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蜀道难行;进出不易;川菜渐渐不为人所知;才日渐没落;不瞒顾大厨;我倒是喜欢川菜的一菜一格;百菜百味。”
顾永成喃喃的道:“一菜一格百菜百味;姑娘果然厉害;这一句话当真道尽了川菜的特色。”不免重新打量安然;难怪这些兖州府的老东家都对这么个小丫头恭敬有加;便没亲眼见识她的厨艺;就这份见识;也让人不得不佩服。
正要再询她对川菜的了解;却听梅先生道:“这都什么时辰了;韩御厨这位高徒倒是好大的架子啊。”
先生话音刚落,就见周大虎跑了进来;到了跟前;忙道:“大人;拉马巷今儿一早出了命案。”说着看向顾永成;欲言又止。
众人一愣;不明白拉马巷出了命案跟这场厨艺切磋有甚干系?
梁子生也是一愣:“先把要犯锁拿了押入大牢;待本官回去仔细查问;这会儿先退下吧。”
“回大人话;据左邻右舍的百姓作证;这命案怕是跟韩御厨的高徒葛顺生脱不开干系。”
梁子生一惊;蹭的站了起来:“你说什么?怎会跟葛大厨有干系?”
周大虎忙道:“死的是个拉脚的汉子;今儿一早不知怎么发现了自己老婆跟葛顺生的□□;一时急火攻心动起手来;被葛顺生的厨刀砍在头上一刀毙命;那汉子的婆娘已经锁拿羁押;只是葛顺生跳墙跑了;如今不知踪影。”
梁子生就觉头皮一紧,怕出事怕出事真就出事儿了;这命案非同小可;众目睽睽之下;这葛顺生的命案可是实实在在做在了身上;想脱都脱不开;若只一个葛顺生也就罢了;问题是葛顺生后头还有个韩子章呢。
若是秉公办理;拿了葛顺生就是砍头的罪过;如此,怕会得罪韩子章;别看韩子章就是个御厨;可要是给自己使个绊子;自己这仕途怕就到头了;葛顺生可不是刘成;却闹的这么大;自己便想放水都不可能。
越想脑袋越疼;心里不禁大骂韩子章;这都收的什么徒弟啊;一个比一个混账;崔庆是个酒色之徒;这葛顺生更是上不了台面;你说你好歹也算御厨;还能缺女人不成;想找多少没有;非惦记人家别人的老婆做什么;还大老远跑到齐州来做这样的事儿;估摸韩子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然怎么能教出这样的徒弟来。
众人听见这个信儿,可炸了锅;开始窃窃私语;都骂葛顺生不是个东西;竟然干出这样没人伦的事儿来;一边儿说一边还用白眼斜顾永成。
顾永成何曾想会出这样的事儿;前儿两人刚进齐州府;自己说来客来投住下;可葛顺生却不理会;让他自己过来;说他去瞧一个亲戚;会来寻自己;转眼就没影儿了。
合着这亲戚是假的;原来竟是奸,情;还闹出了人命;就算跑了;命案摆在这儿;能跑哪儿去;说不得还得连累师傅;眉头皱的紧紧;一时也没了主意。
钱弘看了他几眼:“顾大厨那今日的切磋……”
顾永成脸色一变;冲安然一拱手:“得与姑娘一谈;令在下顿开茅塞;有如此见识,想必姑娘的厨艺更为精湛;他日若有机会;在下再向姑娘请教;师兄出了事儿,今儿在下先告辞了。”说着转身要走。
却听梅大冷哼了一声:“想走;你师兄犯下此等命案;你是他的师弟;难保不是同党。”
顾永成脸色瞬间一变;安然轻轻扯了梅大一下;顾永成虽是韩子章的徒弟;可从他的谈吐行事;着实让人讨厌不起来;再说此事是葛顺生做的;跟他有什么干系;这不成了欲加之罪吗。
梅先生摇了摇扇子:“真叫老夫见识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持刀伤人性命;这眼里还有王法吗;老夫倒不知道,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以为自己是御厨的徒弟;就可以为所欲为。”
看向梁子生:”梁大人;你身为兖州知府;一方父母官,此等命案;还不速速发下海捕文书;缉拿凶手;还等他跑远了不成吗,与案情相关人等,更需带回仔细查问,审个水落石出才是。”
梁子生一激灵;看了顾永成一眼:“顾大厨事关命案;对不住了;你还是先去府衙走一趟吧;若果真跟你无关;再回京也不迟。”
顾永成脸色变了几变;只得跟着梁子生走了。
一场厨艺比试还没开始就落幕了;外头瞧热闹的老百姓失望之余也只能散了;几位东家你看我,我看你;心说这韩子章的徒弟还真是叫他们开眼了;合着一个比一个混账;这好端端的来比试厨艺;竟出了□□,还闹出人命来;这一下就算韩子章怕也不好撇清。
梅先生瞥了梅大一眼,低声道:“这事儿说起来还真蹊跷;这葛顺生就算再没成算;也不至于让人发现了奸,情啊;梅大,你说老夫说的可是?”
