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同书上讲的那样,心里舒服许多。但这远远不够,她需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前世被抑郁折磨的情形还历历在目,这一次,她不会再坐以待毙。如今跨出第一步,首先要做的,就是“豁出去”,将自己放逐到一个退无可退的地步,勇敢地迈出去!
过往一切,那个傻傻地追逐着一个男人的自己,那个倔强认死理的自己,那个被欺负了只能忍气吞声的自己,那个有眼泪都只能往肚里咽的自己,那个到最后连哭都忘记的自己,那个最后连命都丢了的自己……
那么傻。
“哈哈哈!哈哈哈……”
一声凄厉的笑声,比哭声还难听,在喧闹的街市上响起。陈慕越笑越大声,用尽力气,要将上一世的悲伤都笑出来。即使难听,即使难看,也要发泄出来!
“哈哈哈!”像一个十足的疯子,不顾世俗眼光,在闹市区不断地狂笑。有热心的市民围过来想要查看情况,却被陈慕满脸的泪水吓住。
有人掏出手机,进入录制模式,有人拨通110,将她当成了疯子。
直到笑得大脑缺氧、头晕目眩,直到被带上警车,陈慕还在狂笑,已经变成了一个十足的疯子。
精神病院,前世没有机会去,这次,总算可以去——治病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痴呆
静,极静。笑声一停,警车内便安静下来,只有车子行驶的声音。
陈慕已经平复下情绪,静静地坐在后座中央,两旁是两位虎视眈眈的警察同志,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生怕她做出严重的举动。
陈慕庆幸刚才自己没有做出过激反应,不然被一警棍敲晕可就好看了。
人生第一次坐警车,难免有些忐忑。陈慕最忐忑的是,不知这样子被强制执行的治疗,要不要花钱的,她如今那么穷……
旁边两位男警察,被中间这位“女病人”看得如坐针毡,差点以为神经病也会传染的!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转头,望向窗外。
陈慕识趣地咽下疑问,等着见识传说中的精神病院,不知道会不会虐待病人,那到时候说自己没病,会不会被认为病入膏肓?
她这才有些后怕,但前世的种种让她讳莫如深。之后两年,她的抑郁症非常严重,一度有自杀倾向,怀孕后更是雪上加霜,极度压抑之下,作息不规律,最终引发了乳腺癌。
陈慕默默闭上眼,对那段地狱中的记忆,悄悄的,一点点地抹去。如今,她绝对不会再走那条路!
“见招拆招吧。”她如今也不敢肯定自己的抑郁到了什么地步,只能借助专业医生,只期望,有一个好的开始。
“吱——”警车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车子往前一送之后,稳稳地停在路上。
“我自己走。”陈慕冷静地讲道,淡淡的语调,平缓谦和,一点都没有刚才的声嘶力竭。
两位警察仔细观察了一下,并未强制带她下车,而是站在她两旁,成防护姿态。
陈慕被捆绑着双手,努力维持着平衡,摇摇晃晃走下警车。一抬眼,面前已经停了一架推车,一群白衣天使拿着各种工具,严阵以待。
“阵仗还真不小。”陈慕暗自好笑,这是将她当成了危险分子了?
“陈院长,这位女子先前在闹市区突然情绪失控,大喊大叫,怀疑精神有问题,特地带来你们这边看看。”一位中年警察从警车副驾上走下来,对着为首的一位穿白大褂的大叔讲道。
“嗯,带进去吧。”陈院长对这类病人见多了,看了陈慕一眼,便让身后的护士们上前。
这这里的都是训练有素的护士,一人拿着一副捆绑索,一人拿着一根注射器,走到陈慕面前。见她面色平静,完全没有异状的样子,并没表现出多大的惊讶,只平静地为她解开绳索,领着她一齐往里面走去。
陈慕松了口气,对自己脑部的电视中的情节暗自惭愧,这精神病院也并非她想的那样恐怖。
“护士好,医生好。”院中有一些病人在散步,见到他们进来,全都笑着打招呼。不知情的人,压根看不出他们有哪里不同。
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们笑得有些“傻”,呵呵的,带着一股不属于各自年纪的童真,傻呵呵地对着你笑。
陈慕虎躯一震,急忙将自己脸上的笑容收了收。难怪刚才那些护士见自己没什么反应,敢情是“见怪不怪”了!
