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下去万一崴了脚……云秀又摘了几根草梗,这才反应过来,笑的眼睛连条缝也没有了,伸手抱在林仙草腰间,把她拔出了洞口。
“这是哪儿?”林仙草转了个圈,又转了个圈,好象是那边,不对,是那边,人声鼎沸,“我也不知道,”云秀仰头找到北斗七星,脚底下前踏后踩转了几个圈:“往那边走。王府庄子在那边。”云秀指明了两人前进的方向,又反手指了指补了一句,林仙草一颗心还高高提着,没会合到蕴秀门再顺顺当当藏到那个院子里前,她和她,随时都会被人捉回去,然后,打死!
“咱们赶紧走!”林仙草仔细听了听,那片人声鼎沸也在身后,好象太吵了,吵的她心跳胆怯。
“嗯,姨娘跟我走。”云秀不摘了,应了一声,边走边用力拍了一遍衣服,林仙草深一脚浅一脚跟在她后面嘱咐道:“以后不要叫姨娘了,叫姑娘吧。别说话了,让人听到。”云秀‘嗯’了一声,顺手从旁边枯树上捡了根木棍,一手拉着林仙草,一手用棍子拨着草,一路奔路驿镇而去。
庄子出的事还没到下半夜就报到了王妃那里。
王妃裹着件斗蓬出来,脸上的寒气比一路狂奔过来报信的婆子身上的寒气浓多了,出了屋,转身坐到炕上,这一转身急的斗蓬飞起又落下,没等坐稳就盯着婆子道:“林仙草落崖死了?怎么回事?你仔细说!”
“是!”婆子是个口齿伶俐的,扑通跪下就禀:“回王妃话,爷和林姨娘昨天榜晚到的庄子,今儿爷和林姨娘直歇到午正前一刻才起床,午后,爷和林姨娘先在庄子里逛了一个多时辰,后来,爷和林姨娘就出了庄子,骑了马说要去山顶亭子里看日落。”婆子说着,偷偷瞄了王妃一眼,爷和那位狐狸精一样的林姨娘直歇到午正……
王妃面无表情,婆子无趣的垂下眼皮,言语更加谨慎恭敬接着道:“到了山脚下,林姨娘说骑术不行,爷就下了马,要陪林姨娘走路上山,又吩咐随行的婆子先到山顶铺阵,奴婢就和众人先上到山顶,后来,爷和林姨娘走到半山腰,也不知怎的,就听到林姨娘和丫头云秀叫救命,等奴婢们奔过去时,周大爷正拼死抱着爷,”
“周大爷?”王妃忍不住打断了婆子的话,婆子小心的瞄了王妃一眼解释道:“就是周夫人的长兄周大爷,后来奴婢听说,爷和林姨娘上山不久,云秀就引着周大爷到了山脚下,云秀和山下看马的婆子说,她领了林姨娘的吩咐,拿两件衣服送上山,在庄子门口遇到周大爷,周大爷说,昨天有人传的爷的吩咐,让他傍晚到庄子请见,她正好顺路,就把周大爷带过去了。”
王妃越听眉头越紧,婆子不时的偷瞄着王妃,接着道:“后来,奴婢们在断崖上的松枝上找到林姨娘的一件斗蓬,”婆子的话突然停住,嘴唇抖了抖,声音也哆嗦了:“后来,不知道周大爷和爷说了什么,爷就……就……一脚把周大爷踢下去了。那会儿崔嬷嬷吩咐奴婢赶紧过来禀报王妃,奴婢正要走,离得远,没听到周大爷和爷说的话。”王妃听的脸都白了:“踢下去了?踢到哪儿去了?”
“回王妃,就是……山崖下头去了。”婆子抖霍霍回了一句,王妃惊的倒抽一口凉气,周子玉是朝廷命官,他把他一脚踢下崖了!
“你们爷回庄子没有?没什么事吧?”王妃想起了最要紧的事,婆子磕了个头:“回王妃,奴婢来时,爷还在山上,爷跟疯了一样。”婆子低低的加了句。王妃坐在笔直,好一会儿才沉声道:“你这就赶回去,跟爷说,我天一亮就赶过去。”婆子答应一声垂手退出,王妃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眯起又松开,示意春兰拿衣服来穿,穿好衣服出来,顾嬷嬷已经赶过来侍候了。王妃冲她微一颌首,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道:“林姨娘的东西都搬到爷院子里了?去爷院子里瞧瞧。”
林仙草的厢房一明两暗两小间,站在中间,左右几乎一览无余,这么小的地方,查起来非常省事,王妃皱眉看着堆了满炕的衣服物品,转头看着顾嬷嬷道:“林仙草最爱金子,她的金子呢?”顾嬷嬷一愣:“可不是,这两年王妃王爷没少赏赐她,她那金子没有一箱也得有半箱,难不成带到庄子里去了?”
“糊涂!”王妃横着她一声冷笑:“但凡姨娘出门,要带的东西都得从你手里过一遍,那半箱金子能瞒过你的眼?你不想着是爷替她带着,爷那脾气,会替她偷带那样的阿堵物儿?”
“王妃教训的极是,那这金子?”顾嬷嬷糊涂了,王妃仿佛有些出神,呆了片刻,慢慢走到炕前,顺手拎起件鸭青裙子,抖了抖又甩回去,自言自语道:“好一根仙草,我竟小瞧了她!”
