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益可能对卿昱不忠诚,想过成为手掌遮天的权臣,但他对这个国家是真心付出;
甘修对卿昱和先帝大概是忠诚的,但他贪婪,目光短浅。
卿昱想,如果两人优点合二为一就好了。可惜天下没这么好的事。
白萌以为卿昱要先处置汪益。毕竟皇位最重要不是吗?谁曾想卿昱的意思,居然是先料理甘修?
白萌觉得,小皇帝还真是时时刻刻给她惊吓呢。这种猜不透的日子,也挺有意思。
卿昱继续一边唠唠叨叨,一边写着福字。
白萌笑着为他磨墨。
卿昱看着白萌磨墨的身影,嘴角不由上扬。
皇后为朕红袖添香,这就是神仙般的日子了吧。
福字写了不是立刻就发下去。有些福字是腊月二十封印之后再发下去,有些福字是封疆大吏在正月派家人来领取送往外地。
卿昱还是专门为边疆将士写了福字,等开春让人专门送过去。
卿昱最终还是磨得白萌陪他一起写福字。赐福的时候直接赐双份的,白萌写的就当是赐给大臣家属了。
不过卿昱预想中的杀气腾腾的福字并没有出现。白萌写的福字十分娟秀,一看就是大家闺秀。这让卿昱十分遗憾。
他还想着吓那群大臣一跳,让那群大臣以为他借皇后之名赐下警告的福字呢。
白萌忍不住弹了卿昱脑门一下。
成婚半年,卿昱是越活越小了,真担心明年他是不是就要进化成熊兔子了。
卿昱捂着脑门无辜笑,惹得白萌又忍不住弹了他脑门一下。
这下卿昱才求饶,没有继续熊下去。
卿昱要给大臣们赐字,大臣们也要向皇帝进献吉祥如意的字画。这些字画将由卿昱赏给后宫悬挂。
卿昱抱着一大堆字画,在凤宁宫比比划划,问白萌怎么挂。
白萌扶额:“陛下,你准备全挂上吗?”
卿昱道:“选些好看的挂上,剩下的你分。”
说罢,卿昱又继续满凤宁宫转悠,看哪里可以挂字画。最后连凤宁宫的围墙上都挂上了字画。
这风一吹雨一打,字画就全糊了。
不过,他高兴就好。白萌想。
待卿昱选好之后,白萌将剩下的字画赐下。不仅贤、德二妃和两位采女皆有份,白萌还让人将字画拿给长寿宫,送与太后和贵、淑二妃。
听闻太后见着字画暴怒,命人立刻烧了。白萌想着,太后现在卧床不起,再日日暴怒,恐怕离中风之日不远了。
那样子,她还不如死了痛快。
虽然现在下半身瘫痪的样子,已经不如死了吧。
大臣进献字画之后,白萌开始忙碌起来。
腊月初八要在宫里设腊八粥宴。卿昱要在前朝宴请大臣,白萌也要在后宫宴请命妇。
这是白萌入宫之后第一次主持宫中宴会,虽然一切按例进行,她还是有许多要忙的事。
腊月初八一大早,卿昱叮嘱凤宁宫内熬好腊八粥等着他和白萌晚上宴会结束回来吃后,小夫妻两就分开各自主持宴会。
白萌这次仍旧是化了一个娇艳的浓妆,不说力争艳压群芳,至少也要镇得住场子。
未满十六岁的小姑娘虽然娇嫩,但气场的确弱了一些。平日白萌乐得装娇弱,但这时候可不成。
白萌到达的时候,命妇们已经坐齐。
她一来,命妇们纷纷叩拜行礼。
白萌道:“各位请起,腊八佳节,不须多礼。”
命妇们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宴会上,贤、德二妃和两位采女皆有入座,但不见太后和汪氏二女的身影。
太后瘫痪在床,不可能出席,这个命妇们都知道。汪氏儿女却仍旧在长寿宫“侍疾”,连这盛宴都没来参加,让人心中不得不对汪氏升起了一丝嘲讽的心理。
当初借着太后嚣张,将四妃塞满了自己的人,有用吗?
不得皇帝喜爱,便是塞了再多的人进宫,还不是成了皇后固宠的台阶?
