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不禁叹息,看来老先生仍不满意,估计下回不定就给自己送一罐子茶叶来了。
梅先生放下茶盏看向安然:“还说前次挑战之后,就太平了呢,不想,这才几天又蹦出来个崔庆,丫头,这个崔庆可不是赵老六之流,他是韩子章的徒弟,之前更是南派的厨子,厨艺精湛;在苏州跟松月楼的大厨比试的时候,曾连胜两场。”
松月楼?安然愣了愣,崔诚之家的松月楼吗,看来崔诚之家的松月楼在南边颇有口碑,不然,崔庆也不会非要找松月楼的大厨比试不可。
高炳义:“俺也听说过。”
梅先生:“韩子章之所以让崔庆前来齐州;就是冲着前次的比试来的;前次你三道北菜大胜北派厨子;他让崔庆来齐州,想是以三道南菜胜了你这个南菜厨子;方才保住韩子章的颜面。”
见安然一副淡然的样子;不禁摇头:“丫头莫要轻敌;此次不同以往。”
“安然并非轻敌;只是觉得没必要想太多;便咱们在这儿担心也没用;一切还要等崔庆来了才知道;先生这般一说;安然倒更有些迫不及待想见识见识他的厨艺如何精湛了。”
梅先生直摇头。
高炳义却安了心;梅先生虽见过安然比试;对安然的厨艺却并没有太深入直观的了解;高炳义就不一样了;天天守着安然;自己如今日渐精到的南菜,就是安然一手教出来的;别看有时安然只点一句;可这一句就是一道菜的精魂;没有这句话,他做出的菜就上不了台面;不地道。
如今谁还敢说自己的南菜做的不好;兖州府如今的南菜厨子里;自己算拔了头筹;就连嘴刁的梅先生都说他的菜地道;可见长进了。
自己不过得了姑娘一句点拨就有如此造诣;可想姑娘的南菜做的如何精到了;就算是崔庆;也绝不是姑娘的对手。
高炳义对安然已经陷入了疯狂崇拜之中;对他来说,大燕怕是没有比安然厨艺更好的厨子了;所以,他坚决相信安然必胜。
安然自己虽没必胜的把握;却也不觉的会输;自己好歹是穿越人士;多了这么好几百甚至上千年的传承;如果输给个古代的厨子;实在说不过去。
而安然也异常好奇;崔庆到底想跟自己比哪几道南菜?
比试当日,天还没亮呢,富春居就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因为这档子事儿,富春居不得不贴出告示歇业一天。
有时安然真觉得开个馆子也不易;三天两头都有跑过来找自己挑战厨艺的;把正经买卖都耽误了。
不过,齐州府那些有名儿的食客老饕,说什也不想错过这次开眼的机会;纷纷表示你富春居歇业了;我们既定了席面,照样还得来;后厨没人做菜没关系;有伙计管茶水就成;席面的钱该多少还多少;一文都不会少;一个比着一个财大气粗;为了看热闹花多少钱都乐意。
弄得梅大只得答应;考虑到这么多看热闹的,选了富春居中间最大的一个厅;前后打开是两个大院子;就这么着,仍然招不开。
安然便给他出了个注意;就放板凳;至于茶水点心;靠边搭两排长案;都摆在上头;谁乐意吃什么拿什么;这样就腾出了许多空间;还可以放几个炭火盆子取暖;不然,大冷的天;坐在院子里也真够瞧的。
至于里头,自然是知府大人几位先生跟齐州八大馆子的东家了;灶台也挪到了穿堂里。
比试的当天;难得的大晴天;暖暖的秋阳落尽院子里暖洋洋的;加上一早就燃了几盆炭火;倒不觉得冷。
茶水跟点心照着安然说的都摆在两边的长案上;想吃想喝的,站起来走两步就能拿到手;异常方便。
梅大还问她怎么想出这么个好注意来的;安然差点儿笑出来;要是他吃过自助餐,就不觉得这有什么稀奇了;对了,自助餐;或许自己可以在富春居试试;不是针对食客;可以在过年的时候;犒赏一下辛苦的员工;也当是个福利了。
正想着,便听旁边高炳义低声道:“来了。”
安然不禁看过去;果见梁子生后面由燕和堂的东家刘成跟赵老六簇拥着中间一个矮胖子走了进来;黑黢黢一张脸,个头生生比旁边的刘成跟赵老六矮了一个头;比两人簇拥在中间倒有些滑稽;扫过自己的目光颇有些猥琐;而且,瞧着脸色不大好;仿佛酒色过度。
安然不禁皱了皱眉;梅先生看了梁子生一眼:“梁大人还真是闲在啊;这没多少日子又上老夫这富春居来了;不知道的,还当梁大人也稀罕吃我富春居的南菜了。”
梁子生脸色微微一僵:“先生说笑了。”上次的脸丢的太厉害;这次本不想来;可来的是韩子章的亲传弟子崔庆;自己却不得不给这个面子;微微侧身:“这位是韩御厨的亲传弟子崔大厨;不知先生可曾见过?”
