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位道友在此渡劫?”
“好吓人!”
“你们好有勇气,居然还敢直播!”
“坐在投影前,心跳加速,紧张死了!”
“你们还能心跳加速,我心跳都被吓停了好吗!”
“呵呵,这点程度的浪有什么了不起,你们来海都逛逛,每天晚上的巨浪都像世界末日一样。”
“海都人民的逆袭!”
不知不觉中,话题已经被歪曲到#海都人民辛苦了#和#论不同地域的特色风景#,天网十分和谐友好,但并州居民们眼看着黄色巨浪一点一点压下,除了零星几个胆大包天的人,大多数人受不了这刺激的景象,不断有人进屋,一眼都不敢往窗外瞟。
“啊!黄河!
你一泻万丈。”
在屋外居民惊恐的目光中,黄色巨浪如千军万马般轰轰隆隆、铺天盖地地朝他们卷来,还站在家门外的人吓得丢开伞坐在地上,整个城市鸦雀无声,如山崩地裂般的浪声格外响亮。
“真的好吓人啊!”方才一片和谐的天网,大家看到直播中这样的景象,都停下了吹嘘自己家乡的话语,过了许久才有人说,“在海都大家都是隔着远远地直播,没想到身临其境那么可怕。”
“心脏快受不了了,请求支援!”
“播主还好吧?不要硬撑!”
“天啦,我要撤了!”
“你们继续,我要静静!”
当那黄色巨浪当头罩来,不少屋子内传来惊呼尖叫,但很快就被雷鸣般地浪声盖住,直到巨浪朝并州城猛扑过来,还坐在家门外的几人不由得扔掉玉符捂住眼睛,错过了并州城亮起一个白色薄如鸡蛋壳般透明的罩子,合着泥沙的河水源源不断地撞上保护罩,撞得粉碎后水花四散开来,把罩子裹得好似成一层泥沙。
隔着一层投影,巨浪的威势清晰可见,网友们纷纷宣泄自己心中的恐慌:“好可怕!”
“妈呀我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堵得自己呼吸不上来了!”
“我都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好刺激!”
“楼上强人!”
“那罩子看起来好薄啊,不会碎吧?”
“哗啦啦”“哗啦啦”,那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的浪一层一层摔碎在保护罩外,整片天空都被黄色的河水与泥沙所掩盖,而小小的鸡蛋壳在层层叠叠的冲击中如礁石般岿然不动,坚定地立在那里,保护城内的所有居民。
王家家主及时逃回了并州城,在城门口遥遥望着天空,从心头升起一丝警兆。
没想到,她一个小小的、十级都不到的歌修居然有如此威能,虽然是借了黄河地利之便,也借了三天三夜大雨之利,可她能从三天前就算好这一幕,心机手段可见一斑。
帝国何时出了这种人物?
也怪他太过轻敌,罢了,这次,他认栽。
慕君的歌已经接近尾声,她远远地望着巨浪没有她的歌力支撑,一点点矮下去,回流到黄河之中,薄薄地白光完好无损,松了口气。
随着伴奏配乐的完结,经久不散地乌云慢慢散开,滂沱大雨慢慢变小,黄河水几乎缩水一半,阴云中的一小块天空露出一丝光芒,给黑暗而潮湿的大地带去些许暖意。
“太阳出来了!”并州城的居民们欢呼起来。
“终于结束了!”天网围观群众们也跟着欢呼起来。
道长抱紧徒弟,拂尘一甩,御风而行,一边往城外飞,一边联络慕君,视线所及之处,黄色的泥沙遍地,此时城主大开城门,冒险者们握着各自的武器,风起水涌,把城外的泥沙堆在一起,道长依稀能听到城主的只言片语,“种树……冲毁……泥沙……”
而他挂念着地慕君一身湿衣站在峭壁之上,打了个喷嚏,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十分难受,她正想找个地方换衣服,突然福至心灵,转头望向后方。一袭红衣的夏悬空站在她身后,薄唇勾起浅笑,无奈地摇头看她。
“阿——嚏——”
第74章 混声引起的争议
结结实实地淋了一场雨,慕君成功地染上了感冒,不得不在并州附近的镇上卧床休息,她在并州捅出那么大的娄子,这些天还是老老实实地离并州远一点比较好,至于巡演,王家能容忍他们完好无损的离开,未必能开开心心地看着她大摇大摆回去唱歌,如今也只好暂时先放下这个地方,等以后有机会再回来。
经此一事,她深深地感受到小旅馆的不靠谱之处,决定在以后的巡演路上,能住歌修分协就住歌修分协。
歌修分协安全归安全,也有不方便的地方,比如只有歌修才能进出,与她同行的道长、道长徒弟和夏只能住在外面,又比如眼前嘈杂的环境——
“《乐刊》的封面文章,是关于真声和假声的!”
“宁若提出了失传已久的‘混声’概念!据他所说,用混声能唱出和假声一样高,和真声一样有力的高音。”
“这篇文章我也看过!慕君就是有名的混声高手!她的几首超高音歌都采用混声的技术!”
