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隋炀帝恋爱的正确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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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隋炀帝恋爱的正确姿势-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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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脸色扭曲,是真是怕唬不住他们,方才的事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万一他们当真搂着棺椁哭诉起来,惹得宇文赟忌讳,可真是要血溅当场了!
  好在宇文赟方才残暴无道的形象深入人心,他们是肱骨大臣又怎么样,宇文赟动辄打杀,半点情面不留,哪里还当他们是朝廷重臣看,宽厚仁德的家主,便是对奴隶婢子都不会如此血腥无道的。
  禁军退了出去。
  偌大一个殡宫里清冷安静了下来,李德林和王轨神色灰败地跪在地上,王韶,元岩打算上前来扶,贺盾以眼神制止了,看两位大人心如死灰,贺盾亦是有很多话想说,她与李德林交好不用说,单说王轨。
  王轨。
  名门之后,一位深谋远虑智勇双全的能臣名将,并且忠心耿耿,是有大节之人,若是就这样被宇文赟罗织罪名诛杀了,那是这个时代的损失,他这样的人,不该有这样的下场。
  面前总共十一名大臣,都是宇文邕为北周挑选的贤才良将,却都是宇文赟想清理的。
  夜晚的凉风穿堂而过,白色帷帐和灯笼卟吱作响,吹得人透心凉,六月的盛夏天,后背都是湿汗,被凉风一吹,竟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哆嗦,看着这清冷的殡宫,后怕不已。
  贺盾也不敢去扶李德林他们,只走到二人身前,道,“请二位这便与我回府罢。”
  李德林苦笑一声,他与贺盾有交,自是看出贺盾是想救他们,只此处不是说话地方,便只看了看贺盾,自己踉跄着站起来。
  李德林脊背僵硬,背着千金重一样,烛火照着阴影佝偻蹒跚,走路也没有力气,扶了旁边面如死灰的王轨,跟在了贺盾身后。
  贺盾走在前头,放慢了脚步慢慢出宫,待到了宫门口,看见杨广正心意阑珊地斜靠在马车前,往前跑了几步,唤了一声,“阿摩……”
  方才箭在弦上她顾不得想其它,这时候却后怕得心脏心悸一般,忽快忽慢的,浑身都是汗,发冷,今日之事当真凶险之极,哪怕她对宇文赟的估量有一丝不得当,这件事便成不了了。
  杨广瞧见两位已经脱了官服只着中衣的大人,脸色微微一变,当下也不多言,立马示意铭心四处探查了,请两位大人上了马车,他只听说皇帝封小奴隶做了太史令,几人现下这般形貌,不用说他也知是出事了。
  车里一应俱全,杨广拿了两床薄褥给李德林王轨披上,铭心机灵,在外陪着车夫驾了好一会儿车,低低朝里禀报道,“公子,外面情况好。”还好的意思便是无人跟踪了,贺盾不由自主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
  杨广与二位前辈行过礼,又各自给他们倒了茶,拿个毯子将脸色发白的小奴隶包起来,见他浑身冰凉僵硬不说,还微微发抖,心里如被针刺了一般,虽是一闪而逝,却让他有些微微烦躁起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怕成这样了。
  他也理不清这等陌生的情绪,只记起小奴隶身体热不起来,便将人团来怀里给他暖和暖和,好半响见人慢慢缓过气,脸上也有了些温度,这才低低问,“阿月出什么事了。”
  贺盾摇头,她就是觉得冷,但还记得有重要的事,便也松了松僵硬的脊背,从杨广怀里挣脱出来,给两位大人叩首,轻声道,“方才二月是迫不得已,不是有意辱之,还请二位大人原谅。”
  王轨神色惨淡,这时候自是看明白了贺盾是想救他二人,一时间心里五味陈杂,嘴唇动了动,只抬手想让贺盾起来,颤声道,“劳小友费心,王轨感恩不尽。”
  这是王轨说过的名言,为后世人口笔相传。
  贺盾摇头,低低念了一句话,“忠义之节,不可亏违。况荷先帝厚恩,每思以死自效,岂以获罪以嗣主,便欲背德于先朝……”
  贺盾不管王轨震惊的神色,接着低声道,“二月知先生早存了必死之志,先生气节德行让二月钦佩震服,但二月也曾听一位大儒说过一句话……”
  贺盾吸了口气,接着道,“活着,可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若是死了,且死在宇文赟这等无道昏君手里,死得轻如鸿毛,死得就不值当。”
  为天地立心,立的是圣人之心。
  为生民立命,存其心,养其性,立的是民吾同胞。
  为往圣继绝学,继的是忠孝仁礼。
  为万世开太平,开的是物与胞民,休明盛世。
  这四句话言简意宏,它是一种理想,一种愿景,它的价值不在于是否能达成,而在于引导读书人前行的方向。
  贺盾知道这些话能劝得动王轨和李德林。
  因为他们都是纯正的读书人,文人,士人。
  这是大天'朝古代的文人独有的情怀和特色。