第102章 疯了
林仙草一头扎进她那间小院时,王妃也赶到了城外别庄。听说王爷还在半山上没下来;王妃青着张脸连衣服也没换;坐了两人抬就赶到了山上。
半山腰林仙草喊一声就没影了的地方;秦王衣服皱巴巴肮脏不堪;头发蓬乱,沿着崖边走一步叫一声仙草,声音凄厉,状若癫狂。几个矫健机敏的护卫手拉手挡在秦王前面;见王妃来了;几个管事一口气松下来,差点软瘫在地上。
“找到了没有?”王妃目光凌利的盯着大管事问道;大管事扑通跪倒急忙回道:“回王妃,只寻一件斗蓬、挂在半空树枝上;是林姨娘的,一只鞋,在另一处树枝上,很大,看样子是云秀姑娘的,还有一枝累丝攒珠钗,是在崖底岸边找到的,也是林姨娘的。回王妃,这会儿正赶上春汛,这崖下头的溪水汪成了河,水又深又急,不是小的们不尽力,实在是……”管事说着竟泣不成声:“爷要活殉了小的们。”
“姨娘有事没事还不一定呢,殉什么殉?别拘在这一处,多派人手,四处都找找,再沿着河往下游寻寻。”王妃语气沉稳,管事如闻天纶,连磕了好几个响头才飞奔下去召集人手撒网寻找。
王妃看着秦王,抬脚要过去却又停住,转头问另一个管事:“周大爷呢?没事吧?”那管事喉结连滚了好几滚:“回王妃,寻到了……尸首,都摔烂了,没敢跟爷禀报,也没……敢声张,裹好先放那边了。”王妃听的呆住了,片刻追问道:“跟周大爷过来的人呢?”
“小的们斗胆,先都看住了。”
“你做得好!”王妃立刻肯定了管事的做法,停了停,接着吩咐道:“挑几个稳妥人,把周大爷带上,去太子府上,跟太子说,”王妃盯着管事,一字一顿道:“昨天傍晚,周大爷和林姨娘一起摔下了断崖。”王妃重重咬着‘一起’两个字,管事心领神会:“小的明白!若是太子爷细问?”
“这会儿林姨娘还没寻着,正乱着呢。快去吧。”王妃看了眼秦王,管事忙恭声应了退下,王妃转头叫过顾嬷嬷低低吩咐道:“你回去!先去趟空涧堂,听说周氏这几日天天寻死觅活的不消停,若真救不下来,好好打点她的后事。”顾嬷嬷急忙答应一声,声音透着兴奋和喜悦,那个贱人,早该打发了!
“赶紧理好这事就进宫请见娘娘,把这儿的事细细告诉她,爷,”王妃冲秦王抬了抬下颌:“这个样子,我不敢离他半步。两件都是要紧的急事,路上赶紧些!”顾嬷嬷答应了,提着裙子就往山下跑。王妃安排停当,这才深吸了口气,稳稳几步走到秦王面前,一脸伤心语带痛苦劝道:“爷先节哀……”
“贱人!还不快去寻仙草!快去!”秦王脸色惨白两眼血红,憔悴的象只鬼,疯子一样冲王妃嘶叫,王妃生的尊贵嫁的尊贵,从小到现在,连句重话都没听到过,被秦王一句‘贱人’骂的羞愤难当,真想抬脚跳到崖下算了!
“爷失心疯了!”大丫头春兰愤然直瞪着秦王,为了个贱人姨娘,爷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事骂上王妃了!
“你说的是,”春兰一句话间,王妃已经强稳住自己:“他是疯了!来人!”王妃盯着秦王,声音平直的透着冷酷:“把爷扶回去!也不看看爷都累成什么样了!要是爷有个好歹,那才是都不用活了呢!”护卫仆从们早就被秦王折腾的精疲力竭,听了王妃的吩咐如蒙大赦,两个护卫忙上前架住秦王,秦王血红着眼跳脚挣扎:“仙草!贱奴!快去找仙草!”王妃冷冷的横着秦王,目光微转,冲护卫垂了垂眼皮,护卫都是个顶个的明白人,利落的一记手刀就把狂跳乱蹦的秦王砍晕了。
“爷醒了?好些没有?这庄子处处不便,咱们这就启程回去。”秦王睁开眼,愣愣的看着面带关切的王妃,声音嘶哑的几乎发不出声:“仙草……”
“还在找呢,”王妃垂了垂眼帘,顺手给秦王掖了掖被角:“咱们庄子里人手不够,我就拿了爷一张片子,让人到武威军借了几百人,又传了爷的吩咐,这方圆十里,要一寸一寸的找。”
“嗯,”秦王看样子还算满意:“没找到仙草,我不走!哪儿不去!活要见人,死……仙草……”秦王红肿的眼睛又开始流泪:“仙草要是……要是有个好歹,我还怎么活?!”一句话说的王妃从眼角往下狠狠斜了他一眼,咽了口气带笑劝道:“爷又说糊涂话了,仙草是懂事,我也疼她,可这人,生死由命,纵有什么事,爷也该看开,仙草一个姨娘,爷说这样的话,她哪里经受得起?爷就是要对她好,也不过多给她做几场水陆道场罢了。”秦王目光朝上,闻若未闻,春兰捧了碗药汁进来,王妃接过尝了尝递过去:“爷,药凉了。”秦王目光一格格转过来,看看王妃,又看看那碗药,突然扬手将药碗打飞:“去找仙草!那是爷的命根子!”王妃又惊又怒,手抖的连帕子都捏不住,春兰忙上前替她拭了拭手,重新换了块帕子给她。
王妃深深吸着气,端端正正重又坐下:“爷这样糟蹋自己,就不替官家和娘娘想想?官家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