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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和望着头也不回的丫头;暗道,上次这丫头就是往那边去的;莫非她不再大厨房住;看方向倒像是外厨房。
安然从大厨房一回自己的小院,便看见门外放着两大桶水,摸摸还是热的,看来是刚送来不久,想起昨儿就没洗头发,忽觉难受起来,便强撑着精神,洗了个澡,收拾好了,一头扎进被子里。
这一觉就睡到了天大亮,却是干娘亲自过来叫她的,不禁道:“娘怎么亲自过来了,其实,以后您不用差刘喜儿过来叫我,我起得来呢。”
柳大娘递个她梳子,一边儿看她梳头发一边儿道:“娘今儿一早起来,就听说郑大厨收了你当闭门弟子,你可不知道,今儿一早来打饭的那些小厮丫头,就连碰上管事都跟我道喜呢,闺女你跟娘说说,这是真的不,还是娘发梦呢?”
安然倒不想消息传得这般快,却又一琢磨,府里这么些人,除了当差就剩下八卦了,有点儿新鲜事儿哪还瞒得住,大厨房那些仆妇可是最爱嚼舌头的,哪个姨娘穿了件什么颜色的衣裳?戴了什么式样的头面首饰?乃至于那个丫头多瞧了哪个管事小厮一眼,都能八卦好几天。
更何况,老爷子收徒弟的事儿,正经是这府里的大新闻,尤其,收的还是自己这么个有着累累前科的爬床丫头,简直就成了爆炸新闻,这要是在现代,绝对能上头条了。
尤其,昨儿大姨娘还在自己这儿吃了个大窝脖,恐怕,这会儿不止外头厨房,就是内宅里也都传遍了。
其实安然昨儿就有了准备,知道此事必然会引起轰动,不过,她觉得这或许是好事,既然不可能默默无闻的在外厨房当隐形人,就得光明正大的站在大家伙的目光里。
她是安然,不管过去有多少斑斑劣迹,不管过去做过什么脑残不要脸的事儿,现在的她重生了,她不再是过去一心爬床的糊涂丫头,她是师傅的徒弟,大厨房的安然,她会用自己的行动来扭转过去存在大家心里的印象,她会让她们忘记过去的糊涂丫头,记住眼前的安然。
想到此,把炕头的刀盒拿过来放到柳大娘怀里:“娘,是真的,师傅真收了我,这是师傅给我的见面礼,是师傅用了五十七年的厨刀。”
柳大娘手都哆嗦了,虽说一早这么多人跟她道喜,都比不上这一刻来的激动,摸着怀里的刀盒,才切实知道,这是真的,她闺女真成了郑大厨的关门弟子,自己也终于能放心了。
虽说帮安然进了大厨房,可柳大娘这几天心里总还是忐忑不安,有些事情自己纵然相信,可别人呢,安然之前什么样儿,可不是只有自己知道,性情变了好解释,就说是死了一回儿,明白了,可她这一身厨艺要怎么说?
尤其大姨娘,那可是个心思毒的,若是让她抓着小辫子,不定会使出什么阴招来,若她说安然是妖孽,传扬出去恐怕对安然大大不利。
不想,安然有如此造化,竟让郑大厨收成了徒弟,这样一来,安然这一身的厨艺可就好解释了,郑大厨是什么人啊,那可是伺候过万岁爷的御厨,当年人称天下第一厨的人,他老人家的徒弟,手艺好才正常,若是手艺差了,岂不丢了老爷子的脸吗。
而且,有老爷子这个光辉灿烂的挡箭牌,谁若是还想为难安然,那就是跟老爷子过不去了,想到此,越发欢喜,忽想起自己怀里是御厨的刀,生怕让自己摸坏了,忙捧着放到一边儿炕上,还用袖子擦了擦盒子:“你师傅的刀可了不得,得放好了,别碰坏了。”
安然不禁笑道:“娘,我师傅说厨子的刀就得使唤,要不然就是个没用的铁片子。”说着,打开刀盒,拿在手里看了看。
虽是自家的传家宝,却从自己记事儿开始就供在安家祠堂里,爷爷定期擦拭保养,自己才有幸仔细看过这把刀,却一直没机会用,整个安家的宝贝,哪会让她用来切菜。
这一点爷爷倒真不如师傅通透明白,厨子的刀可不就是用的,安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发现一个不对的地儿。
这把刀跟自己见过的安家传家宝一模一样,唯有这刀柄上少了一个字,这也是自己名字的由来。据说当年自己出生的时候,爷爷忽然看出安家传家宝的厨刀刀把上的字是然。
因年头太长,安家这把厨刀中间曾遗试过长达数十年之久,后被安家寻回来的时候,已经破败不堪,是曾祖父找了当时最权威的师傅,照着安记食单上的图谱,一点一点修补了一年,才成了后来的样子,因安记食单上的图谱刀柄上并无刻字,所以也猜不出来。
爷爷却斩钉截铁的说是然,这才给自己起了安然的名字,因是自己名字的由来,安然记得格外清晰,可这个刀柄上却光溜非常,连个字的痕迹都没有,跟安记食单的图谱上倒是一模一样,难道自家那个是赝品,或者安家的传家宝,竟有两把不成……
☆、第22章 甜咸豆花
