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届时,等他破开混沌虚空,如果强行带她走,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朝旭一时头大,沉吟良久,到底觉得还是很遥远的事情,“等到时候再说吧,无论如何,我不会丢下你。”
“嗯,父君,那我们拉钩!”
这是刚刚在路上跟别人家孩子学的,此时正好现学现卖。她的声音娇脆,满含童稚,朝旭欣然伸出了小指,“拉钩上吊,一辈子不许变!”
但愿,真的能一辈子都不变吧。
朝旭看着她,也在心底悄悄祈求,希望他的小姑娘,永远都那么可爱天真,永远如此不谙世事,不为世俗所扰所忧。
到了傍晚,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巷子虽深,香气却盈然在空气中,悠悠然地教人闻得肚饿。
小姑娘坐在天井里,肚子咕噜咕噜直叫,第一次发觉原来仙灵也会饿。
朝旭听的好笑,柔声道,“你这是饿了?”
“也许吧。”小姑娘语气恹恹,好像在眼馋。
朝旭抿抿唇,决定去换些蔬果给小丫头做饭。
以前在九重天的时候,大家虽然也有吃饭的习惯,但是那都是厨仙亲自做的珍馐美味,多用来提高修为,很少真会有人去关注味道,更不用说填饱肚子了。
今天,亲自动手做饭,倒是头一遭。
等朝旭换来了茄子萝卜等等蔬果,洗完之后就是一个头两个大,应该怎么做呢?
他毫无头绪,只能先用刀去皮,手忙脚乱之下还差点划破自己的手。小姑娘在旁边眼巴巴的盯着,他也不好太失了风度,干咳着强自镇定。
“父君,不是这样刨丝的啦,茄子好像切一切就好了。”夕华在旁边指点,看他笨手笨脚,不禁夺过了他手里的菜刀,“让我来吧,父君你先去帮我打桶水,顺便帮我把灶头点燃,火大一些就好。”
看她熟门熟路,朝旭隐下了心头的诧异,听话的行动起来。
没多时,处理好的蔬果和一条新鲜的鱼就整齐地摆放在了碗里。他们家里连调料都没有,夕华嘟嘟嘴,“父君,去问问隔壁能不能换点盐和糖之类的,总要有点味道才好吃。”
朝旭不负众望,换来了油盐酱醋还有料酒,还有一些辛香料。
如此,夕华熟门熟路开始炒菜,不多时,香味传了满屋,饶是本没什么感觉的朝旭都觉得饿了。
奇了怪了,他的夕华还能做的一手好菜?他怎么不知道。
终于,三菜一汤顺利完成,鱼汤鲜美,伴着萝卜丝焖竹笋酱茄子,正好下饭。刚端到天井准备开吃,谁成想门边站着个有着尖尖耳朵的小娃儿。瞧他眼巴巴的口水直流,夕华不禁好笑,招了招手喊他进来。
小娃儿看样子是个猫妖,靠近了鱼汤连眼睛都变成了猫眼,应该是被鱼汤的味道吸引来的。
夕华帮他盛好了汤,他双手捧着,琉璃色的猫眼滴溜溜地打量着二人。夕华觉得有趣,摸摸他的脑袋,他眯起眼,喝下一口鲜美的鱼汤,几乎都要忍不住幸福的喵呜了。
“嘿嘿,真傻。”模样实在好笑,夕华干乐着又帮他盛了一碗,才开始闷头吃饭。
朝旭跟着下筷,刚吃进嘴里,还来不及感叹夕华的好手艺,就听得门边有人轻吟,“啧啧,有朋自远方来,竟然也不先和老朋友聚聚。”
看样子,是个老熟人。
☆、第五十九章 苍天弃我,我宁成魔
跨进门的人执扇临风,袍角微动,他的身材颀长,眼波妖娆,发丝是亮眼的银白,乍眼看去风华无双。
夕华打量着他不禁看呆了,本来以为父君就生的很好看了,可来人的这种美却教人心生摇曳,他行如凌波微步,姿态优雅风流,狭长的凤眼秋水含魅,微微含笑的唇角都似带着无边的妖娆。
好家伙,真是一张雌雄莫辩的美脸。
夕华吞吞口水,下意识地往朝旭身后躲。虽然来人长得美,但是看她的眼神着实诡异,这满满的兴味都快要把她给洞穿了。
朝旭摸摸夕华的脑袋,对上了来人,只是微微颌首,“东皇极,不请自来可不太好。”
“嘿,你倒还好意思说我不请自来?”东皇极跨步到了小桌边,敛袍屈就在了小凳子上。方才那只小猫妖识相地立到了一边,手里的鱼汤却还牢牢捧着没有放下,显然还没吃够。
“这可是我的地盘,你到了青丘不先来找我,倒是先和小佳人过起了凡人生活,你这不是见色忘友吗?”东皇极随手变出了一只白玉碗,大大咧咧地盛了一碗鱼汤,热气盈上了晶润的脸庞,越发衬得他面如冠玉,肤质凝白。
夕华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鱼汤少了半锅,只能撇嘴不高兴,她都一口还没喝上呢。
“啧,味道不错。”东皇极的舌头打着转,看朝旭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禁噗嗤笑出了声儿,“得了,别盘算你那点小心思,天族和龙族找你找的都快翻天了,连我都听到了风声,你也真是够胆的,冲冠一怒为红颜,厉害,厉害啊!”