梅先生瞟了崔庆一眼:“倒是有过一面之缘;上回见崔大厨的时候;老夫记得你是南派厨子;怎么这一转身的功夫,就成韩子章的徒弟了。”
梅先生一句话正揭了崔庆的老底儿;厨行里最忌讳的就是背叛师门;崔庆前头拜的是南派师傅;学了一身手艺后;却又投了北派的韩子章。
即便惧怕韩子章的地位;不敢说什么;心里却颇瞧不起这种人;厨行里,这位也算臭遍街的人物了。
既然能做出这种事;脸皮早就丢倒脖子后头去了;听了梅先生的话;一点儿脸红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嘿嘿笑了两声:“先生这话说的;不是有句话叫良禽择木而栖吗;崔庆虽是个厨子;想拜个高明的师傅有所成;难道就错了。”
梅先生哼了一声:“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说可是贤臣;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崔庆脸色变了几变;到底不敢得罪梅先生。
梁子生忙岔开话题;看向安然:“上次见识了姑娘的厨艺;着实令在下惊叹不已;今儿得了这个机会;便更不舍错过了;本官特来凑个热闹;姑娘莫怪才是。”
说话极客气;安然倒有些意外;却深知这些当官的大都是两面三刀之人;别看脸上带着笑;不定心里琢磨什么呢;一个不防备,没准就中了什么毒招;微微一福:“大人能来,富春居蓬荜生辉;安然更觉荣幸之至;大人请上座。”
梁子生微微颔首,跟几位先生坐到了最前一桌。
崔庆目光在安然身上来回扫了扫;不禁笑道:“在京城听得郑春阳收了位高徒;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在下本还不信呢;如今一瞧;倒真是名不虚传;姑娘这般姿色……”
刚要说轻薄之言;梁子生忙斥了一声:“崔庆不可胡言。”
心里不禁暗叹;什么师傅收什么徒弟;这话还真有些道理;虽说郑春阳当年败给了韩子章;可就看郑春阳的几个徒弟;不说厨艺;就人品可比韩子章的徒弟强多了;虽说早听说崔庆是色中饿鬼;可你好歹也得看看场合;这里可不是花街青楼,是富春居;对面站着的也不是青楼里的头牌花魁;是厨艺精湛的厨子;若是被色所迷;这次怕比上一次丢的脸还大。
再说,就凭这丫头的厨艺;这般出挑的姿色;如今又声名鹊起;皇上好厨艺好美食可是出了名儿的;回头不定哪天听说这位,就得招进宫;还什么御厨大比啊;人家就凭这份姿色,弄不好直接就成了后宫的娘娘;到时候,韩子章一个御厨头再厉害,也不过就是个伺候人的奴才,算个屁。
自己虽如今站在了韩子章一头;却也不想得罪这位;不想崔庆如此不知深浅;更何况,如今这丫头可是梅先生照拂着;公然轻薄;不是打梅先生的老脸吗;这老头儿不跟崔庆计较;回头在皇上跟前随便说一句;都够自己喝一壶的。
崔庆一见梁子生脸色铁青,大有怒色;忙收住话头;只一双眼仍盯着安然;不住的瞄。
赵老六忙凑过来低声道:“表叔;您可别小看这丫头长得好看;厨艺厉害着呢;上次三道北菜;可都赢了;不是她放了侄儿一码;我这饭碗早就砸了。”
崔庆却撇撇嘴;毫不客气的道:“可见齐州的北派厨子没人了;连个小丫头都比不过;真丢人啊。”
他一句话齐州八大馆子的东家,就连刘成脸上都有些不好看;钱弘冷哼了一声:“再丢脸不过一个齐州府;倒是崔大厨,今儿若是胜了还罢;若是输了,输的可不是一个小小的齐州府;输的可是韩御厨的脸面;我们几个这等着见识崔大厨的手艺了。”
崔庆呵呵笑了两声:“俺既然来了;今儿必不会丢师傅的脸。”说着看向安然:“上次你三道北菜赢了;这回咱就比三道南菜;若我胜了也不叫你剁手腕子;这么个小美人,没了手腕子;多叫人心疼;只你若输了;给我崔庆做个二房;必叫你吃香喝辣享用一辈……”
话音未落,就听一声惨叫;不知从哪儿飞来个石头,直接打在了他的嘴上;竟打落了两颗门牙;血乎流烂的看着异常吓人。
赵老六不禁一着急:“谁;敢公然打伤御厨;不要命了。”
梅大站了出来。
“你……”赵老六一看梅大;气势顿时矮了一截儿;知道梅大是梅先生的人;自己得罪不起;却也硬撑着:“你;你无故伤人算什么英雄。”
却听梅先生道:“打得好;再让老夫听见不干不净的;直接拔了他的舌头;御厨怎么了;就是王孙公子出口轻薄良家女子,也是犯了我大燕的律条;按律当杖责二十;只打落两颗门牙,算便宜他了。”
“赵老六你倒人五人六起来了;那天不是安姑娘饶了你一条狗命;这会儿哪有你狂吠的份儿,就是,你他娘的太不地道了;立下生死文书都能不作数;俺要是你可丢不起这个人;找个粪坑一头扎进去淹死算了……”七嘴八舌说的赵老六面红耳赤,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就连北派的厨子都往地上啐了好几口唾沫,表示不屑。
梁子生一见不好;忙道:“崔庆便你是韩御厨的徒弟;也不可轻薄安姑娘;念你初犯且饶了你;若再口出轻薄之言;别怪本官不讲情面;你倒是比不比;不比就散了吧,别耽误人富春居的买卖。”
崔庆吃了亏,方回过味来;这里不是任由自己胡作非为的地儿;别看小小的齐州府;藏龙卧虎;对面这丫头后戳儿硬着呢;不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