“可惜,宁若虽然提出了一套练习混声的方法,但连他自己都不敢保证其中的成功率,也不知道这些方法管不管用,会不会练坏嗓子,就算我们有歌力加持,练坏嗓子也挽救不了。”
“唉,要是能问问慕君就好了。”
“她开歌之后跑到音乐学院去拍音乐片,咱不是学生进不去,拍完后又消失说去巡演,不知道跑到哪个旮旯角落去了。”
“她小小年纪唱歌就那么厉害,真觉得我们一辈子都活到汪身上了。”
“人家是天才,我们凡人就不要去比较了。”
原来已经有人发现她用的是混声了吗?慕君坐在背光的角落里,旁边桌子讨论得正热闹,没人发现他们百寻不见的人就藏在这个小小的歌修分协,她叠好用过的纸巾,站起身来婷婷袅袅地径直离开。
既然有人知道了混声,那么,离它重见天日那天也不远了。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她心情有些复杂,她知道混声对歌坛有多么重要。不懂混声,就唱不了高音,而高音的渲染力、感染力乃至带动气氛的能力是中音和低音比不了的。一直以来,歌坛都是在小范围的圈子里自娱自乐,歌手人气榜第一的她在人气总榜不过是个吊车尾的两百名。她能在天网上蹦跶的那么欢,一是粉丝给力,nobody闹的那一出史无前例地加强了自己粉丝的凝聚力,二是其他人都不像她一样需要靠天网人气,自然也不需要出现在天网上。
以人榜第一、人气总榜三十名的顾卿为例,他每挑战一个对手,挑战视频都会在天网引起轰动,而人气总榜排名前列的帝国首领、四大修士,他们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被下面的人高高供起来参详其中深意,他们一说话,天网起码有三个月不敢谈论其它话题。
这是一个尊崇强者的时代,因为在这个危机四伏、处处凶险的世界,强者就是支撑起人类文明传承的基石,他们愿意为普通人的安全付出自己的生命,凡人们也心甘情愿地把他们当成神一样来崇敬。
而歌坛夹在一个不尴不尬的地位,一方面,人们需要歌曲舒缓疲劳,提供娱乐。从几千年前,服务业就不是一个光彩的行业,歌手逐渐沦为——慕颜所说的——卖唱的。另一方面,从歌坛孕育而出的歌修又能为其他修士辅助,在一代又一代歌修的努力下,他们逐渐被修士们认可,成为堂堂正正的歌修一脉。
这就有些尴尬了,修士与凡人的界限如白天与黑夜一样,而歌修们赖以为生的人气却需要高高在上的他们“讨好”凡人,因此,歌修在其他修士眼中相当于“下九流”,处于鄙视链的最底端,他们人气越高,越被其他修士鄙视。为了摆脱这种地位,歌修们反而更加努力地研究歌曲,有些歌修希望能从中找出一个不需要人气值也能积攒歌力的途径,比如帝国音乐学院的院长杨乐,有些歌修则着眼于提高歌修实力,进而提高歌修整体地位,比如歌修协会会长。
混声的出现,对如今的歌坛,不知是好是坏。
“姐,”在慕君回到房间准备睡午觉的时候,慕颜敲开了她的房门,有些担心又有些紧张地对她说,“你身体怎么样了?”
慕君随手给他倒了杯茶,“已经好了。”
她一眼就看出了慕颜扭扭捏捏有话要说,在心底叹了口气,主动问道,“你是要走了吗?”
“啊?”慕颜被戳中心事,坐立不安,“姐,我不是说要抛弃你……”
“我知道,”慕君对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我知道你做这个决定,一定考虑了很多因素。”
“但是,我想告诉你。”
“不管梁琴心里怎么想的,她在那里呆了五个多月是不争的事实。”
“我希望你能小心一点,”慕君握住他干燥柔软的手,如墨的眼瞳仿佛看进他的心里,“就当是姐姐对你的请求,好吗?”
被这样柔软和期待的目光注视着,慕颜又怎么能说出一个不字呢?他吸了吸鼻子,鼻音浓重,“恩!”
好像害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他反握了一下慕君的手,逃跑一样往房外跑去,“我走了!”
慕君望着他慌乱的背影,心慢慢地揪起来,两条秀眉蹙起,又叹了口气。
就在此刻,桌上玉符发出一阵白光,嗡嗡作响,她拿起来一看,是歌修协会秘书问她在哪里,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的每次入住都有登记,秘书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不过是想问她对混声的看法罢了,但她一时还没想好怎么回复,索性就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玉符自上次丢失后,路程太紧密,她就没去补办过,从王峻峰手中拿到玉符后,她也没工夫看留言,现在闲了查看,居然发现有好几条留言,慕家家主慕杰告诉她慕吟跟着冒险者小队离家出走,要去找自己的道路——慕吟的原话,慕君看了一会儿,才回复“我知道了”,她对慕吟其实没有多大的敌意,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接受了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