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后面的李白云和张富财母子俩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之前相看的时候,对李晓霞有多满意,如今就有多么的不寒而栗。
陈家也在讨论这个话题,刘菊芬脸色很不好看。
任是谁被用这个狠毒的心思算计,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陈冬葵就在面前,刘菊芬说道:“冬葵,往后那边就不要走动了,你跟你媳妇好好说说,这样的亲家,我们家要不起。张家有那么一个搅家精在,往后的日子也会过的相当精彩。”
陈冬葵还没开口,张青青就已经从屋子里出来了,她脸色看起来十分疲惫,朝着刘菊芬他们走过来,说道:“妈,往后不走动了,就当我是个没有娘家的人好了,若是您不嫌弃我蠢笨,您就是我亲娘。”
刘菊芬瞥了张青青一眼,“好在还没有糊涂到底,人蠢笨点不要紧,心却不能歪了。心思一旦坏了,这人也就没救了。”
张青青眼中噙着泪,连连点头。
接着,她又看向陈茵,十分诚恳的给陈茵道了谢:“谢谢你,茵茵,要不是你今日……不光是我要被那家人如同吸血虫一样吸附上来甩都甩不开,就连虎子也要背负着害死表妹的愧疚长大。谢谢。”
“嫂子,我们是一家人,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呀?”
“是,一家人,不说这些客气话了。”
如今生产队这边已经播种完成,大部分田里种的是从陈家换过去的抗旱稻种,另外一部分就种上了高产抗旱的作物,他们今年任务粮不重,王大牛心里也能够跟着松一口气。
南城研究所拿到了培育抗旱种子的方法之后,又自己研究了一些时候,在报纸上报道之后,就跟首都农业研究中心进行了合作研究,如今已经取得了初步的成效。
只是试验田范围比较小,想要让全国范围都种上这样的种子,显然不太可能。
所以今年,依旧是艰苦的一年。
但是相对来说,莲乡生产大队的队员们,日子还是好过些的。其他地方,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进入十月,就有不少人来塘坝村借粮。
今日,隔壁的婶子家就有亲戚上门来了。他们两家靠的近,刘菊芬在院子里翻晒衣物,就将隔壁的对话听了一耳朵。
只是听着听着,她脸色就不大好了。
陈茵这会儿正放假呢,出来就看到刘菊芬脸色不好,顺口问道:“妈,咋了?”
陈茵走过去,帮着刘菊芬一起晒衣服,刘菊芬说道:“外面的日子不好过啊,现在才十月呢,就有这么多人家日子过不下去要来借粮了,你说说再过两个月,得成什么样?”
陈茵皱了皱眉头,这1959年,本该是日子艰难的一年,可是因为莲乡生产大队的队长是个比较理智的人,这让他们大队的人虽没有过上富足的好日子,却也没有饿肚子。对比起来,粮食确实也比往年少了很多,可是还不至于饥荒到要去外面借粮。
也是因此,陈茵对于这个饥荒年代的残酷还是没有什么概念。
陈茵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她纵使有心也无力了。
刘菊芬继续说道:“说起来咱们家还是因为自留地上的收成,在吃食上才跟去年大变化,咱们大队别的人家日子过的其实也不好。”
哪儿能好的了呢?
产量低了这么多,任务粮又重了许多,剩下来分给他们的粮食自然就会少许多了。出去干活儿的时候,确实能够看得出来,大家都比以前瘦了不少。
算下来,他们粮食,也只能勉强保证一家子不饿死,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借给别人家粮食?
“借粮的口子不能开,否则以后真的要出问题的。”刘菊芬说话的声音不大,陈茵却能够从中听出满满的无奈和担心。
确实也该担心的。
他们生产大队今年确实打眼了一些,等到这晚稻收上来之后,在一众缺粮的生产队当中,就更加扎眼了,所谓枪打出头鸟,到时候说不定真的会出什么问题。
陈茵说道:“不是还有球藻吗?真到了那一步,饿得不行的人连观音土都吃,更何况是吃不死人还能填饱肚子的球藻呢?”
现在还有很多人对球藻的副作用有疑虑,那完全是因为还没有被逼到那一步。
刘菊芬笑着点点头,“是啊,反正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咱们娘儿俩操心,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得了。”
村子里大部分人家是没有借粮出去的,但是也不乏有那心软不好意思拒绝的人家。塘坝村西头的赵成兵家里的婆娘,就是那种不好意思开口拒绝别人的。
这些天连陈茵都听说了他们家的事儿,今儿个娘家大嫂过来借一袋子粮食,明儿个外嫁的姑姑回来借一袋子糙米,就这么几天功夫,都不知道借出去多少了。
陈茵还听说赵成兵见说不通自己媳妇,可是狠狠的抽了两个巴掌,结果他媳妇硬了没两天,还是照样把粮食借出去了。
赵成兵回家质问她的时候,她还反问:“晚稻不是要收了吗?”
