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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遥自顾自的凭着契子去找他们营里管事的要了田契,分到了一匹大青骡,还额外得了几两银子。管事的说:“这是大将军的私房钱,说是兄弟们去下聘总不能空着手吧!订了亲的兄弟们都有,拿着吧。”
薛遥又回自己营房,把自己多年来藏得军饷拿出来数了一遍,准备拿了钱去准备聘礼。尽管人家都说当兵的穷,可是他毕竟是个百夫长,还是有点家底的。所以他手头还算充裕,即使没那几两银子也足够用了。
这订了亲的人啊,精神头就是不一样。薛遥脚下生风的去城里准备聘礼。冰糖冬爪、桔饼、柿粿、糖果是必须的,再要配上猪脚,阉鸡,和母鸭各两只。薛遥还特意托人打了只银镯子,一对银耳环,到时候一起送去。薛遥越买越开心,就想着把什么好东西都买了来给他媳妇儿,整个人的样子比大过年的还喜庆。
薛遥正大包小包的买个不停,突然听有人喊他,回头一看,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以前手下的兵——周老四。
薛遥自认为他手下的兵个个都不是孬的,遇上敌人不要命的往上冲,可这周老四确实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以前打仗,受伤是常有的事儿,缺胳膊少腿也经常有,连他们大将军都没几次不受伤呢。可有人却发现,这周老四次次从战场上下来都是活蹦乱跳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难道周老四功夫好?也不见得啊!就有那有心人观察周老四,希望跟他学学。这一观察,就观察出事儿来了。那周老四,一开始装模作样的跟着大家伙儿往上冲,一会儿便悄悄退了下来,往那死人堆里一躺,装起死人来了!一直躺倒战事结束再钻出来。
这可了不得!兄弟们个个都拿命拼,多少人性命都牺牲在这战场上了?谁不惜命?可没他这样的做的!薛遥知道后气的狠了,当众打了周老四四十大棍,狠狠地让兄弟们出了口气。
从此之后,这周老四再也不敢装死人了,在战场上老老实实往上冲,可惜他功夫又不好,这不没多久,脸上被画了一道大口子——破相了!
周老四眼睛滴溜溜一转,谄媚道:“薛兄,这是准备聘礼哪?”
薛遥不欲与他多说,唔了一声。
周老四说:“我也准备聘礼呢,不如我们一起?”
薛遥心里奇怪,心想官媒人还给他这样的说媒?这不是祸害人姑娘呢么?
薛遥问:“你也定亲了?”
周老四嘿嘿一笑:“是啊,是流民巷的郑家。薛兄,你呢?”
薛遥一想这是板上钉钉了。已经订了亲就不能反悔了,朝廷怕这次有人乘着这机会骗嫁妆钱,便规定若是定亲了又反悔就要挨八十大板。这八十大板下去,半条命都没了!
不过也不关自己什么事儿,也许周老四当兵不行,做丈夫就行呢!
薛遥不欲与他有交集,含混了几句便糊弄了过去,背着大包小包匆匆走了。
转眼过了半月,兵丁们大多数都被说好了亲事,就等着挑个好日子下聘。此时朝廷公文下来了:那三月初十,十一,十二,俱是良成吉日,兵丁们去流民巷,接媳妇儿,成亲!
☆、第5章
成亲那天一大早,天蒙蒙亮,顾柔一家早早的起来了,顾品顺一边穿衣服一边对顾家大娘说:“我去巷子口等着,迎亲的队伍很快就过来了。”
顾柔忙说:“爹,没那么快吧。天还没亮呢。”
顾品顺啧了下嘴:“小孩子懂什么,今天成亲的人多,待会儿军爷进来找不着路,摸错了人家可不得了。”说着就要出去,顾家大娘忙在他怀里揣了两块饼子让他边等边吃。
外面已有不少人家起来了,嫁女儿的人家早早的开始梳洗打扮,左右邻居帮忙的帮忙,看热闹的看热闹,笑笑闹闹的很是喜庆。
顾柔穿好一身大红嫁衣,顾家大娘站她身后帮她挽头发,边梳头发边慢慢说:“到了夫家,可记得把你的性子收收。你虽然表面温温柔柔,可我知道你犟的很。做姑娘的,父母宠着,兄弟让着,自然不知天高地厚。等出嫁后,你就为□□为人母了,可别再任性了。”
顾家大娘用梳子沾了水说:“夫妻之间不过就是个让字,他发脾气,你忍让着点,你发脾气呢,他自然也会忍让你。平时要尊重他,在外面记得要给他面子,他自然敬你爱你。你们夫妻二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我也就放心了。”
“以后天各一方,我和你爹可能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顾家大娘声音都变了,“记得写信回来,我让阿坚读给我们听。有你的消息,我们就放心了。”
“若是他欺负你,别憋着,你娘家有人!我和你爹就是再远也要为你讨回公道的!”