“我要回家!我孙子马上就要来了,我要去门口等他!”人群中,一位八十几岁的老头,推搡着拦着他的护士,一边说一边往外面走。
陈慕几人正好走到他们面前,见他们往这边走过来,下意识地让开路。
“丫头,你怎么也在这里?”突然,那老头高兴地指着陈慕喊道,而后跟个孩子一样,急速朝陈慕走来。
“石老,您慢点!”小护士立即着急地追上来,但老人家力气极大,一把甩开她的手,就是要到陈慕这边来。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陈慕不知要如何反应,昨日才见过、决定要避之如蛇蝎的人,今日却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
“丫头,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小烨昨天没送你回家?有人欺负你了吗?还是你迷路了?怎么你也来这里了?我告诉你,这里可是医院,我们没生病,不应该呆在这里。”老人家跟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题问起来没完没了。
最后总结一句,上来拉着陈慕就要走。
“石老,她是……”
“她是我闺女,你们都给我闪开!”哪知石凯屹双眼一瞪,虎着脸,气鼓鼓地看着几位开口的护士,“她没病,现在要跟我回家!”
陈慕哭笑不得、无奈至极,简直要喊爷爷了!亲爷爷,您能不这么“热心”吗?
她绝对有理由相信,前世那个“顺风车”也是在他的要求之下才会有的吧,所以她一直想不通,以石扉烨那种性格的人,怎么会突然要求载自己回家。
“可是,我真的不需要你们的好心!”陈慕在心中哀嚎,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她对石扉烨的家庭也有一些了解,书香门第,父母都是特级教师,而他爷爷石凯屹,曾经更是他们市一流学府的校长,在教育界很有名望。
她不敢得罪,但也不想迎合,只像个木头站在原地。反正当做一个神经病来到这里,那就干脆做个彻底。
“丫头,你不会是傻了吧?来,跟爷爷走。不然待会他们给你打针吃药,你又得哭了。爸知道你最怕打针了。”石凯屹皱着眉头,一脸担心地来拉陈慕。
陈慕心中一惊,对他话中颠三倒四的称呼有些莫名其妙,抬眼询问地看向旁边的护士。
“石老患有老年痴呆症,比较严重,你别刺激他。”小护士讲得非常小声,生怕被老人家听到的样子。
陈慕心头好似被重重敲了一下似的。将之前老人家的言行举止想了一遍,终于明白过来。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老年痴呆。
这种病近些年越来越普遍,严重时候还会威胁生命。返璞归真,童心未泯,永远活在孩子的世界当中。她记得她一个亲戚长辈,就患有这种病,时常跟个孩子一样,爱发脾气。
当真刺激不得。
“丫头,你是不是生爸爸的气了?爸爸……爸爸……”老人家见陈慕不说话,越说越急,眼睛都红了起来。
那一声声爸爸,重重地落在陈慕心脏上,咚咚咚地响,闷闷地疼。她想起背着行囊离开家的那天,父母担忧不忍又不敢挽留的眼神。
“好,回家。”陈慕深吸一口气,努力眨了眨眼,将眼中的水汽眨回去,对着眼前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老人家,试探性地安抚道:“我心里生病了,要在这里治疗一段时间,等我治好了,你再来接我好吗?”
“爷爷留下来陪你!”哪知石凯屹却突然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拽着就往前走:“有病就要治,以前是爸爸忽略了你,这一次一定不会再让你……哎呀,你后来怎么了?我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石凯屹的记忆出现了混乱,模模糊糊的,让人听不提懂。旁边的护士见两人如此和睦,便偷偷告诉她:“石老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只记得自己以前有个女儿叫丫头,生病死了。”
陈慕点点头,看着老人家拉着自己的那双满是老年斑的手,眼眶微微有些发酸。定是年轻时候有了亏欠,在心中积压多了,所以当什么都忘记之后,却还记得心中的那份愧疚。
就像她以前那样,在生命最后的一刻,对不起的有三人。父母,还有腹中要跟着她一起死的孩子。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陈慕第一次庆幸,她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在石凯屹的干涉下,院方为陈慕与石凯屹两人安排了一间VIP房,两个套间,厨卫俱全,非常舒适。
讽刺的是,这是陈慕长那么大以来,第一次住这么好的房间竟然是在精神病院里。以前家中虽然建了房子,但并没有全部装修,只是隔了房间而已。
她看了一眼干净整洁的新居所,将一直提着的心慢慢放下来,准备开始迎接新生活。
“丫头,你要好好治病,爸爸就在外面,哪里也不去,守着你,好不好?‘石凯屹寸步不离地跟着陈慕,跟个黏人的牛皮糖一样,赶都赶不走。
陈慕想了想,轻声哄道:“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要好好配合医生的治疗,行不行?”
“行!”石凯屹非常听话地点点头,爽快地答应了。而后一边说,一边朝外喊着:“医生,医生,给我吃药!”
门外候着的护士惊喜地差点跳起来,急忙对着门口的一位男子道:“石先生,您爷爷终于愿意吃药了,您就放心吧!”
老人家已经拒绝吃药好几天,无论家人如何哄劝都没办法,最后带到医院来让医生开导都无济于事。
陈慕没想到,开门进来的竟然会是他。眼神一抬,恰好撞入他定定的眼神中。
她下意识地想别开眼,但硬生生忍了下来,直视了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