弄的赵成兵就没有一点脾气了。
陈茵前两天还看到赵成兵家的两个孩子,都已经瘦的皮包骨头了,真不知道赵成兵的媳妇是咋想的。
张青青抱着孩子跟陈茵聊天,听到陈茵说起赵成兵家里那位,张青青脸色颇为不屑的说道:“还能是咋想的,抹不开面子呗。”
陈茵颇为赞同的点点头,只是还是不太能理解那女人的想法。毕竟在性命面前,面子什么的都是浮云。
这段时间以来,王金牛的家的日子也十分不好过。从前不管怎么样,王大牛或多或少都会对他们家照顾一二的,可是自从那次闹的撕破脸之后,王大牛就再也没有刻意关照过王金牛家了。
而且,王大牛这一回还是铁了心的不管,任凭家里老两口怎么说,他就是坚持着没有松口。
如今家里的日子是真的不好过,偏偏王根宝最近吃的不好,脾气差得很,弄的刘金凤心疼极了。刚好陈向南的妈曹玉琴正在满天遍野的给陈向南找媳妇,刘金凤也看不上陈向南这么个二流子,可是陈家有个出息的大儿子,他们家不缺钱,刘金凤转瞬间就将主意打到了自己大女儿王大丫身上了。
王大丫才十五岁,这会儿已经十一月中旬了,过俩月过了年就十六,虽说年纪还是小了一些,可是终归还是能说人家了。
这般想着,晚上刘金凤就将自己的打算跟王金牛说了一下。
这两口子名字里面都带了个金字,他们爹妈倒也真是没给他们取错名字,王金牛听刘金凤这么一分析,就觉得这门亲事十分不错。
第049章 乌鸦嘴
第二季水稻等作物收上来之后,队里给每家每户都分了粮,生产队每户人家脸上都带着笑,有了这些粮食,甭管咋样,至少是可以熬到来年分粮的时候了。
快要过年的时候,陈玄参回来了,脸上依旧带着跟去年过年时差不多的笑容。陈茵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这笑容跟去年比起来,更加真实,不经意的眼神中也流露出几分认真。
不知怎么的,陈茵忽然就想起了那日在县里供销社的那个货员。
陈茵给刘菊芬递了个眼色,刘菊芬带着笑斜斜的睨了她一眼。
上次的事儿,陈茵回来也跟刘菊芬说了一下。刘菊芬嘴上没有说啥,可是心里是真的恨死那个叫白红英的。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能干孝顺脾气好,就被那种女人给嫌弃成这样?
也没有谁强迫你非得看上陈玄参,刘菊芬能够理解,或许在自己眼里,自己的儿女那是千好万好,可是在别人眼里或许确实有着这样那样的毛病,你看不上就直接说,谁还能强迫你不成?千不该万不该,你就不该一边同陈玄参暧。昧着,心安理得的在他面前讨好处,另一边又将他当做炫耀的资本,在别人面前说尽了他的笑话!
这样的事情,没有一个做母亲的能够忍受的了。
当时听陈茵说完,刘菊芬就冲动想要拿着菜刀寻摸过去,找那个一点廉耻之心都没有的女人说清楚,还是被陈茵死死的拉住了,这才没让刘菊芬找过去。
当时陈茵就拉着刘菊芬说道:“妈,这事儿若不是我刚巧跟二哥一起听到了,二哥必然是谁都不想说的。他当时虽然没跟我说让我不告诉您,可是他当时确实就是那个意思。您要是这么一闹,弄的人尽皆知了,二哥面子上可不好过,到时候他可能在那厂子里都要待不下去了。往后再有什么事儿,我也不敢告诉您了。”
被陈茵这么一劝说,刘菊芬也顿时冷静下来,小儿子看起来挺好说话,但是性子却也强的很。可是,就这么按捺下来,刘菊芬心里真的很难咽下这口气。
“咱们就这么算了?”
陈茵说道:“哪儿能呢,妈,您别觉得二哥是个什么手段都没有的老实人。都被人这么欺负到头上来了,二哥能这么轻轻放过?”
陈茵来这儿也一年多了,跟这些家人也都相处的十分愉快,根据她的了解,老陈家的人是厚到,可是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她猜,那白红英如今在厂子里的日子一定很不好过。
那天跟她在一起的那个女的,看着就不是真的跟她好,有二哥推波助澜,白红英如今名声还指不定咋样呢。
一晃这些天过去,陈茵又从哥哥脸上看到这样的笑容,便也安心了许多。
中午吃过饭之后,陈茵就拉着陈玄参去书房里,让他帮忙处理药材。
陈玄参没好气的翻了她一个白眼,“你这个小混蛋,我一眼就看出来,你一定是想要从我这儿问点什么出来。说吧,想问什么?”
“二哥,我这不是好奇嘛。你们厂子那个白红英,现在是啥情况?”
用了她的药,还在背后说她二哥难听的话,陈茵这会儿都有些后悔,觉得自己那天说的话还是太温和了些。
陈玄参轻笑了一声,点了点陈茵的脑袋,说道:“就知道你还惦记着这事儿,你可别小看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