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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在拥有自我意识的前提下变为狼人。
那天野性之血被我饮下后,它就在我的体内生根发芽,最终成长为一头饿狼的灵魂。我将理智的枷锁从它身上取下,它立刻开始接管我的身体。
毛发疯长,血液沸腾,肌肉膨胀,骨骼变形……但我却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痛苦,有的只是对力量的喜悦与满足。每当强劲的心脏跳动一下,就有无数活力涌向我的全身,让我忍不住想把眼前的一切全部撕碎。
我很想召唤出镜像术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但狼人状态下的我没法释放魔法。就把这股力量发泄在敌人身上吧!
“木已成舟。”
右脚使劲跺向地面,几道裂纹如蛛网一般从脚下向四周延伸。借助巨大的反冲力,黑色的烟雾中蹿出一只矫健的狼人迅猛奔跑起来,挥爪将前方的木门拍成粉碎,冲进房间扑向了第一个倒霉蛋。
……
我的利爪穿透了一个敌人的胸膛。血液喷溅在我脸上,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敌人毫无防备,在我第一波疯狂攻势下,房间中的七个人已经倒下了四个。接下来……
“嗷!!!”
在我分神的瞬间,背后吃到一记重劈,突如其来的疼痛使我大声吼叫。我回过头,看到一个银手双手举起长剑,准备再次向我挥来,镀银的剑上还沾着我的血液。
我从面前尸体的胸腔中掏出右爪,将握住的一颗鲜活心脏用力掷在那人脸上。心脏虽然很有弹性,但人类的颈椎骨无法承受狼人掷物时施加的狂野力道。
紧接着,我猛扑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防御薄弱的家伙,上下颚爆发出惊人的咬合力……不,在能够自我控制之后,我很厌恶这种时不时会冒出来的狂野习性。我强迫自己将獠牙收回,转而用利爪划破了他的喉咙。
镀银武器造成的创伤大大减缓了自我愈合的速度,血液从伤口不断流出,染湿了我后背一大片毛发。我把摸过伤口的左爪举到面前,伸出舌头舔了舔。
这个举动促使我刚刚压下去的凶性重新被激发出来。
我把杀意投向了角落旁的最后一个敌人。他将镀银长剑立在胸前,汗珠不断从他的额头留下,汇聚在下巴一点点滴落。从他写满恐惧的表情,我可以想象到我现在的样貌该有多么狰狞。他握剑的双手禁不住地颤抖,我与他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灵敏的嗅觉传来了奇怪的味道。我将视线下移……呵呵,这家伙吓尿了。
心中的冷笑同时表现在我的脸上。一个狼人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恐怕我现在笑起来连自己都会害怕。
看着面前已经吓晕过去的敌人,从他身上传来的臭味让我厌恶地皱起眉头。我从地上捡起一把剑,贯穿了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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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遗愿
变回人形后,背部的伤口已经愈合。
之前从圆环那里了解到,野性之血的自愈能力会使身体尽可能地保持在最初始的状态,这也是为什么艾拉身经百战却从未在肌肤的可见处留下一块伤疤的原因。而斯科月的左眼在参与世界大战时被彻底毁坏,所以永远没办法复原。
饮下艾拉的鲜血,等到身体从虚弱回复正常后,我向她询问起下一步的计划。
“堡垒里已经没有活人了。接下来怎么办?等银手重新恢复运作,然后再次消灭他们?”
“大概只能这个样子了。”
艾拉似乎也没有制定过详细的计划。银手有着充足的后备人手,仅靠我们两人从**上彻底消灭他们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你为什么这样执着于消灭银手?是为了替那些死去的狼人复仇吗?”