汪李氏面上带着笑,心中十分忧愁。她知道当初宫里刁奴之事,自己两个女儿牵涉其中。虽然后来没有定罪,但明显帝后心中有了定论。
女儿们被厌弃了倒是其次,不知道最终能不能留得一命,不知道最后汪家会不会受牵连。
汪李氏心中十分煎熬,坐立难安,但只得装出一副无坚不摧的笑脸,将讽刺一句一句的顶回去,护住丞相家的尊严。
这时候汪李氏的表现,让白萌刮目相看。
若是汪氏姐妹有汪李氏这份心智,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不过听闻汪氏姐妹幼时在汪母膝下长大,想及被汪母教导出来的太后,白萌觉得汪李氏能将汪氏姐妹掰回正常女子的范畴,已是不易。
腊八宴没什么好说的。大家都只是略微用了几口,然后就是歌舞表演。这时候,不会有人没眼见的找事。
宴会上,白萌将荣王妃和世子妃召到自己身边,陪自己说话。
白母身体差,入冬后又在床上躺着,这次没有入宫。
“娘娘安好?”荣王妃看着白萌,眼中不自觉含上了泪。
白萌笑道:“外祖母,萌儿很好。外祖母和舅母身体可好?外祖父和舅舅身体可好。”
世子妃笑道:“好,都好。”
世子妃额头用金箔贴了一只飞燕,白萌看了世子妃额头飞燕几眼,道:“舅母额间的飞燕可真漂亮。”
世子妃道:“比不过娘娘,咱们都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娘娘眉梢的梅花是哪位宫人的手艺?可真是好看。”
白萌伸手扶了一下自己的眉梢,娇羞道:“是陛下。”
荣王妃和世子妃对视了一眼,脸上皆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荣王妃连声道:“好,好,不愧是陛下,这太配娘娘了。”
荣王妃和世子妃确认白萌在宫里过的确实不错之后,就谈起荣王府的一些琐事,又说了一会儿白耘和白思的情况。
白家没命妇进宫,只得荣王府帮忙传递消息。
在大庭广众之下,荣王妃不能说太多私事。白萌与她约定,在封印之后,会再召荣王妃单独见面,荣王妃心里的担忧彻底放下来。
能单独召见她,白萌在后宫的地位的确已经稳固了。
荣王妃和白萌说了一会儿话,其他命妇也依次来给白萌敬酒。
命妇们都是喝的都是热的米酒,度数不高。敬酒时,命妇们须一饮而尽,白萌只需要嘴唇沾一点酒液即可。因此再多人来敬酒,白萌都不怕醉。
前几个命妇都还好,大家嘴里说得都是空无一物的吉祥话,没做什么试探。当诚王妃上来敬酒时,气氛骤然一变。
诚王妃向白萌提出,想要探望太后。
白萌看着这位涂脂抹粉仍旧压不住憔悴神色的诚王妃,轻笑道:“诚王妃若是想探望太后,给长寿宫递牌子便是。何必向本宫说?”
诚王妃低头道:“腊八宴宫中繁忙,妾身担忧给娘娘添了麻烦。只是诚王心系太后,定要妾身在腊八佳节探望太后,希望娘娘宽恕。”
白萌道:“没事,诚王孝顺,佳节之时挂念太后,人之常情。诚王妃可中途退宴,去探望太后吧。”
诚王妃谢过白萌,真的中途退宴去看望太后了。
待诚王妃走后,荣王妃道:“她也是个可怜人。”
白萌顿时生出了八卦之心,让荣王妃继续说。
第35章
因在场的人很多,荣王妃也不好意思说的太多,她只道诚王府莺莺燕燕太多,诚王妃不好过。
白萌想着太后给诚王塞的那一院子美人,点了点头,道:“的确不好过。现在太后病重,诚王可能没那么多心思在后院上,或许她能好过些。”
荣王妃只苦笑着摇摇头,道:“她若有这份脾气,也不会被欺负如此了。”
白萌心里想,难道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八卦?只是腊八宴人太多,白萌也不好继续追问。
她决定回去后问问小皇帝知不知道这件事。以小皇帝热爱八卦的性子,说不定知道比荣王妃更多。她也可以遣人打听一下诚王府后院的事。荣王妃既然知道,肯定命妇中很多人都知道。
只是她在深宫之中,一些消息不特意打听,就传不到她耳朵里而已。
腊八宴很快就在各位命妇轮番敬酒祝福中结束了,除了诚王妃这里稍稍出了点小意外,其余命妇都规规矩矩,连汪李氏都没有多言多语,向皇后询问太后和自己两个女儿的事。
让白萌有些惊奇的是,贤、德二妃对汪李氏颇有些冷淡。难道是汪氏姐妹借着太后对其的磋磨,让贤、德二妃连带着汪李氏也恨上了?
这对汪氏而言,大概也是始料不及吧。汪氏李氏借由结成亲家结合的同盟,难道会因为后宫嫔妃不和而瓦解?还是说,李氏只是想通过这个借口,和渐渐显出颓势的汪氏划清界限?
不管如何,敌人内部出了问题,小皇帝是最大受益者,将今日之事告诉他,他应该会高兴。
腊八宴结束之后,白萌回到凤宁宫。她稍稍有点疲惫,卸妆沐浴换衣之后,就在榻上小憩了一会儿。醒来之时,卿昱也已经回到凤宁宫。他换了一身衣服,正靠在白萌身边看奏折。
白萌打了个哈欠,轻轻夺过卿昱手中的奏折,道:“烛火太暗伤眼,若不是什么重要折子,就明日看。若是重要的折子,先让下人多点几盏灯再看。”
卿昱笑道:“不是什么重要的折子,只是等你醒来有些无聊。那就明日再看吧。醒了就喝点粥吧?”
白萌扶着卿昱的手,懒洋洋的起身,道:“今日诚王妃中途离宴,去看望太后,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真是被禁足的诚王想在佳节探望太后?”
这次腊八节宫宴都没有将诚王放出来,朝臣此次确定,诚王是真的被皇帝厌弃失势了。
其实朝臣早就看出,在卿昱最忍让的时候,诚王都不过是行为上嚣张了些的纨绔,当个傀儡皇帝还嫌弃其拖后腿,失势是迟早的事。只是皇帝刚大婚,嚣张的不可一世的诚王和太后就瞬间垮台,还是让大臣们心里有点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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