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妹种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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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妹种田记- 第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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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是小衫,睡前一定要给他穿上,夜里凉气重;带几只红薯走,熬成烂烂的红薯粥喂下,他才肯睡的;他喜欢啃腕子上的桃核珠子,要看紧了,别让他吞了下去;这盒药膏涂在被蚊虫叮咬过的包上,别叫他抓破了……”细细碎碎叮嘱了许多事,诚王嘴角微勾,极有耐心地听着,但盯着苏然的眼睛却一眨也不眨,苏然都在怀疑他听进去了没有。
  “就这些了,从这儿回王府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呢,天色不早了,快快上路吧。”苏然凑过脸去,在秦昭的脸蛋上吧唧一口,拍拍他的小屁屁,目送着他们回程了。
  这一晚,苏然难得睡了一个踏实觉,第二天清晨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吵醒的,隔壁屋的晴枝倒是早早就醒了,她端了一盆清水进了东屋,放在架子上,见苏然也醒了,拧了个湿巾给她擦脸醒神。
  “小世子走了,我昨儿一晚没睡好,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平日里就数我最懒,今儿倒是起了个大早。”
  苏然笑笑,坐在凳子上让晴枝给她梳发髻,听晴枝絮絮叨叨地说些家长里短,总觉得日子这么过才有人气儿,要是让她再回到那个古板的王府,想想就胆寒。
  “姑娘明年就十五了,及笄礼却行不了,哎。”晴枝梳着手中柔顺乌黑的头发,满面愁容。
  女子十有五年笄,无婚约者二十而笄。苏然的终生大事在这个时代算是耽搁了,不过这却正和她意,在她的观念里,最少也要十八岁才能嫁人吧。
  而且说到婚约……苏济铭临终前的那份嘱托,应该不算吧。
  梳完了头,苏然就一头扎进厨房,准备今天要卖的汤和粥了,晴枝呆在屋里坐立难安,最后决定亲自去王府接孩子,小陈管事磨不过她,只好雇了车带她出门了。后院里只剩下苏然一个人,她便把厨房的窗户打开,通风采光。吕莲也早早地上了工,拿着抹布在铺子里擦擦洗洗。
  此时新仓街的街道上还没什么人来往,只有四五家铺子陆续开了门。吕莲擦完屋里的桌子,正准备走出门时,赫然看见不远处的墙根下站着一个人,目光直直地盯着燃记这边。
  吕莲眼力极好,一眼就看出此人五官深邃、鼻梁高挺,掖在头巾里的头发微黄卷曲,一看就不是中原人,此时边关互市早已关闭,怎么还会有异域人出没?她当下就嗅出一丝不正常的味道,突然那人急匆匆地转身离开了,她当即扔下了抹布,追了出去。
  对面的方三娘看见一阵人影从街道上窜过,好奇地出门张望了一会儿,但谁也没瞧见,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刚准备回屋,跨在门槛外的那只脚却停住了,她一扭头,燃记的铺子此时空无一人。
  方三娘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捏了捏袖口里的银锞子,见左右无人,便壮着胆子匆匆过了街道,穿过铺子,直接往内院去了。
  而在同一时间,诚王府的盛晖阁内,诚王穿着一身家常衣裳,亲自喂着儿子喝粥,这小子吃东西极挑,每一勺白粥都要配着甘薯丁,不然喂进去也会吐出来。诚王的好耐性已经被磨光了,刚准备发挥严父的威仪之时,门外来报:“绿湾小筑的桑霓姑娘求见。”
  诚王执勺的手一顿,他都快忘记有这么个人了,如今那丫头已经搬出了府,她还来做什么?况且现在他反而希望注意她的人越少越好,看来一些多余的事情是该处理了。
  桑霓进屋后对着诚王磕了一个头,请了安,诚王依旧坐在原处,视线却没看向她,先瞪了一眼把米粥吐出来的儿子。
  “找本王何事?”
  桑霓将手中的一册本子递过头顶,轻声回道:“这是这一个月来,奴婢搜集到的一些消息。”
  诚王没有接受她呈上来的册子,先用手巾擦了擦手,才转过身看着跪在下面的人,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本事还不小,连出了府后的消息还能打探出来。”
  听见这类似夸奖的话,桑霓激动的脸色泛红,她迅速抬头瞥了诚王的脸一眼,又立刻低下,声音因为兴奋而颤抖:“奴婢无能,打探不到苏姑娘在内院的消息,只记录了一些表面行迹。”
  “以后不要再打探她的事情了。”
  “殿下?”桑霓不可置信地抬头,仿佛自己听错了。
  “我会给你家里一分厚赏,以后你就本本分分地在府里当差。”
  “可是殿下,他们确实有古怪啊!”桑霓急了,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不规矩了,跪在地上超前挪了两步,急切地说,“且不说姑娘在府里时就有些稀奇古怪,即使出了府,也惹人怀疑,听说她铺子里的东西都贱价出卖,挤兑的十里八方的店铺都做不了生意……”
  桑霓一口气说了许多,诚王就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开口打断,眼神却是越来越冷。
  直到她告一段落了,才接话道:“说完了?”
  无波无澜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她猛然惊起一身冷汗,她刚刚太造次了!
  她又迅速趴回到地上,贴着地的脑袋一直不敢抬头,双肩不受控制地缩了缩。
  “下去!”
