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的另一边,赢了这局棋的人,在那人投子认输之后抬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摆出来的擂台旁一下子围了许多人。这是何故?
正疑惑的时候,只听得围观人群中有个汉子叫道:“擂主,这人准备蒙着眼睛和你下一局。我们都是来看输赢的。”
先前写字儿,大家都不懂行,稀里糊涂输赢就出来了,这次下棋,输赢比较好界定,倒要看看那人蒙着眼睛还赢不赢的了。围观的众人多半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刚刚应了棋局的擂主注意到了唐弈,将唐弈上下打量了一遍:“是你想要和我打擂?”
“正是区区不才。”唐弈温和的笑着,颔首。
今儿个出来就是为了找人下棋的,人越多越好,擂主点了点头:“你应该知道规矩,赢了我,那盒白玉棋归你,输了我,之前押下的二两银子便不能要了。”
秦妙这才明白,这哪里是什么擂台,这根本就是个赌局好吧。一人二两,今儿个庙会街上人多,不算多,来个二十人,就是四十两的进项,够一家人嚼用一两年了。
唐弈身上没有二两碎银,从身上扯下了来一枚玉佩放在了棋盘边。
唐弈和擂主的赌局开始了,一旁围观的人们也无形的开赌,有人赌唐弈赢,多数都是赌擂主赢。有的人甚至还掏出了几块碎银来买输赢。
既然新的棋局要开始,擂主便开始拣棋子,和前面那人的棋局还残留在棋盘上。
布料唐弈按住他手:“就这么开始吧,我等会儿还要逛其他的地方。”没时间和你从头开始下一局。
嘶!好狂的口气!就这么开始?那不是前面那人认输了的残棋吗?
一时间围观的人中买擂主会赢的人开始改变主意了。
擂主的好胜心被激出来了,先是说蒙着眼下棋,现在直接从这残局开始,这人竟是这样不将我这擂主看在眼里!那好,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于是棋局从先前的残局开始。唐弈重新拿布条蒙了眼睛,侧耳倾听对手落棋的位置。
庙会虽闹,可是棋盘的周围这会儿竟是安静的很。
擂主一子落定,唐弈执先前投子认输那人执的黑子,也落了一子。一子而已,尚看不出输赢,于是棋局继续。
当唐弈落下第三颗子的时候,围观的人群中开始有人惊讶:“啊呀,棋行险招啊!妙,实在是妙!”这人是早就在棋盘边看热闹的,懂棋的人。
秦妙听此一言,知道唐弈这局是赢定了。心里不由暗自惊叹,之前听人说过这人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当时自己还不大相信,这次是真的见识了,若非能段时间内将那局残棋铭记于心,怎么可能不用眼睛看就能对弈的如此游刃有余?
唐弈第五子落下,胜负已然分晓。那擂主虽然不舍得那盒作为彩头的白玉棋,可是周围那么多的人盯着,他也不好抵赖。于是愿赌服输将那盒白玉棋双手奉给唐弈:“公子好棋艺,在下佩服。”
秦妙算了一下,从唐弈坐在棋盘边到拿到那盒白玉棋半柱香的时间都没有!这个人,到底还藏了多少本事?他当真是当初唐家庄里面的泥腿子唐二狗吗?
这一刻,秦妙很有一种冲动想要拔下来唐弈脸上那层易容的面皮,仔细瞧瞧那面皮之下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唐弈将白玉棋和先前押着的玉佩收起来,拉着秦妙走出了人群。等身后纷纷的议论声远去的时候他问她:“玩的有一会儿了,找个小店,吃点东西怎么样?”
“好。”秦妙抬眼这么一看,就看到了不远处有个小店,招牌写着“虾仁馄炖”。
馄炖多见,虾仁馄炖却不多见,因为虾子并不是一年四季都有,并且也不是天下各地都有虾。
唐弈那样玲珑通透的人,不等秦妙开口便知道她想吃那虾仁馄炖。于是牵着她手,进了小店。
今天庙会,大街上熙熙攘攘,就连这小混沌店里也都客满。
唐弈将之前下棋时押过的玉佩重新拿了出来,和两个正吃着馄炖的食客换了两个位置。
秦妙有了位置,坐着等唐弈去下馄饨的开水汤锅边端馄炖,店里客人来来往往太多太拥挤,做馄炖的大爷大妈没工夫一碗碗的送,所以食客都是自己动手,先付钱,然后等着馄炖出锅。
唐弈那边排着队,秦妙一个人占着两个位置等得有些无聊。好在小店面积不大,坐在她的位置能将门外大街上的热闹看个清清楚楚。如此,时间倒也不难打发。
第350章 感情不一般
冷不防的,秦妙瞧见大街上拥挤的人群中,一个面容俏丽的碧衣女子拿了两个金锭子同刚刚收了唐弈的玉佩让出位置的两人换了那枚玉佩去。
秦妙自从那年练功走火入魔之后便不再动用功夫,因为筋脉因着那次走火入魔而移位,内力不能正常使用,没有了内力光凭着那些花拳绣腿根本就没用,遇见了高手没得会被笑掉大牙。
功夫虽不能用了,可是这敏锐的感官感知力却是一如既往的好,所以这会儿秦妙坐在这馄炖店里也能将那碧衣女子和两个持玉佩男人的谈话听个清楚。
“我们正愁如何分掉这枚玉佩了,可巧姑娘就来了。”两个男人得了碧衣女子两个金锭子,正好分配,一人一个金锭子就好。如此天降横财,今天可真是鸿运当头啊!
