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小姐们如此光明正大的前来,不怕被人议论了去?”这北燕国虽说民风开放,可是也没有开放到这种地步,女子与男子之间还是要避些闲的。
“所以说呢,这些小姐们只说是家中亲人生了病,来找老爷求药呢。如此一来,倒辛苦了我和老爷,请进来也不是,赶出去也不是,真真是麻烦呢。”小厮恨不得将一肚子的苦水都讲与苏卿落听。
正说着,前方突然出现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红衣与白衣交错,剑光四射,衣袖翻飞。苏卿落被这突如其来的二人吓得后退了一步。
前面打斗的二人停了下来。看到来人,白衣男子一怔,眸光瞬间变得警惕。红衣男子却是笑逐颜开。
“苏卿落见过二位公子。”苏卿落已经恢复平静,冲面前的二人福了福身子。
千牧歌只是淡淡点了头,默默打量着苏卿落。今日的苏卿落倒不似前几次那样打扮的素净,不过,现在这般打扮也很是好看,只是可惜了半张面容被面纱遮住。
“苏二小姐今日来我墨府可有何事?”墨无双走到苏卿落跟前,弯着身子,将脸贴到苏卿落面前,嬉笑道。
苏卿落听墨无双称自己为苏二小姐,知道墨无双应是将自己的底细打探清楚了,微微后退了一步:“小女今日是来找墨老太医的。”
“哦?”墨无双听到不屑一笑,那日看着苏卿落好似不想与自己多话,不似一般女子百般接近自己,原以为是个不同的,如今看来,不过是又一个借着爷爷的由头接近自己的庸俗女子罢了。
听到墨无双的嗤笑,苏卿落料到他嗤笑自己的原因,更是嘲讽的一笑:“公子才德兼备,英俊潇洒,世人皆知。仰慕公子之人亦是无数,卿落自愧不如。只是一点,卿落甚是不明,还请公子帮卿落解惑一二。”
“你且说便是。”墨无双随意道。
“世人皆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卿落甚是赞同。但卿落曾听闻,有一貌美男子,很是欣赏自己。卿落觉得,自我欣赏倒是没什么,可若是欣赏过了头,公子觉得,该称为自恋好呢?还是断袖好呢?”苏卿落淡笑道。
“当然是……”墨无双正要脱口而出,千牧歌轻咳一声。墨无双这才反应过来苏卿落是在讽刺自己自恋,还说自己喜欢男人。这个女人真是可恶,竟把自己摆了一道。
不等墨无双反应过来骂自己,苏卿落便告辞离开这是非之地。
在小厮的引路下,很快就在池塘边的树下见到了墨老太医。
墨老太医正坐在石桌旁品茶,见到苏卿落,示意苏卿落坐下,爽朗一笑:“小丫头,你今日前来,可是想好是否要拜老夫为师了?”
“诚如墨老太医您所言,落儿确有看过一些医书,想学些医术。只是纸上得来终觉浅,实需一位精通医术之人教导,还望墨老太医不要嫌弃落儿愚笨才是。”苏卿落诚信道。
墨老太医点了点头,这个鬼丫头,还说自己愚笨,若是她愚笨,怕是没几个聪慧之人了。
“既你已有了决定,且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墨老太医严肃道,虽说收苏卿落为徒是自己提出来的,但是收徒之事不可玩笑,还是要严谨一些。
“您请问。”苏卿落恭谨道。
“你学习医术是为了什么?”
“为保亲人朋友平安,还有防身之用。”苏卿落诚实道,自己并没有什么大慈大悲之心,天下之大,怎是自己操心得来的,自己本是一平凡女子,只求所爱之人平安无事便可。如今自己处境堪危,自保之力尚犹不足,学习医术也不过是为了多一点自保之力罢了。
墨老太医点了点头,若是苏卿落说出一番救济天下的答案,自己怕是会不满意呢。若是没有胸怀天下之心,即便说出来也只是伪善之人。
“我本北燕御医,若你入我门下,我只有一个要求,”墨老太医眸光深邃:“千家之人,必救之。”
“落儿听从师命。”苏卿落郑重道。
“如此,我是不是该喝落儿一杯拜师茶了?”墨老太医笑着捋了捋胡须。
苏卿落立刻起身,跪在石板上,接过小厮端来的茶壶与茶杯,亲手倒了一杯茶敬墨老太医:“师傅请用茶。”
墨老太医满意的点了点头,接过苏卿落递上来的茶,喝了一口,苏卿落接着又行了磕头大礼。
墨老太医将苏卿落扶了起来:“你随我去书房,我先给你拿些书。”
苏卿落跟着墨老太医到了书房,被满屋子的藏书震惊到了。早就听说,墨老太医精通医术,熟读诗书,如今见了,果不其然。
墨老太医挑了三本书递给苏卿落:“这几本书你先拿去看着,半月之后你再来我府中,我会考察你书上的知识。到时再教授你新的东西。”
之前为苏卿落引路的小厮急匆匆地跑来,手中捧着一个檀木盒子。
“我这里没有什么女孩家喜欢的东西,这是我早年云游四方时所得,虽不知你是否喜欢,现在也只能用它来做为送你的拜师之礼了,落儿可不要嫌弃哦。”墨老太医接过檀木盒子,递给苏卿落。
