浑身都疼!他气得嗓子都要破音了:“妈,我要打死这两个贱人!我要让我爸撤了那姓程的职,要让这两个贱人一辈子都待在农村回不来!”
程立坤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郑永成,你看好了,今天打你的人是我,程立坤,你要报复的话,千万不要弄错了对象!你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只管使出来,我等着呢!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少去牵连不相关的人,要是让我知道你胡乱迁怒别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呸,有什么了不起,我们郑家还怕你不成!”邵美仪朝程立坤啐了一口,可面对高大健壮的男人还是有点害怕的,“儿子,咱们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现在不跟他们一般见识,我儿子这么好的条件,要找什么好女人没有?这种虚荣拜金的贱女人,送给我们,我们都不要呢!”
说完,邵美仪扶着郑永成,一瘸一拐地走了。
谢华香焦急地看着程立坤:“怎么办啊?”
“有什么怎么办的,凉拌!”程立坤不在意地说。
“不是啊!”谢华香急得直跳脚,“你既然认识他,应该知道他爸就是郑副市长吧,现在我们的罪了他们家,以后他们要报复起来可怎么办啊,我们反正是要插队的没什么影响,可是你爸妈可都还在这里工作呢,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他们。”
程立坤好笑地发现,她着急的样子还真是挺可爱的:“真的没事,你不用那么担心的。”
“哎呀,跟你说不清楚,这样吧,你带我去你家,我亲自跟伯父伯母道歉,让他们想想办法,如果真的有需要的话,我愿意去跟郑永成道歉,真的。”
程立坤无奈地摇摇头:“我说了没事,你怎么就不信呢,算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走吧,先去我家吃早饭,我妈的手艺也是很不错的,吹了一个早上的冷风,回去让我们做个生滚粥给你暖暖身。”
谢华香叹了口气,这人平时看起来挺靠谱的,怎么就这样不懂事呢,算了,还是待会去他家跟他家里的人说说吧,他们在市委工作,肯定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的。
如果能补救,就尽量补救吧!
第149章
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程立坤走进市委宿舍大院; 走向那个熟悉的方向,谢华香有些惊疑不定:“你家住这边?”
对于市委宿舍大院的布局安排,谢华香还是心里有数的,南边是独栋的两层小洋楼,每一家都有独立的花园; 空间十分宽敞; 但是数量不多; 只有高层领导能够有机会入住。
中间是四层的楼房,传统的筒子楼; 住的是在市委市政府工作的一般职工; 一般职位比较高的; 能分到面积较大; 朝向也比较好的房子,职位低的就凭运气了; 能分到一间朝北的小房子就不错了。
最北边是一片低矮的小平房,也是最老最旧的房子; 都是一些底层的职工在住; 比如说单位的清洁工、锅炉房烧锅炉的工人等等,但就算是这样,也算是住在市委宿舍大院里,说出去都比别人倍儿有面子的。
以前上辈子谢华香刚跟郑永成结婚的时候,也是住在小洋楼区,跟他爸妈住在一起,后来婆媳矛盾实在是严重; 邵美仪就又给他们弄了一套楼房,让他们搬出去住了。
所以谢华香现在很清楚,程立坤带自己去的,正是小洋楼区,可是他如果真的是小洋楼区出身,又怎么会沦落到跟自己一起到安吉大队插队?
这世界,真的有些魔幻了。
谢华香懵懵懂懂地跟着程立坤一路走,最后真的走到了一栋小洋楼跟前,伸手推开栅栏铁门:“到了,进来吧!”随即扯着嗓门大喊了一声,“妈,有客人来了。”
谢华香心里一惊,有些怪他怎么喊人喊得那么快,她受到的冲击太大,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呢!
“来啦!”随着一声爽朗的笑声,一个稍微有些发福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身上穿着朴素的浅灰色外衣,身上还系着一条蓝色的围裙,高高兴兴地迎了上来,“你这孩子,有朋友要过来怎么不早说呢,家里也没什么准备!”
谢华香再次魔幻了,眼前走出来的这个,居然是熟人!
