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睛,感觉没睡多久,脸颊上就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捏我的脸。
恍惚中,感觉像是一只手。
手?
是做梦?
我翻了个身,眼眸微微张开一条细缝。
有清泊的月光透过窗洒进来,视线能见处,光线很暗,室内的轮廓依稀可辩,然而,脸颊上那冰凉的触感并没有因为我的清醒而消失。
不是梦!
我提高警惕,感觉这屋子里除了我,一定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在。
“嘶嘶……”耳边传来轻微的响声。
脸颊上微微有些痒,左眼上的眼罩突然一松,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有人刚才在解我的眼罩。
我心中大慌,心脏如打鼓一般在胸腔之中聒噪。
脸颊上有酥酥麻麻的触感,是眼罩在一点一点地从我的眼睛上移开。
我不知所措,眼罩彻底从左眼上启开的一刻,我用力闭上眼睛,紧接着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幽冷的笑声。
“是我。”
低沉的,带着一丝沙哑。
是冥司大哥哥!
我猛喘了一口粗气,睁开眼睛,眼前却什么也没有。
我挪动僵硬的身体,慢慢地翻身,成功转过身去,才愕然发现冥司起初就躺在我的身后。
我面向他侧睡着,身子一动没再动。他仍是一席黑衣,一头如墨的短发,身姿妖娆地躺侧,他一手撑头,眉眼深深地看着我。
我很震惊,门上贴着门神像,他是怎么进来的?
“怎么,见到我很吃惊?”
他边说着,边扬起那薄薄的唇角,伸手拍了拍我的头。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即使跟他结成冥婚,但他是鬼,还是个厉鬼,他没伤害过我,可我还是怕他。
他沉沉的笑出声,那狭长的眸微起来,有幽亮的光在眸中闪烁不定。
“你怎么进来的?”
他止了笑,答道:“走进来。”
“可是……”
“你指的是门神像?”他勾着唇角,笑容略带邪魅,俊冷的一张脸如同染上彩霞,柔和却异常光耀灼目。
我突然发现他长得极好看,比第一次见到他时更加勾人摄魄,尤其是笑起来,有点坏坏的样子。
“所以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
“怎么可能?”
我不敢相信,难道门神像挡不住他?
“那东西对我没用,因为……我是恶鬼。”
恶鬼两个字他故意加重语气,眼睛也微微瞪大了些,似是故意吓唬我,可偏偏这一次,我竟没被他吓住。
我淡定地看着他,他的轮廓近乎完美,每一寸都像是用笔细细勾勒过,精致而深邃。
我看得不由有点呆。
见我没啥反应,他也觉得他的玩笑开得很无趣,神情恢复到先前的冷峻,淡道:“门神像掉了,或许是被风吹的,或许,是人为撕下来的。”
“掉了?”
如果门神像真的掉了的话,那么……好多脏东西都可以随便闯进来了?
想到这里,浑身的寒毛又如数都立了起来。
“不要慌,我在这里。”
他淡淡地说。轻轻拉起我的手,垂眸盯着我手上那枚骷髅戒指一字一句道:“这戒指不是装饰品,它的用处很大。”
“什么用处?”
“今天你去过西边的坟地。”
我震惊:“你怎么知道?”
“看到了。”
“当时你也在?”
他忍不住笑起来,不知道什么这么好笑,他竟一个人笑了好一会儿。
我尴尬地看着他笑,不得不说,他笑起来的样子比冷着脸的时候更勾人摄魄。
半天,他才止声不急不徐地说:“我看到你抱头蹲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
这特么,有什么好笑的。
现在想起当时的情况,我还一身冷汗呢,他居然觉得那是一件特别好笑的事?
丫变态吧!看别人出糗他怎么这么乐呵!
我一把将手抽出来,取下手上的骷髅戒指扔给他:“我不要了。”
他微怔,拿起那枚戒指看了看,又拉起我的手强行将戒指给我戴上。
“这不是普通的戒指,它可以防止你被任何鬼怪附身,”
他的声音淡淡的,语气透着丝笃定,好像在说,是这枚戒指救了你,否则,你肯定已被那些鬼附身了。
我有些吃惊,似信非信地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骷髅戒指,又想起在坟地里的情况,当时被那么多鬼包围住,我还能全身而退,恐怕还真是亏了这枚戒指呢。
我抬头看向冥司,他正好也在看我,视线无声一对,我尴尬地垂了眸。
不知怎么的,跟冥司对视,我总有些胆怯。
他的眉眼很深邃迷人,像有魔力,能够摄住人的魂魄一样。
“戒指不要摘,还有,这枚戒指还能将附身在人身上的鬼打出来,相信你用得上。”
他的话让我立刻想到了傻二,我刚想问他傻二是不是被鬼附身了,他却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抢先一步回答了我心中疑惑。
“比如你那个傻子朋友。”
我顿时吓出小脸一白,果然傻二是被鬼附身了。
我丫当时还跟他靠得那么近……
“我猜,门神像是被那个傻子撕掉的,你最近可要小心了。”冥司冲我很有深意的一笑。
我满腹疑虑,怎么冥司好像什么都知道?
