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负责记录的小松嘀咕道:“他都欠了一屁股的债了,哪儿来的钱买什么保险啊?”
秦朗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点,探究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
王奇被看得有点发憷,“秦探长,这我就不知道了,虽然是朋友,但我并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买保险?”
秦朗低眉略一思索,又将目光转向旁边另外两人。
小松见状指着他们介绍:“这是电梯操控室的小刘,凶案发生时就是他在值班室。这位女士是目击者。”
“探长,我本来想搭电梯去楼上的,谁知门一开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可把我吓坏了。”她心有余悸地说道,似乎被吓得不清。
秦朗见她也提供不了有用信息,就将目光移到一侧,问小刘:“你把电梯当时的运行情况和我说一下。”
“是。当时电梯从顶楼下来,在十三楼停了一段时间,似乎还挺久的,后来到底楼之前就一直没停过。当时也没在意,后来就听到大堂里突然传来很响亮的吵闹声,我还正纳闷着,就有人跑过来告诉我停掉电梯,我才知道原来发生了这事。”
“秦探长,陈立他们订的房间就在十三楼。”大堂经理边擦冷汗边积极地提供消息。
“我们在十三楼采集到了陈立的脚印,直接现场就在十三楼没错,”他的语气很肯定,接着说道,“电梯一直没有停过,到底楼时也只有死者一人。所以歹徒得在极短的时间内与死者搏斗,开枪打死他,再掏空所有的财物,然后逃跑。”
陆青恬站得离他们近,所以两人的对话清晰地落入她耳中,正细细思考着,突然被人推搡了下,接着悲催地被挤了出去。
“你——”她气结地看着推她出去的男人,正想出口抱怨,就听得秦朗沉稳冷静的声音飘过人群,直直地传了过来。
“但照目前的表象看,死者是——自杀。”
作者有话要说: 超级崇拜推理小说家,写破案什么的好费脑子的说。
☆、峰回路转
众人闻言都吃了一惊,讨论声渐渐大起来,“怎么会,这分明就是被劫财杀害啊!”“对啊,看他衣服都被扯乱了。”······
秦朗轻咳一声,扫视人群一番,他眉目英朗,眼神锐利,面色看不出什么变化,可空气里似乎形成一股无形的气场瞬间将狂躁压了下去。
周围的人都噤了声,连呼吸也不自觉放轻,全都安静地看着中间那英气朗朗的男子,等他作何解释。
“死者衣着凌乱,裤兜钱夹都被人掏空,表面上看确实是经过了一番搏斗。但他头上脖子上,甚至连手上竟然都没有一点伤口,连一丝擦伤瘀伤都没有。试想,如果事实真是他所营造的那种搏斗打劫场景,怎么会如此呢?更何况,不管是十三楼还是电梯内,都找不到任何打斗的痕迹,包括极易掉落的毛发。”
秦朗顿了顿,眼神状似随意地看了眼面前的几人,继续说:“再者站在歹徒的角度想,搏斗后杀死对方,没有拿了钱夹立刻跑路,而是打开钱夹把钱取走,再把钱包扔在现场,还丢了凶器,这不符合常理。不管在那一楼层,歹徒都会害怕被人看到,行凶后更应该把钱包取走,把凶器带走,而不是留在现场慢条斯理地把裤兜都翻出来,把钱夹的钱都取出来。”
他这样一说,在场的人也感到了一丝不对劲儿,哪有歹徒会在这种人多的公共场所枪杀完对方,还把钱夹的钱取出来,把钱夹放回去。难道要先数数多少钱吗?
议论纷纷的声音又窸窣地响起,不过还是掩盖不了清朗平稳的一道声线。
“不过我说了,这只是表象。这桩案我只揭开了其中一道纱,但它归根结底,第二层纱底下,”他突然一顿,眼底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还是属于谋杀案。”
案件发展峰回路转,令在场众人心中吃惊不已。秦朗的话就像一粒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圈圈涟漪。
这时候,一个探员拨开人群走到他面前,“头儿,按你的吩咐,我已经联系了保险公司的负责人,确认陈立上个月买了巨额人身保险,不过具体账目得等明天才能核对。”
“无妨,我们已经有足够证据指出凶手是谁。”
“秦探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堂经理额头的冷汗快要汇聚成河,他不住地拿着帕子擦拭。
“这起案件原本是由死者策划骗取保费的,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些变故,具体什么情况我并不清楚。但是,可以推测,死者做好一切准备举枪时却临时改变主意,但仍旧被同谋者一枪打死。”
他穿着一双褐色皮靴,此时踏在地上发出蹬蹬的轻响,在一片寂静中显得尤为突出,就像胸腔里跳动的声音。
他走了几步,在其中一人面前站定,“而那个同谋者就是你,王先生。”
王奇面色僵硬,突地后退一步,“你······你说什么?我怎么会是同谋?”