  一声令下,桑霓忙不迭地爬了起来,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弓着腰一步步向后退去,最后逃一般出了盛晖阁。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了一些,不好意思哈~

  ☆、第46章 泄密

  
  新仓坊,燃记小院。
  苏然正在小厨房里剁着香菇粒,锅里的热油冒了烟,她赶紧将一盆已经切好的香菇倒入,锅底立即响起了刺啦声,她拿着大铁勺上下翻飞,动作娴熟地加着各种调料,最后拿起一只小瓷罐晃了晃,糖汁没有了。
  而此刻,方三娘正躲在小院里的石磨碾子后端,鬼鬼祟祟地露出一只眼睛,往厨房里瞧,敞开的门窗让苏然的一举一动都一览无遗。
  下一秒,方三娘猛然睁大了眼睛,张着嘴巴定在当地!
  因为她刚才眼睁睁地看着厨房里的小姑娘,一瞬间消失了!然后后又抱着一只皱巴巴的“大冬瓜”倏地出现!
  她被这骇人的景象吓得捂紧了嘴,僵硬地蹲了下去,背靠在石磨上大口喘气,却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洗净了哈密瓜,苏然将砧板放在临靠着窗口的桌子上,操起一把锋利的厨刀,将瓜一切两半,再仔细切成小块状,剔了皮,把多余的瓜皮通通倒入门口的泔水桶里。最后把切成块的瓜肉像剁肉末一样剁成碎丁,一把加入锅内和香菇丁一起烩着,忙完了这几道工序,苏然解下小围裙,把剩下的哈密瓜拿进春草园里,打算做几坛子酱瓜埋进土壤里。
  方三娘看着她再一次凭空消失,才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了,她在外面等了许久,也没见苏然出现。这次她深呼吸了几次,壮着胆子跌跌绊绊地走了出来,双手合十祈求佛祖保佑,脚步虚软,心跳如鼓。她此刻只想快些打道回府,路过厨房门口时,看见满满当当的泔水桶,咽了一口吐沫,默念着佛号迅速抄起两块瓜皮,飞奔似的跑走了。
  而此刻,就在离燃记两条街远的胡同口,吕莲正和一男子拳脚过招,那人一个回旋踢擦过吕莲的脸颊,她略一歪头躲了过去,转身伸手一劈,直朝对方门面,而对方也迅速抬起胳膊肘,挡下了这一掌,但同时,裹在他头上的巾帽却在瞬间被她摘了下来。
  一头棕黄色的卷发披散下来,面前的男子三十来岁,眉毛极浓,目露精光,蓄着短糙的络腮胡,左边脸颊贴着耳朵的部位留着一道疤痕。
  吕莲一见那道刀疤,心里一惊:“是你!”
  那男子轻蔑一笑,双手交叉用力一推,将吕莲推出几步之外,转身跑了,吕莲也不依不饶紧追其后,就在拐弯之时突然迎面飞来几只暗镖,千钧一发之际,她回身跳了几个后空翻,惊险地躲过了这些飞镖。可是,人却跟丢了。吕莲看着空无一人的巷道,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印子,吐出一口血痰。
  这边厢,苏然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到了小厨房,油烟味也散尽了,她将门窗关好,等着吕莲前来报菜名,但是过了许久也没等到一点动静,她好奇地出了门,来到铺子里。
  店里的吕莲不见踪影,却已经有几个客人徘徊着,他们看见苏然,亲切地打了招呼,点了常吃的几样粥,苏然笑着脸应了,亲自去厨房端早点。虽然想不通,但吕莲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想来应该是遇上什么急事了吧。
  好在没过多久,她就回来了,脸上挂了彩,吓了苏然一跳。
  “你的脸怎么青了!”
  “遇到个找茬的,暂时解决了。”
  “快去跌打馆看看吧。”
  “不碍事,”见正在吃饭的客人们好奇地打量着她,为了避免麻烦,她只好说道,“我还是请两天假罢,等伤恢复了再来。”
  苏然应允了,从药箱子里找出几瓶跌打油送给了她,才算放下心来,随后走到柜台后,在账册上记下了一笔,这算是工伤吧,得给些补贴才是。
  半个时辰后正忙得不可开交之时,小陈管事终于回来了,除了晴枝和小世子,诚王竟然也跟着来了,苏然正忙得满脸是汗,邋里邋遢的,见了一身清爽俊朗的诚王,顿时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小陈管事顶替了吕莲的工作,在前面招呼客人,而诚王则要继续帮忙割麦子,苏然把他带进园里,先让他一人忙活,自己还要做完灶上的事情。
  她在临走前侧目看了他一眼,半开玩笑道:“你就不怕我把你关在这里一辈子?”
  诚王此时已经弯下腰收割了几茬麦秆,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反诘道:“留在你心里一辈子?甚好!”
  呸,油嘴滑舌。苏然没再理他,紧抿的嘴唇却压不住勾起的唇角,眉眼含笑地清了清嗓子,倏地消失了。
  因为诚王光临,燃记今天早早打了烊,苏然觉得孤男寡女长时间关在小黑屋里,容易让小陈管事和晴枝误会,于是决定换一个地方,以避开他们的视线。
  “去小芦河的码头上。”诚王提议道。
  “那里人多眼杂的,行事多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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