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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易尘一顿,为了不让他人担心,所以自己宁可忍着也不告诉他人,这样的人,萧易尘在这个世上几乎没见过,他也不会相信这个世上还有这样的人存在着。
萧易尘从小便是在各种各样的杀人和被杀之中生活着,他也是从小便会了心狠,决不能对任何人心软,若是心软,自己就会成为被杀的人,每一个杀手身上,都隐藏着一段故事,可为了活下去,除了时刻提防,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们有什么东西活下去了,包括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
萧易尘是在弄月阁几万人之中唯独剩下来的一个人,历代阁主皆是如此,继任阁主是必须要经过层层筛选的精良之辈,萧易尘就是经历了这样的特殊训练的人之一,也是唯一的一个幸存下来的人,经过这样训练出来的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冷血无情,灭情绝爱。
****之说本就是人性最为基本的东西,若是这些东西都失去了,那么一个人,便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了,而他的生活之中,除了杀戮,还是杀戮,没有遇见过像戚如槿这样还处处为人考虑的人,特别是,她还是戚家的女儿,这点,更是让萧易尘不可置信。
在烛光的照耀下,戚如槿的手臂被轻纱掩着,隐隐约约间透出一点殷红,萧易尘一惊,忙要上前将戚如槿的长衫拉开一瞧究竟,戚如槿想是发现了萧易尘的意图,慌张的将手臂藏到自己的身后,可一个弱女怎么可能躲得过武功高强的萧易尘,当萧易尘将她的长衫掀开的时候,几条触目惊心的寸长的伤痕霍然印入他的眼帘。
习武之人受伤乃是常有之事,萧易尘对这些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尖利的匕划出来的深浅不一的印,有些是刚刚划上去的,而有些已经结痂,想来也已经有好些天了。
萧易尘眼里有种读不清的神色,语气里,也是异常冷然的质问,“你因为疼痛,所以用匕在自己的身上划的印是吗?”
戚如槿摇头,慌张的摆着手。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这样的事情,戚如槿本来就不想让萧易尘知道,让她看到自己这番模样已经是很丢脸了,难不成要告诉他,自己是真的很痛,很痛吗?萧易尘对待自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她不能再给他添麻烦,而且,她是戚家的女儿啊,他不该这样对她,有时候,萧易尘的做法,让戚如槿没由来的感觉到深深地愧疚,自己的父亲要杀他,而他却还能够不计较这些东西,让那些人好生的照顾她,真的是很不容易。
“不,不,你走,我……”动作刚比划到一半,戚如槿忽然感觉到全身钻心的疼,脑袋像是要被炸开,身上也是像被拉扯一样,被人前后左右四个方向用大锤捶打着自己的身体。
戚如槿全身已经没有了力气,瘫软的倒在地上,这样的痛,以为今生不会再承受第二次,可是为什么,偏偏要她再一次的承受比那痛上千倍的疼痛,有很多次,戚如槿甚至是想,就这样死了吧,死了就不用承受这一切了,可忽然脑海中出现的面孔让她下不了这个决心。
萧易尘现在的心被揪成了一团,明明这个女人,他不想救的,死了的话,也许一切也就好办多了,也许自己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掌心已经运了气,可偏偏,他就是下不去这个手。
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仁慈了,萧易尘向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以前留着她,不过是想知道戚宗裕有什么样的图谋,想知道戚宗裕到底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若是他这里真的没有让戚宗裕想要的东西,戚如槿恐怕是早就下手了,可是一直在等戚如槿动作的萧易尘,却始终没发现戚如槿有什么动作。
有时候自己甚至是怀疑戚如槿根本不是戚宗裕派来的,可那天戚宗裕故意支开小蝶找戚如槿的时候,那又怎么说,这一切的一切,本来可以让自己相信了她,可偏偏到了最后,却让人不得不让自己狠心杀了她,可惜,他下不了手,始终下不了手,他现在,比之前,真的心慈手软许多,这到底是为什么。
而现在,自己看到戚如槿疼的摔在地上,身体抱成一团,力的隐忍着自己的痛楚的时候,为什么自己心里,还是会不舒服,很不舒服?这个时候,杀死戚如槿本来就是最有利的时间,可他没有,始终没有,而是蹙了眉,蹲下身,将戚如槿慢慢的搂在自己的怀里,轻声安慰着。
这不是自己的一贯作风。
罢了,他萧易尘即便真要取了那个人的性命,也不会乘人之危,可是,有很多事情,萧易尘都不过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借口,找一个,自己并未背叛他和顾惜离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的借口。