“大概是临时起的杀意,所以你的作案漏洞百出,”秦朗摇了摇头,目光直逼人心,“最直接的就是,死者手边那把枪根本没有子弹出镗的痕迹!而真正杀死他的那把枪,此刻一定还在你身上!”
闻言,几个探员上前,想去搜他的身。
“不用了,我认罪,”王奇制止了探员的动作,黯然地低下头,从腰间掏出黑色手,枪,“本来还以为可以侥幸躲过去呢。唉,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秦探长,你的推断很对,也料到了我没有时间把枪处理到,证据就在身上,我无论如何也开脱不了的。不过,我可不可知道你为什么怀疑到我吗?”
“这些我们可以去警署慢慢说,”秦朗脸色淡淡的,转头吩咐,“小松。”
“是,头儿。”小松得令,大步上前准备缴械,实行逮捕。
陆青恬好不容易拨开了两层人群,眼看着就要看到里面的情景了,“砰——”的枪响响彻大堂,格外刺耳,人群惊叫呼出,四散开来。
不过枪声只响了一下,陆青恬被挤得撞在一根柱子上,抬眼看去时,只见秦朗已将王奇牢牢制住,他眉目英挺,面色冷静,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怒气。
几个探员回过神来,忙上前帮忙把他按倒在地,拿出手铐将他锁住。
“啊——放开我!放开我!”被狠狠压制住的王奇拼命抬起脑袋,口中咆哮着,呐喊出的音调都扭曲掉,充斥着不甘心的疯狂。
四散的人们一看没有危险了,不禁心有余悸地摸着胸口,内心感慨着。
这个神经病,竟然殊死一搏,想拉他们当垫背的呢!
“把他带回警署!”秦朗命令道,站起来扫视一圈,见没人伤亡不禁松了一口气。
隔着几个人影,他看到陆青恬脸色略显苍白地靠着柱子,心里一紧,走过去问:“你没什么事吧?”
“我没事。”陆青恬摇摇头,冲他挤出一个微笑。
秦朗见她无恙,也笑笑,“抱歉,你的相机,可能得等几天才能还给你。”
“没事,我们也不急着用。”
因为还有很多事务处理,秦朗冲她点了点头,便和几个探员一道走了。
陆青恬看着警车呼啸而去,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青恬,原来你在这里,”小成刚才也在围观人群之中,“那个家伙实在太疯狂了,想和我们同归于尽呢!”
“他心理扭曲!”陆青恬下了结论,“时间不早了,咱们一块儿回去吧。”
“行,我送你,大晚上的女孩子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小成答应,又问道,“对了,相机呢?”
“呃——被警署征用了。”
“征用?怪不得我刚才看到一个探员手里拿的相机那么眼熟。”小成摸着下巴。
“不管这些了,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陆青恬顿了顿,“李诚肯定要接受我们的采访了。”
小松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做到的?我缠了他那么就都没有成功诶。”
陆青恬见到他惊讶的样子,便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你也太厉害了!”小成的眼中带点崇拜,“邵易风这么牛逼的人物,你都认识?还说动了他帮忙?”
“你跑偏重点了吧,”陆青恬推开他凑过来的脸,心想自己似乎没怎么说啊,“其实我和他不熟。你想,李诚是他的经济顾问,我们给他做采访,间接上也帮邵家打了广告啊。”
“你想多了,邵家哪用得着我们?”小成口中发出‘啧啧’的声音,“我差点忘了,乔少爷对你青眼有加。除了邵先生,你以前在乔家一定也认识了不少人吧?”
什么青眼有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陆青恬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里的小情绪,“然而并不是,你别想多了。”
小成不信,吹了吹口哨,笑嘻嘻地凑过来,“我不管,反正你以后得罩着我!”
“喂,你以前不是说你要罩着我吗?现在怎么反过来了?”陆青恬戳了戳他的手臂,故意调侃着。
“此一时彼一时嘛,我现在发现你比我厉害,所以就来求罩喽。”
陆青恬额头滑下黑线,怎么办,被人误以为很牛逼,其实她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诶!
第二天,陆青恬刚完成手头的一片翻译稿,就接到了李诚助手的通知,说他同意接受报社的采访。
小成一听,兴冲冲地拉着陆青恬,拿了准备好的东西就往外跑。
来到李家别墅,佣人打开大铁门带领他们来到客厅,出乎意料的是,李诚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冷自傲,反而对他们非常客气,站起来打了招呼,并让人端上了上好的咖啡。
小成负责提问,陆青恬就在一旁帮着拍照记录之类的。采访进行得很顺利,结束后,李诚还亲自起身送他们到门口。
小成有点受宠若惊,他压低了声音说:“青恬,这货今天有点热情过头啊?我都不适应了。”
陆青恬耸耸肩,表示认同。
走到门口,三人握手告别。
李诚说道:“陆小姐,请代我向邵先生问好。”
“啊?”陆青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