“北方苦寒,你素来手艺好,可别委屈着自己,多做几身衣裳,别贪漂亮穿的少。若是钱没了,你写信来告诉我们,我们托人把银子给你带去。。。”
顾柔感到有水珠砸到她头顶上。
“娘!”顾柔再也忍不住了,她回头一把抱住顾大娘的腰哭起来,“我不嫁了。。。不嫁了,我一辈子陪着你们呜呜呜。。。”
顾家大娘把顾柔的脸□□:“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可把眼泪擦擦。”她别过头,把自己脸上眼泪抹了,“你回过去,还没梳好呢。”
顾柔心里万分不舍,回过头去一抽一抽的低泣。顾家大娘一边梳,一边念着:“一梳梳到头。两梳梳到尾。三梳梳到白发与齐眉。。。”她娘低沉着声音柔柔的念着,顾柔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以后,她就要成为别人的媳妇儿,就要与这个家告别了!
顾家大娘给顾柔挽了个堕马髻:“你在家里待着,我去找罗家大婶儿给你开脸。”然后手一抹脸,擦干了泪痕,又恢复了以往的风风火火出去了。
一会儿,罗家大婶儿便由顾家大娘带了进来,进来后看到顾柔红红的眼圈,泪痕未干,便知道顾柔舍不得呢,便立刻开口说了几句吉利话:“哦哟,新娘子今天真好看,你家女婿看了,必会被迷得舍不得眨眼呢!”
顾柔一下子被逗笑了,低头羞涩起来。罗家大婶儿一边铺开绞面的工具一边说:“这女儿出嫁必是舍不得爹娘的,你以后若是不方便回来看望,带封信回来报个平安,你爹娘就安心了!等过几年啊,抱个大胖小子回来给你爹娘看看,更好!”
顾柔心中悲伤之情被驱走不少,由着罗家大婶儿绞面起来。这时外面的左右邻居来了,左一句右一句的给顾家大娘道喜,这边的说顾柔性子好,福气在后头呢,那边的就说顾柔手艺好,外边的都比不上,乐的顾家大娘哈哈大笑。突然听外边匆匆的脚步声,顾品顺跑了过来:“孩子她娘,兵营的说了,那迎亲的队伍啊,辰时从兵营里出来。啊呀怎么还在准备呀,赶紧的吧,时间来不及了!”说完又匆匆走了。
左邻右舍的说:“哦哟,可得赶紧了。待会儿还得化妆呢。”罗家大婶儿和顾家大娘两人手快脚快,忙进忙出的给顾柔涂脂抹米分的,一会儿又有一批邻居来道贺,顾家大娘忙去招待人,一时热闹的很。
再后来,空气中隐约传来鼓乐的声音,顾品顺又回来嚷着:“孩子她娘,来了,快来了!那鞭炮呢?放哪儿去了?快拿出来准备着,等人到了就放啊!”
顾家大娘连忙拿出鞭炮挂在自家棚子前头准备着,回来后又拿起红盖头,欣慰的朝她笑着:“新娘子准备好咯!”说着那红盖头便落在她头上,前头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看不见周围情况,顾柔不禁紧张起来,听了满耳朵的喧闹声。一会儿,那鼓乐声越来越近,众人欢呼着,起哄着,跑来跑去的看热闹,顾坚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大概和朋友们钻来钻去的讨红包。一会儿,便听到远处有鞭炮声想起,已经有新郎到新娘家门口了!顾柔看不见,便侧耳听着,众人的脚步声说话声在她耳边交织出喜庆的乐曲,顾家大娘一会儿去看看女婿来门口了没有,一会儿又进来跟顾柔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看热闹的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来了来了!新郎来了!”顾家大娘忙跑到外边,点起鞭炮,鞭炮的声音将迎亲的气氛推向□□,和鼓乐声和在一起,甚是热闹。等鞭炮停了,便听一声马声嘶鸣,薛遥下了马,叩拜他父母:“薛遥拜过岳父,岳母!”
话音刚落,左邻右舍的便开始打趣起来了,这个说新郎长得俊,那个说一看就是会干活的,还一点没有让路放他进门的意思。说的薛遥又羞涩又心急。
顾坚也回来了,正好奇的打量这个姐夫。邻居们还不肯放过薛遥,纷纷给他出难题,让他保证这个,保证那个。薛遥一会儿说一定会好好照顾顾柔,一会儿说肯定抱个大胖小子回来给大家看。直到吉时快过了,顾家大娘才出来打圆场,把薛遥迎了进去。
薛遥进了棚子,一眼就见到他的新娘端坐在一边,内穿红袄,足登绣履,腰系流苏飘带,下着一条绣花彩裙,肩上再披一条绣有各种吉祥图纹的锦缎,一双葱白的双手放在膝上,端的是明艳动人,仪态万方,照的整个棚子都亮堂了很多!
薛遥压抑住加速的心跳,看着顾柔被扶过来,走到他身边。
顾家大娘准备好出嫁酒,这酒是米酿的,不醉人。顾柔小心的将酒送入自己盖头下喝了。两人喝了之后,再向顾家两口子行礼,顾家两口子稍稍嘱咐几句后,便要上轿了!
顾柔走出棚子,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喊了一声:“爹,娘?”
顾家两口子立马迎上来:“在呢,怎么了?”
顾柔什么都没说,朝着她爹娘的方向跪了下来,认认真真的叩了三个头,盖头下面又泪流满面。
顾家大娘忙把她扶了起来:“快起来啊,待会儿到了兵营还要扣头呢。”说着又哽咽了,“我们都在一边跟着,待会儿到了兵营还要拜呢,又不是见不到了,这孩子。。。”顾家大娘心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