。。。
 ;。。。 ; ; 这几日,戚如槿每日申时便会去温泉里泡上一会儿,这一泡,便是一个下午,原宜生这几日一直都在别院,却未曾回过谷里。
虽然戚如槿表面上看起来已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实质上,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心跳停止,呼吸停止,每日,原宜生都会开一些药膳,让戚如槿服下,然后加了一些草药在温泉里,戚如槿的脉相才算是稍微平稳了一些。
现在的戚如槿,就好像是在几千米的高峰上走钢丝的人,随时都有摔下去的可能,而一旦一个不慎,便是粉身碎骨,再无生还的可能。
原宜生想想,戚如槿也还真是可怜,先是被父亲利用,作为他的一颗棋,一个工具,后来救了萧易尘,却险些丢了性命,现在却又为了救萧筱蝶,身上接连被砍二十几刀,若是放在普通女身上,早就死了,也是戚如槿福大命大,这有了九花玉露丸,才算是暂时保住了她的性命。
可即便是这样,戚如槿当时失血过多,以致当初重昏迷,如今要想完全治愈,那几乎是不可能呢,原宜生似乎是遇到了他前所未有的难题,这世上,居然还会有他治不了的病,还会有令他头疼不已,棘手的问题。
“公,您怎么来了?”
不远处,声音毕恭毕敬,原宜生一猜便知萧易尘来了。
“我来看看戚姑娘,对了,原宜生呢?怎不见得他人?”
声音由远及近,萧易尘正被人领着朝这边走来。
“原大夫这个时候可能在药房里炼药吧?”旁边的人回答说。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公。”语毕,下人默然退下。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是你现在先别来烦我,要是戚姑娘救不活,可别怪我。”原宜生依旧是背对着他,连一个转身的时间都没有。
“她的病,很棘手么?”
原宜生“嗯”了一声,却不再说话,没人看得到他的睫毛颤了颤,良久,才终于又开口问道,“能活么?”
明明心里不知缘由的翻江倒海,却偏偏面上强装镇定,将一连串的话语只浓缩成了这个简短,却又不明意图的话。
“这我不清楚,看天意吧,看她是否有这个命,就看她命够不够大了。”原宜生手上的动作不停,回话的速也是越发急促。
——看她是否有这个命,看她的命够不够大了。
这句话从别人的嘴巴里听到萧易尘不觉得新鲜,更加不觉得奇怪,可是这话,却是从原宜生的嘴里说出来,却是让人十分不解,更多的,则是揪心。
明明自己可以对一个仇人的女儿,让她一刀毙命,可是为何自己在听到原宜生说戚如槿连他也没有把握完全的救活或者治愈的时候,萧易尘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心,有那么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是这样吗?”萧易尘自言自语道。
忙碌中的原宜生没有听出萧易尘声音中的落寞,原宜生后来想,如果他肯停下来听萧易尘中的变化的话,那么,后来的一切,也就不会发生,戚如槿和萧易尘,在后来的许多年里,也不会用如此决然的方式生活着,共存着,却始终彼此折磨。
可即使彼此折磨,折磨的,也不过是自己,而绝非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包括那个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萧易尘不见的,只是原宜生忙完了寻找萧易尘踪影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萧易尘向来如此,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随风即散,最终归于尘土
这别院是自己一手监管着盖起来的,每一处地方,都有他自己曾经的痕迹,对这里也是十分熟悉,只是今日不知为何,萧易尘却走到了戚如槿的住处。
时值戌时一刻,天已黑了大半,萧筱蝶,原宜生屋里的灯还亮着,唯独戚如槿的屋里以前漆黑,莫非已经睡了?
刚要走便看见从屋里跑出来的陵容,陵容看见萧易尘吃了一惊,忙跪了下去,“公。”
“起来罢!!!”旋即又问,“她可在屋里?”
“姑娘在屋里。”
“既然在屋里,何以不掌灯?”萧易尘问道。
陵容眼神有些闪烁,不知怎么回答,“我……是因为,因为……姑娘她……她……”
陵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该怎么说这件事,姑娘警告过她,这件事不准告诉任何人,就连小姐都不准说,现在萧易尘这么问,她该怎么回答,她到底该怎么回答。
陵容支支吾吾的倒是引起了萧易尘的怀疑,冷眼死盯着陵容,问,“她到底怎么了。”
“我,我……”陵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萧易尘见陵容支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