“不。它们是因为冒犯了海尔辛而被惩罚变成永久的狼人,我们和他们不同。至于消灭银手……这是完成斯科月心愿的一个步骤。”
斯科月的遗愿?看来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有事情要做了。我望向艾拉,眼中满是决绝。
“他有什么遗愿?说出来,我会尽力为他完成,以此来洗刷我犯下的罪。”
……
艾拉向我讲述了她的故事。
她来自一个猎手家族,她的家族自古以来就以狩猎作为生活来源,同时也因为出色的狩猎技巧享誉全天际。在历史上的某段时期,战友团希望吸纳能够承载野性之血的强大成员,她的祖上则渴望着与他们一族相匹配的野性之血的力量。二者一拍即合,艾拉的家族从此并入成为战友团的一个分支。
但双方只是因为各自的利益才结合在一起,在一群以追求荣耀为天职的战士当中,专注于狩猎的猎手总是显得格格不入。而且,野性之血的加持并不能让猎手能够完全胜任战士们的工作。于是艾拉的家族逐渐衰弱,到了现在这辈,整个家族只剩下了艾拉一个人,她的父母早已在激烈的战斗中不幸亡故。
当按照古老的约定正式加入战友团和圆环时,刚刚完成猎手试炼的她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孤儿。在森林中长期狩猎的经历让她没法适应战友团的生活,再加上父母早亡,这让她缺乏与人交流的经验和能力,因此很长一段时间里,拥有着猎手传承的她在战友团中实际上是被孤立的。作为长辈的克拉科虽然能够给予年少的她一些关怀与安慰,但两人的思维方式间仍然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一直以来在战友团中没人能和艾拉说上话,这既是因为艾拉的生活方式与思想观念造就了一个异类,也是因为长期缺少关爱与理解使艾拉变得孤僻与倔强起来。直到有一天,斯科月加入了战友团。
斯科月加入战友团的原因早已被圆环的成员们知晓。让艾拉惊奇的是,与那些既享用着野性之血的力量又对其充满了厌恶的前辈们不同,斯科月对海尔辛的恩赐抱有发自灵魂深处的热情。很快,斯科月也发现了艾拉,一个与他有着相同价值观的小女孩。
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艾拉和斯科月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如同女儿和父亲一般。但这也让他们感到失望,因为偌大一个战友团,只有他们两个人有着相同的心。之后的日子里,他们一同狩猎、战斗、杀戮,既是为了追寻属于自己的荣耀,也是为了在旅程中发掘值得作为同伴的人。
又过去了一些年头。他们不得不面对令人沮丧的事实,追随海尔辛脚步的他们确实是异类,不被理解,饱受厌恶。但他们不会轻言放弃,没有人愿意与他们同行并不意味着没有人愿意跟随他们的足迹,斯科月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要当开辟未来的先行者。
斯科月的最终目的是让普罗大众把他们两人所承载的“海尔辛的荣耀”看作是真正的荣耀,就像他们一直所向往的舒尔的沉睡净土那样。可具体该如何实施他们却没有一个可行的方案,多年纯粹的战斗生涯让他们并不擅长制定计划。所以他们只能从最直观的角度入手--先消灭掉和他们敌对的家伙。
首先是银手。与斯丹达尔警戒者这种守序善良的组织不同,银手完全由强盗、窃贼、走私贩构成,他们被称作银手只是因为他们手中用来猎杀狼人的银剑,而他们猎杀狼人的目的则仅仅是为了获取价格昂贵的狼人毛皮。此外银手还做着其他各种各样的不义勾当,抢劫、谋杀、贩卖人口等等,拿他们开刀是最合适的选择。但银手人多势众,成员也并非全是用来凑数的小喽啰。虽然两人的力量无比强悍,但在我到来之前还是难以撼动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
……
随着艾拉的娓娓道来,她褪去了一直以来以冰冷强硬示人的外壳,散发出女性独有的柔弱与迷惘,但我此时的最深感想却是愧疚。
“对于斯科月的死我非常抱歉,我杀死了唯一一个与你有着共同语言的人,”出于对艾拉的同情以及深深的自责,从我心底涌出一股怜惜之情,“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的体内还流淌着你的血,我愿意成为你的盾牌兄弟。在我仍然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里,我会与你并肩战斗并完成我的承诺,彻底消灭银手。”
战友团一般以两人为一组,比如艾拉和斯科月,法卡斯和威尔卡斯两兄弟,大多数情况下两人会在长期的战斗中结下深厚的情谊,这就是“盾牌兄弟”的由来。而我愿意成为艾拉的盾牌兄弟,从某种意义上……可能已经算作是浅层次的表白了吧?
但艾拉没有立即回应我的邀请,场面反而陷入了沉默。我一直盯着艾拉的脸庞,静静等待着她的反应。艾拉没有做出任何掩饰,我看得出来她很是意动。
思考了一会儿,她长舒一口气,最终抬起头迎向我的目光。
“斯科月的事情已经过去,我不怪你。对我们而言人生只是短暂的,总有一天我和他会在海尔辛的猎场中永生。如果你希望成为我的盾牌兄弟,请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用你最真实的想法。”
“请说。”
“你是否心甘情愿在死后前往海尔辛的猎场?”
海尔辛的猎场……这个词让我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在梦中隐隐出现过。我觉得我应该先向艾拉问清楚这个词究竟代表着什么。
“那是什么地方?”
“海尔辛为他的子民创造的乐园,在我们心目中的位置等同于克拉科一直期盼前往的松加德。”
“可以再说得详细一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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