梅大没吭声;拖着安然走了;梅先生不禁摇了摇头;琢磨自己是不是给韩子章提前写个挽联;若是聪明;从此消停了;或许还能多活些日子;要是敢打这丫头的念头;那就是想着怎么死呢。
不过,安然这丫头是郑老头的徒弟;以韩子章跟郑老头的恩怨;早晚也得跟这丫头对上;之前没有梅大插手;或许韩子章还能得意几年;如今可难了。
说起来,郑老头还真是会收徒弟;一收就收了个这么争气的不说;还附送了一个手段厉害的女婿;有这个女婿;想来郑老爷子能安度晚年了;等事情了了;自己不如跟老头子携手四处走走;倒也是一桩美事。
就算为了这个;自己也得帮帮这小子;骗就骗吧;反正这小子知道疼媳妇儿,护着媳妇儿;就是将来翻出来;木已成舟;也算一桩好姻缘;自己这不是缺德;这是积德呢,不是有句话叫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事吗。
所以说,梅先生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安然遇上这些人;真算她倒霉;任她再聪明;被这群人精连哄带骗挖空心思算计着;下场可想而知;以至于过后真相大白;安然差点儿没气死。
不过,如今生气的却是梅大;安然有时真不理解男人的心思;自己不就替顾永成说了句话吗;怎么就跟犯了滔天大罪似的;从聚丰楼一路回了小院;梅大都跟自己别扭着不说话。
先开头她还没理会;毕竟因为嗓子的原因;梅大本来就极少说话;直到进了小院;他跑到灶房边儿上轮着斧子劈叉;安然才后知后觉的知道,这男人生气了。
梅大一生气就喜欢劈柴的特殊癖好;还是安然在富春居发现的;仔细想了想,他到底气什么;半天都没想起来。
虽然没想起来也决定哄哄他;进去倒了盏茶端出来,递给他;倒是接着喝了;仍旧不理她。
安然没辙了;叹了口气:“你倒是气什么?”
梅大看了她一眼;吐出三个字:“顾永成。”
安然愕然,闹半天是因为顾永成;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梅大不干了;丢开斧子;把她抓在怀里;瞪着他:“以后再不许搭理他。”
安然:“你讲点儿理成不;虽说他是韩子章的徒弟;到底也是厨子;而且,我瞧他跟崔庆葛顺生不一样;不像个坏人。”
梅大嗤之以鼻:“坏人写在脑门上了不成;你这眼睛生的倒是极好看;只是这眼光实在差。”
如今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梅大倒是喜欢说话;不知是不是安然的错觉;听的长了,便觉他的声音比之前好了许多;不再那么难听刺耳,不过,这男人什么意思,什么叫自己眼光差。
安然眨眨眼:“你是说我眼光差才看上你吗?”
一句话说的梅大笑了起来;低头亲在她的眼睛上;又滑到她耳边:“眼光是不怎么好……”安然还要说什么;被他整个吞进了嘴里……
眼光差吗;安然不觉得;即便许多人都这么看;好日子定下,就在三月初六,栓子娘过来帮着做喜被;其实狗子娘的针线更好;可王贵家的说;这做喜被得全和人才成;狗子爹没了;狗子娘又病歪歪的;不吉利;就找了栓子娘过来;加上高炳义的老婆一人一头做被子。
做这活儿,难免就说起了闲话;栓子娘道:“要说咱们安姑娘这个模样这手艺;做娘娘都绰绰有余啊;怎么就……”话没说完就被高炳义家的截住:“你这张嘴就是没个把门的;好日子可快到了;还只管胡说八道,再说,当娘娘有什么好;俺可听见人说,皇宫里三宫六院;娘娘多了去了;皇上就一个;这当了娘娘;若是不得宠;一辈子见不着皇上的也有呢;有什么好的;倒不如嫁个踏实的男人;俺瞧着梅大就好。”
栓子娘低声道:“再好也不过一个下人;哪配得上安姑娘啊。”
高炳义家的摇摇头:“你知道什么;说是家仆,其实算梅先生的子侄儿一辈儿的;听说家里以前也了不得;若不是失火;也不会跟着梅先生来兖州府;跟咱们姑娘这段姻缘,怕也没了;这就是书里说的千里姻缘一线牵;你别看梅大烧坏了脸;心里头可疼姑娘呢。”
说着,凑到栓子娘耳边低声道:“听俺当家的说;天天的洗脚水都是梅大亲自给姑娘提过去的;你说说,天下往哪儿找怎么疼人的汉子去。”
栓子娘点点头:“这可真是个疼媳妇儿的;比俺家男人强远了;俺哪男人,别说让他给我提洗脚水;我给他端到跟前;若是凉了些;一脚蹬开都算好的。”
说着,摸了摸被面:“这被面可真滑溜;瞧着上头的绣活儿;真真精到;这对鸳鸯都跟活了似的。”
“那可是;你不知道,梅大家里虽烧了还有几处买卖呢;手里哪会缺银子使唤;莫说这被面;你瞧瞧这满屋子里的摆设,哪一样不是精挑细选的;更不消说给安姑娘定的嫁衣;你是没瞧见;有多体面;喜冠上的珍珠有这么大颗……”说着,用手一比。
栓子娘扑哧乐了:“叫你一比,这不是珍珠成鸡蛋了。”
“鸡蛋不至于;说鸽子蛋却也差不多。”说着叹了口气:“从这细微之处就能瞧出;心里不定多中意姑娘呢;若不是脸烧坏了;这站在一处那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安然手里端着托盘,在窗户外头听半天了;越听心里越觉着甜;女人吗,说不在意这些都是假的;知道男人心里有自己;处处细心周到;自然会欢喜。
怕两人又说起什么来;轻轻咳嗽了一声;屋里两人忙住了声。
安然才迈脚走了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