当然,不是这辈子的,而是上辈子的熟人,而且也不是朋友,而是死对头的那种熟人。
所谓的死对头,也是相对于郑家来说的,程东健是唯一能让郑永成他爸郑向荣忌惮的人,也是一直以来都能让他在各方面受到制约的政敌,郑向荣做梦都想把对方搞死,但他那一辈子唯一没能做到的,也就是弄倒程东健这一件事。
程东健简直是郑向荣那一辈子的政治生涯中噩梦般的存在。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程东健的妻子,周爱民。
上辈子谢华香既然嫁给了郑永成,自然就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所以说跟程家是死对头,那也是没说错的。
这辈子重新见到周爱民也就算了,最让她震惊的是,程立坤居然是他们的儿子?
可是她记得程东健、记得周爱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还有程立坤这么一个人,难道他真的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难怪程立坤会说他不怕郑永成,如果他真的是程东健的儿子的话,那确实是没有必要怕的,虽然谢华香不知道程立坤为什么要跑去插队,但她记得,她上辈子才刚刚嫁给郑永成不久,也就是比现在的这个时间点迟不了多少时候,郑向荣就跟程东健作对得很厉害了。
如果那个时候的程东健没有相应的实力,怎么可能能够跟郑向荣针锋相对呢?
所以说,程立坤当真是不必害怕郑永成的?也就是说,她谢华香也没有必要害怕了?
这是怎么样一种好运气啊,简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随手一抓就抓到了郑家的死对头来帮助自己,还能有比这更幸运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谢华香不由得喜笑颜开,特别热情地打招呼:“阿姨好!一大早过来,叨扰您了。”
周爱民也笑眯眯的:“瞧你这孩子说的,客气什么呢,立坤难得在家里招待朋友,你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来,外边冷,快进屋吧,吃早饭了没?阿姨给你滚碗粥喝,暖暖身子。”
程家的院子虽然跟郑家是同样的格局,可是布置却完全不一样,程家要显得接地气得多。
郑家的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花草草,其实邵美仪也不是真的喜欢侍弄这些,平时她自己也不亲自动手,都是保姆在照料花园,但她就是喜欢这种看起来比较讲究精致,更重要的是,能让她得到别人交口称赞的生活方式。
程家的院子却像一个农家小院一样,沿着围墙种满了藤蔓植物,比如丝瓜、苦瓜什么的,里面则整整齐齐地开辟了小块小块的菜地,种满了小葱、香菜等各种家常蔬菜。
G市的冬天并不算十分寒冷,大街上的绿化树都还是一片青绿,程家的菜园子现在种的也是一些耐寒的植物,一片青翠,看着就鲜嫩可爱。
对于谢华香这个爱做菜又好吃的俗人来说,这样的菜园子比精致的小花园更深得她的喜爱,她几乎是一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个前世一见面就冷漠以对的妇人。
前世她是瞎了眼吗?他们说程东健娶了一个粗鄙的农村妇女,她就信了?
周爱民说的要煮粥给她吃,并不是随口客套的,并且准备得十分周全,架势就摆在了客厅里。
他们家里的摆设也是十分接地气的,并没有那么多花里胡俏所谓时髦的新式家具,都是传统木工打造,看起来虽然有点笨重,但结实耐用的家具。
一张厚实的四方桌上,摆着一个红泥小炭盆,里面的炭火烧得正旺,一个烧水壶座在上面,壶嘴里正“汩汩”地冒着白烟。
周爱民拿出一个杯子,往杯子里舀了一勺炒米,然后拎起烧水壶,往杯子里冲了一杯水,然后双手捧給谢华香:“来,小谢,先喝杯炒米茶暖暖手,粥一会儿就行,你喜欢吃什么粥,有没有忌口的?”
谢华香赶紧接过炒米茶:“谢谢阿姨,我什么都爱吃,没有忌口。”
桌面上一字排开好几个大碗,分别盛放着新鲜切好用盐和酱油稍微腌制过的猪腰、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