正幽幽地想着,冥司突然逼近过来,我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他笑容更大了些,手指轻抬我的下巴,猝不及防地吻上来。
这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是冥司轻蹙的眉头,以及闭阖的双眼,他的睫毛又密又长。
他没有更大的动作,只是将唇附了上来,他的唇很冰很软,像一块没有味道的棉花糖。
正文 9。第9章 傻二被附身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姑姑不在家,桌上有给我留的饭菜。
简单的洗漱后,我吃了几口不慌不忙地出了门。
我想去看看傻二,看看他是否还好。一路上,我脚步不停,脑子里却总是浮光掠影般闪过冥司的那个吻。
当时那冰凉湿软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我的唇上,让我的大脑没有片刻的歇息,始终在胡思乱想着。
现在是暑假,到了正午就像个大蒸笼一样,热得人心烦燥。
还没到傻二家,我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鬼四喜!”
背后传来小胖的声音。
我闻声回头,见小胖颠着他那一身肥肉慢慢吞吞地朝我跑来,他跑得很吃力,那两条小象腿已经臃肿得快要迈不开步子。
我没急着走。
他跑到我面前,猫着腰喘了半天的粗气。
“你刚才叫我什么?”我瞪着他冷声质问。
他抬头,摸着后脑勺冲我尴尬一笑,解释道:“你不是嫁给鬼了,当然是鬼四喜。”
“滚蛋,以后不要跟我说话。”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转身要走,他拉住我,那满是汗的手抓在我身上,滚烫而粘腻。
我嫌弃地甩开他的手,他神情焦急地问我:“你是不是要去找傻二?”
“跟你有什么关系?”
昨天要不是他,我能被困在坟地里见到那些恐怖的脏东西?傻二能被附身?如果我不确定傻二是否被附身,可冥司昨天晚上也说了,傻二的确被鬼附了身。
我不信自己的感觉,总要信冥司的话!
然而这一切,都是小胖害的。
“你听我说,傻二不傻了,现在村子里好多人在村长家里喝酒呢,村长摆了一院子的酒席,向整个村子里的人宣布,他的傻儿子不傻了。”
我略微一震,但我相信小胖的话是真的。
我没说话,加快了速度朝村长家的方向走去。
小胖跟上来,那一身的肉随着他疾速的步伐上颠下跳,样子实在滑稽。
“喂,你昨天在坟地看见什么了?简直是花样百出。”他问我。
我瞥他一眼,爱搭不理:“什么花样百出?”
“你当时又跑又藏,还摔一大跤,简直跟疯了一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缠着你似的。”说到这里,小胖打了个冷颤,嘀喃道:“忘了,你能见鬼。”
“你真信?”
“不信怎么着?你的眼睛跟我们长的就不一样,你还特邪气,村里每年死的那些人都是你害的。”
我狠狠地瞪他一眼,觉得他那张嘴十分欠抽。
村子里每年暴毙一人,这可是我心里最深的伤疤,从小到大被村子里的人数落嫌弃,可自打我结了阴亲之后,村子里就没人再这样说我了,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然而,冷静一想,昨天晚上坟地里下起那么浓的雾,小胖怎么可能看得见我?我当时都找不到他的人在哪里。
我问他,他一脸丈二和尚:“没下雾啊,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话顿时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反正就是邪乎,管它下雾没下雾的,总之安全到了家,就谢天谢地了。
我们到了傻二家,还没进院子就听到嘈杂的说话声,其中村长的声音最为高亢洪亮。
“乡亲们,我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傻二这孩子出生的时候被脐带勒住了脖子,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子了,不过,他突然之间不傻了,这可真是上天给的恩赐……”
他还在喋喋不休,估摸着要长篇大论。
我大步走进去,满院子都是人,诺大的院子大概摆了十几张大圆桌,村子里不少人都来了。村长站在院子中央,满脸通红,喜笑颜开地重复说着他的儿子一夜之间变得有多聪明,多么惊为人天。
院子里不见傻二的身影,趁大人们的注意力都在村长身上,我和小胖溜进屋。
客厅没人,西边的小屋里传出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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