“……”朝旭没有话接,毕竟和两族闹翻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我还想问问你,神舞琴怎么被你弄断的,想当年我和敖大打架的时候,还在神舞手下吃了大亏呢,真是少不经事的美好时光啊……”
“……”
“这个就是你那找了好久的红颜知己,听说本体是株帝王花?嘿嘿,变个本体给我瞧瞧啊?瞧你现在这个身量,只怕是还没成年吧。啧,我说阿旭,你怎么能对个孩子下手呢?”说着说着就要去摸摸夕华的脑袋。
夕华脖子一缩,藏在了朝旭的身后,呐呐喊了声,“父君……”
“父君?这是什么鬼?!哈哈哈,阿旭,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癖好?啧啧,我辈楷模,我辈楷模啊!”
“……”
“我说……”
朝旭手里的木碗裂开了一条边,头上的青筋也终于隐约暴起。噢,真是快点来人把这个家伙叉出去,那张该死的贱嘴,也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臭德性。
东皇极演了半天独角戏,自讨了个没趣,作势便要去敲敲朝旭的脑袋,“你怎么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闷屁,你是被敖大打傻了么?”
朝旭侧头躲过,垂下了眸,“别来找我,你就不要掺和进这件事里了。我逼不得已到了青丘也属无奈,等我拿到了我要找的东西,必然马上就走。”
“你要拿青丘的什么东西?”东皇极闻言也是好奇极了,看他不想多说的模样,连忙道,“诶,你到底是在我的地界,不问自取非礼也,如果你说出来,兴许我还能帮的上忙。”
朝旭思索片刻,实在拗不过东皇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只能轻声道,“我要灵狐魄。”
“好家伙,你要进我们的天狐冢,还不告诉我?就你现在这修为,到时候触动禁制只怕是要死在那里了啊!”东皇极的扇子啪地打开,连连摇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来和我说一声又有何妨?”
朝旭当然有自己的盘算,他的神情真挚又萧瑟,东皇极都不由收起了嬉皮笑脸,竖起耳朵听他说话。
“第一我不希望你掺和进来,第二我和她现在正是亡命天涯的时候,本来就是朝不保夕,若我身死,至少还能求你帮我最后一个忙。这样说,你可以理解了么?”
“你都这么惨了,你还要灵狐魄干嘛?”不说是赞同还是不赞同,东皇极摇摇扇子,眉眼风流。
“因为我要封神换道,只有进入了诸神道,我才有能力保护她。”他看向夕华,原本肃杀的神情都柔和了不少。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夕华的脑袋,声音沉醉,“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只能往前走。”
“你是说灵狐魄、引魂灯、鲲鹏须和花神泪?”东皇极听出了门道,扇子一收,抵着下颌,沉吟道,“这个暴涨修为的法子我也听过,但是你有几分把握这是真的?”
“这是白泽告诉我的。不管真的假的,我都要这么做。而且我内腑被敖大伤的太重,如果不用这个法子,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原本的神力。”潜台词就是这已经是走投无路的最后一招了。
东皇极闻言也是扼腕,心说敖大下手实在太重了。
“白泽也来帮你?”
“嗯,白泽说是受到天谕召请而来,但是是谁的天谕我也不知道。”
东皇极神色认真的点点头,能请得动白泽必然是高人中的高人,有些东西是他都不能问的,知道的太多总归不太好。
良久,东皇极握住了朝旭的手腕,闭眼将灵力探入他的身体,情况半好不坏,确然是他说的样子,“你体内还有残留的雪莲之力,白泽难道还给你去找了雪莲?”
“雪莲是我找到的,白泽后来救了我!”小姑娘见缝插针终于说上了话,仰着头求表扬,眼睛金灿灿的发亮。
东皇极不以为意,“万年雪莲现在可是凤毛麟角,而且能把他的筋脉完全修复这株雪莲只怕要十万年以上了,你……”
到口的话都不必说,东皇极怀疑地看向夕华,显然是不相信的。
“我们刚从九极冰界出来,确实是夕华找到的,然后白泽把我们带到了青丘,他现在帮我去北冥之渊找鲲鹏须。”
夕华点头应和,皱皱鼻子朝东皇极做了个鬼脸。
有了朝旭的证实,东皇极捏捏夕华的鼻子,到底还是信了七八分,喃喃道,“厉害啊,九极冰界的结界和青丘隔了那么远,白泽这样都能破开,真是修为精深啊。”
东皇极思忖片刻,点头道,“没有办法也是办法,灵狐魄我帮你找来,从天狐之冢到青冥之府有一条路,我可以陪你同去,只是以你现在的修为……”
东皇极欲言又止,顿了顿道,“不管如何,你先在青丘安顿,短期内天族龙族干预不到此地,真等他们找上门来还有很长的时日,你且安心吧。至于这个小丫头,我会给她两套功法,慢慢来是不行了,无论如何她得有自保的能力,全靠你,你们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大恩不言谢,我……”
东皇极扬手打断他冗长的感谢,“不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