柳大娘得了准信儿;心里踏实了;又底细嘱咐了安然几句,方回了外厨房。
安然倒是不着急;因昨儿安福就跟她说了;大老爷若不宴客;寻常用不着大厨上灶;便大老爷在府里的时候;早上饭也极简单;二火三火加上大厨房的面案;足能应付过去;便交代安然不用天天这么早;话说的格外客气;仿佛还有些讨好的意思。
安然记得,就在自己第一天去的时候;安福还特意交代自己早些过去呢;如今却又说不用;若师傅没收自己当徒弟;恐怕安福的态度也不会如此。这就是大厨房,即便安福是大厨房的管事;又怎敢得罪曾为御厨的师傅呢。
忽想起昨儿二师兄说的那些话;师傅曾是天下第一厨;还有那个叫韩子章的厨师;虽被师傅喝止;却从那些只字片语中,安然也能大约猜到;估计当年有场顶级的厨艺之争;师傅因某种原因落败;而且断了腕骨;这才隐身在这安府之中。
其中恩怨恐不是一两句能说明白的;师傅既然不愿意提及;自然也有师傅的道理;虽只跟师傅待了一天;安然也差不多了解了师傅的性子;看似随和淡然;却极有性格;想想也是;能成为一位真正的顶级大厨;怎会没有性格。
不去大厨房;安然也没在自己屋里待着;而是去了师傅的小院;昨儿大约知道了师傅的作息;不会起的太早;便也不着急。
刚到院门外就见地上放着几个竹篓,有蔬菜,肉蛋,鸡鸭鱼,都是极新鲜的,便知是特意给师傅送来的;怪不得自己昨儿见灶房里的蔬菜都格外新鲜;原来是早上才送过来的。
安然把东西提了进去;果然,师傅跟两位师兄都未起来;安然也不去搅扰;直接进了小厨房;左右看了看;见地上有小半桶泡好的黄豆;又看了看那边儿的石磨;便明白是磨豆浆做豆腐使的。
师傅的口味安然还不大知道;但也绝不会像自己昨儿想的;早饭就吃猪大肠;昨儿估计是师傅特意来试自己;才让自己做了那道秘制七寸;那道菜不难;却因猪大肠不好清洗;颇为费时;最考验一个厨子的耐心;而耐心对于一个厨师来讲,却是必须具备的素质,当然,安然说的是一个真正的厨师。
师傅年纪大了;口味上应喜清淡;而且,清淡对于师傅的身体也大有裨益;养生之道最重食疗;安然记得,自己穿过来之前还跟林杏儿研究养生药膳呢;有自己的厨艺;林杏儿的医术;强强联合;打算开一个专卖药膳的馆子;名儿就想好了;叫安林斋;自己这一穿过来;这件事也就黄了。
安然把泡好的黄豆去皮;这样磨出的豆浆味道更醇厚;入石磨;估摸着用量;磨了一桶;用沙漏过滤了几遍;这样出来的豆浆更细致;避免有豆渣;倒入锅里煮开;分出一半来;地上的坛子里有现成熬好的卤水;想来是两位师兄熬出来点豆腐用的。
安然把卤水缓缓注入煮好的豆浆中,直到看见絮状结晶方停下;盖上盖子放到一边儿;不用管,一会儿就会是一桶雪白香甜嫩豆花。
豆花营养好吃;当早饭最为合适;一般南方喜食甜豆花;可以用蜂蜜调汁;但安然更喜欢传统的熬糖;虽比较复杂;但这样做出的甜豆花才地道。
北方喜食的咸豆花,稍微麻烦些;需打素卤;这素卤可讲究,可家常;讲究的可以放十几种,甚至几十种菌菇;家常的只放木耳,花菜,香菇,再切些青瓜丁就成。
安然觉得;有时候太过复杂的做法;反而失去了料理真正的意义;做菜的目的,一开始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后开始重口味;再往后,便有些矫情了;所谓的山珍海味说穿了;吃的不过是自己的虚荣;越是这样的东西;其实越没味道;还需要最低等的鸡鸭猪骨等物来入味;费时费力不说;图什么?不如直接就吃鸡鸭;岂不更得真味。所以,在现代的时候,安然最不喜欢吃这些;与其吃燕窝鱼翅,还不如简单的炖一只鸡来吃。
而且,那些被某些大厨吹嘘的神乎其神的繁复手法;也不过是花架子罢了;爷爷说过;真正做一道好菜;只要用心即可;想着吃到这道菜人的心情;从一开始选料到最后的烹制;用心去做就能做好;何必吹嘘什么手法;。
故此,安然打算给打一个简单的素卤;木耳,花菜,几朵发好的小香菇剁碎;再切些青瓜丁;就可以了。
锅里入少许油;爆香葱花;把碎丁放进去翻炒,加酱油;倒入现成的鸡汤;加盐;少许糖;豆粉分三次勾芡;装入小砂锅放到小灶上微火温着;一道色香味齐全的素卤便成了。
再取净锅熬糖;熬糖相对简单;不用加油;不断翻炒;直至糖融化;入冷水不断搅拌至遇冷变硬的糖全部融化;甜豆花的糖水就做成了。
吃法也有很多;可加红糖红豆;也可加入水果;安然却喜欢花生碎;炒的香脆的花生碾碎;放入甜豆花中;花生的脆香伴着豆花糖水的清甜;吃上一碗,让人一天都能有个好心情。
至于主食,安然蒸了两笼小花卷;还怕两位师兄不喜吃豆花;熬了一锅米粥;拌了几个清爽的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