碧衣女子得了玉佩便不再废话,将那玉佩认真的擦拭干净,然后小心的揣进怀里。
秦妙饶有兴趣的一笑,有意思,唐弈随手丢出去的一枚玉佩也能吸引这碧衣女子如此的珍视。那碧衣女子秦妙认识,乃是那次在唐县万象茶楼里面见过的,名叫碧烟。
秦妙想起来,古代的玉佩不仅是仅次于金子银子的流通货币,还象征着诸多美好的感情,有人拿玉比君子,有人拿玉比美人,当然,某些时候玉也可以当做某种特殊的存在,比方说,用来定情。
记得沈耀康和江州的安家二小姐便是用玉佩做得定亲的信物。
如此,秦妙猜测,碧烟对唐弈的感情,不一般呐!
唐弈端着两碗馄炖,放到简陋的餐桌上,然后将凳子移到秦妙的对面坐了下来,一面拿着调羹温文尔雅的吃馄炖,一面调侃秦妙:“看见了什么好景儿?笑得这样怪异。”
秦妙收回目光,看向唐弈,问他:“你刚舍出去的玉佩都是哪里来的?”
唐弈吃了口馄炖,细细品尝了下味道,而后回答:“同这身袍子配的。”
是了,公子如玉,富贵人家的公子都爱佩玉,一则作为饰物搭配衣服,什么颜色的衣服配什么样子的玉佩都是有讲究的,二则,玉佩垂在腰带下可以起到压衣摆的作用,使得行止间更添沉稳的君子之风。
唐弈的平日的饮食起居都是小厮阿古在负责,想必那玉佩是阿古根据每件袍子的颜色例行搭配的,就想秦妙前世的男人们西装配领带一个道理,可是虽然是例行的搭配,那也是随身之物。
秦妙想着唐弈那玉佩被碧烟给拿了去,就好比她前世的女人们见到自家男人的领带被别的女人给认真收藏着,心里很不是味儿。哪怕唐弈并不在乎那枚玉佩甚至根本都没有仔细看过那枚玉佩。
秦妙心里不悦,有些走神儿了,盛馄炖的调羹带了汤汁在嘴角。
唐弈伸过手来,极为自然的替她将嘴角的汤汁擦干净,态度柔和,触觉温润,就想当初她瘫痪在床时他每天事无巨细的伺候她那样。
想起来那些日子他的“事无巨细”,她就有些脸红了。忙自己拿帕子将嘴角擦了。
唐弈收回手,开口说:“当初村头小河沟里面的虾,我想着肯定比这馄炖里面的虾仁儿美味。”
经他这么一提,秦妙便想起来刚穿来,发现空间不久,在空间养虾,之后将虾移到唐家村村头的小河沟里的事儿。仔细想一想,那是她帮家里赚的第一笔银子,当时自家和柳婶家关系还不错,也叫了二狗来捞虾。
想起来往事,秦妙不由感慨,这都是多久前的事了?那年自己才七岁,到如今,已经过去五年多了呢!
没想到唐弈经历了那样多的变迁,如今已经是富可敌国的沈爷了,居然还记得那样的小事。
不过这么一想,秦妙便觉出唐弈的高深来,如今富可敌国却不张扬,当初住着破泥房却不穷酸。仍旧是当初捞虾那事,当时又村民嫉妒秦家捞虾赚了钱要扛着农具去秦家抢银子,据说就是这位二狗先生以十三岁稚龄站出来给拦住了。他哪里来的胆子!
后来秦妙落水那次,二狗赶牛车载她去镇上求医,她病得稀里糊涂的时候看着二狗的背影居然看出此人带着隐隐的清贵之气。
当时秦妙并没在意,觉得肯定是他在逞刚强以及自己病重看走了眼,可是现在想想,也许,他早就已经开始隐藏许多的事情了。有多早?这个秦妙无从猜起,因为她从七岁那年才认识二狗的。
七岁那年,秦家穷得吃糠咽菜,秦妙刚穿过来面对着家徒四壁的穷困潦倒宁愿被隔壁小胖给砸死也要重穿回去。和二狗第一回见面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那个长相很俊,极度的物质匮乏中依然显得俊美温润,气度沉稳温厚的十二三的少年,送了三只鸡蛋给她,微笑着说,妙妙,我娘让我送来几只鸡蛋,快拿到厨房去……
秦妙回忆着往事,心里暗自揣摩着,那个时候的二狗怕是已经开始隐藏实力了吧?
不然一个乡野的穷小子,哪里来的通身那样沉稳温润的气度?又哪里来的好功夫能在大冬天的入水救人而自己一点事都没有?还有当年柳婶总是埋怨,说二狗是个野的,成天就爱在外面瞎跑,贪玩的很,家里的活儿都不做。也许,他那时成天往外跑是真的,可说他贪玩却不可能,他一定在外面有着别的事情要做。
秦妙的思绪飘得有些远了,唐弈这边早已经吃完了馄炖,极有耐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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