  他们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企图维护社会公义、价值、秩序的使命感,这种使命感根植血液,无论他们出世家贵族,还是寒门子弟,都有兼济天下的自觉意识,他们怀着这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心,就不断的试图帮助统治者管理好国家,管理好社会,无论是以谋求天下苍生的幸福为己任,是为国家兴亡奔走呼号,还是为建功立业豪情万丈,读书的目的最终都是这一个。
  尽管他们常常受到迫害和遗弃,却永远不会放弃这种身为士子文人的荣誉和使命。
  所以王轨早知自己大祸临头,还是答应了宇文邕临终托政,并且言之必践,亲属劝他逃走,他却说出‘忠义之节,不可亏违’这样的话来。
  王轨无罪被戮,天下知与不知,无不伤惜。
  贺盾深吸了一口气,朝王轨李德林恭恭敬敬行了一次大礼,道,“还请二位大人珍惜珍重,一切都会过去的。”
  王轨已是满面泪痕,嘴唇微微抖动,伸手将贺盾扶起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枉费我活了几十年,竟是不如你这小友活得通透……”
  李德林亦是双目泛红,神色动容,起身朝贺盾行礼,郑重拜了一拜,“阿月,德林承蒙你相救,感激不尽,阿月你放心,我与王兄,往后会谨慎行事的。”
  两位想通了便好。
  贺盾长长舒了口气,端起杨广给她倒的茶,说了声谢谢,喝了口润润喉,有些局促地朝三人笑了笑,尽量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她又要说谎了,“说起来前辈可能不信,这四句话是我做梦预见的,前辈知道我们相士经常会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有一回我就梦到在几百年之后一个叫北宋的朝代,有一位大儒名叫张载,是个伟大的思想家,哲学家,教育家,这四句话是张载大儒说的,因着是将来的事,我不问自取用了此话,夺人著作成就,已是偷了,所以还请两位前辈,还有阿摩,不要将这四言透露出去……”
  毫无疑问,她神棍的身份让她在这个特殊的朝代行事方便了许多,但借用先哲们的东西总归不妥,虽是无意为之,但也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了,贺盾想。
  贺盾虽是说得磕磕绊绊,有些词眼还很难理解,但李德林王轨才高八斗,著作等身,自是清楚贺盾的意思,他们信她,便也明白这其间的道义在,纷纷点头应下了,只王轨怅然道,“可惜生不同时,否则这四言言简意宏,振聋发聩,该自此流传千古经久不衰,警示世人才好。”
  贺盾莞尔,见二位前辈脸上悲戚之色散了许多,又努力组织措辞安慰道,“大人忘了李大人了么,李大人该博坟典,阴阳纬候,无不通涉,近日来也无事,府里春光正好,二位大人都是饱受国书之士,如今有了这等倾心交流的机会,出一些警世高言不是易如反掌……”
  贺盾目的就是想让前辈们高兴些,莫要为先帝和新君的事伤怀,李德林与王轨自是看出了她颇为笨拙的宽慰,对视一眼,皆是摇头失笑,心里郁气散了不少,端了面前的清茶喝了起来,皆是长长舒了口气,与贺盾谈起儒家儒学的事,浸泡在学问学术的氛围里,倒是抛开了烦心事,相谈甚欢,其乐融融。
  时间过得飞快,待到了隋国公府,杨广送两位大人去住的院落,吃穿用度也一并安排好,末了又点拨了两个沉稳机灵的小厮去伺候,待安排妥当,这才去独孤伽罗那里回禀了,因着是宇文赟自己开的金口,这府里都是自己人,倒也不怕什么。
  等两人从独孤伽罗院子里出来,已经月上中天,府里安静极了,天地间宁静祥和。
  贺盾一路奔波去了洛阳,不待停歇马不停蹄又赶回了长安,方才又经历了一场对她来说超负荷的突发事件,现在暂时渡过难关,心里虽是安心了,但是是真累,腿软,重得像灌铅一样,也饿,也冷。
  比先前想带高纬冯小怜逃跑的时候可是紧绷危险多了,好在现下算是暂时渡过了一劫,以后如何尚且不知,但至少有了转圜的余地。
  独孤伽罗的院子离他们的住处有点距离,走路也要三几刻钟,贺盾走着走着,就差出有什么不对劲了。
  陛下现在比她高出一个加半个头,在前面走得闲庭信步,贺盾唤了声阿摩,几步追上去问,“阿摩,方才谢谢你来接我。”
  杨广:“…………”小奴隶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杨广不说话,只停下看了贺盾一眼,又接着往前面走了,自长安往洛阳,再快也得月余,来回便是两个多月,小奴隶不在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不对劲了。
  作诗没有人记录没有人夸奖,没兴致。
  好鱼好肉没有人在旁边喝大米粥眼馋,没胃口。
  睡觉没有合身又凉爽的人形枕头可以抱,睡不着。
  身边没有贴心可意的使唤人,心里烦躁。
  铭心太笨,开口就是柴米油盐,与他说不上话,他要憋坏了。
  虽说他目的不纯,但毕竟同寝同食两三年,没情分都要磨出情分了。
  现下皇帝换人了,他似乎也不需要应付这个干瘪的小奴隶了。
  只毕竟小奴隶救过他好几命,又无父母亲人孤苦伶仃,他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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