苏卿落打开檀木盒子,盒中放的是一本琴谱。打开琴谱,苏卿落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可是那本失传已久的《夕吟》?”苏卿落素喜琴艺,早就听闻,《夕吟》乃先太后所作,先太后入宫前曾在一次宴会上抚了半曲,名动京城。只是却无人有机会听完过整曲,后来这本琴谱便失传了。
“正是《夕吟》,这琴谱也是我早年间云游四方意外得到,留在我手中也只怕是负了这本琴谱,既你识得,想必对琴艺也是有些研究的,如此也算不负此谱了。”墨老太医声音中多了许多沧桑。
苏卿落谢过墨老太医,又将带来的食盒送给墨老太医,这才拿着琴谱和医术离开了墨府。
看着苏卿落离开的背影,阁楼上对饮的两人相视一笑。
“如此说来,她就是那日救你之人?”红衣男子道。
“恩,那日我带着面具,不知道她今日有没有认出我来。”白衣男子有些担忧道。
“放心吧,看她的样子,应是没有认出。”红衣男子拍了拍白衣男子的肩膀,接着道:“不过,她可真是厉害,竟让祖父收她做了徒弟,还将最宝贝的檀木盒子给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青荷
苏卿落坐在马车中安静的看墨老太医给的琴谱,瑾儿可没有苏卿落的定性,一路上都在偷瞄外面的街景。
“咦,前面好像有什么事情。”瑾儿皱眉道。
“管他什么事情,你安心坐好便是了。”苏卿落无奈道,瑾儿这好奇心可使不得。
“各位老爷夫人,求求你们收下青荷吧,青荷愿为您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熟悉的声音传来,苏卿落眉头微蹙,掀开轿帘一角,果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瑾儿,你下去看看出了什么事。”苏卿落吩咐道。
瑾儿下了马车,走进人群里,跟一位大婶模样的妇人说了几句什么,不一会儿便回来了。
“小姐,听说是这位姑娘在卖身葬父。跪了有几个时辰了,却是没有人愿意买下她。”瑾
儿回复道。
“哦?我看她模样倒也俊俏,像是个机灵的,怎的没人肯买下她?”苏卿落疑惑的问道。
“小姐可是不知道,这姑娘给自己定的价钱可是贵得很呐,寻常人家哪肯花这么多钱买一个丫鬟,富贵些的又担心她家世不清白。如此一来,大家都只是观望着了。”瑾儿如实将刚刚打探来的消息告诉苏卿落。
“你可知她出价多少?”
“五十两。”
“那好,你拿五十两银子去将她买了来吧。”苏卿落吩咐完,不顾瑾儿眸中的疑惑,缓缓闭上凤眸。
瑾儿看着苏卿落不再理会自己,知是苏卿落已下定决心,也不便再询问,拿着银子去了青荷卖身的摊子。
青荷很快便被瑾儿带了过来,看到苏卿落,青荷很是惊讶,她没想到出手如此大方将自己买下的竟是未小姐,看着模样也不过十三四岁。
“青荷见过小姐,奴婢愿意做牛做马,以报小姐葬父之恩。”青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响头。
苏卿落自青荷过来就在细细观察着青荷的神色举动,看着青荷眼底的情意倒不像假的:“你快快起来吧,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当不得你如此谢恩。这街上车流涌动,不宜久留,若是你现在得空便跟我回府吧,打点好了我自会准你回家将父亲安葬了。”
青荷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连连称是。
苏卿落不再多言,闭上双眸,靠在靠垫上休憩了。青荷,大概是上苍的意思,今生让我与你相遇在前,若你忠心为我,我便不再计较前世之事,可若你一如前世一般对我,我必将新仇旧恨一一奉还与你。
回到微落阁中,让翠芜带着青荷去了管家那里报到,苏卿落便坐在房中试弹《夕吟》。
《夕吟》所作之人先太后曾是北燕国的一代才女,仰慕之人无数,奈何如此倾城才女最终入了宫门,世人更是无缘得见。《夕吟》用轻灵的曲调讲述了一对男女相恋的故事,上半部的曲调温婉欢快,相比这段恋情的开始是美好的;只是那下半部,据说当时先太后演奏时还未谱出,后来先太后将整部琴谱完成,却无人有缘一闻,这部完整地《夕吟》不久便在世上消失了。
苏卿落没想到此生还能有缘得见此谱一面,十分欢喜。
悠扬的琴声从指间流出,微落阁内一片温馨。
“翠芜姐姐,我看着小姐戴着面纱,回了房中也未摘下,可是为何?”青荷小心翼翼道。
“嘘——”翠芜立刻将食指比在唇前,示意青荷噤声,悄声低语:“小姐前段日子毁了容貌,因此用面纱遮住疤痕,主子的事你可别议论了,这话在我面前说一次也就罢了,切莫在旁人面前多嘴。”
青荷连忙闭紧了嘴巴,乌亮的大眼睛瞄了瞄周围的人,没发现有人在注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