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黯然神伤起来……2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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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俊潇洒的小伙子们这才让送亲的队伍进了大门,他们就这样一程接一程地挡住对方,唱着提问,对对方的回答满意了,然后才退一程,再问对方。这是曼图亚婚礼习俗的一个环节,叫阻混对歌。/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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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都措立下了毒誓,就一定要赛过众魔鬼对莲花生发毒誓诅咒最狠的达巴拉勃恶魔!萨都措发下了毒誓,就一定会全力去践行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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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一个长期隐居在三怙主神山洞闭关修行的僧人突然来到官军、藏军的营地,他就是独眼多吉森格,面庞清瘦,头发很长,清苦的修行生涯已经使许多曾经认识他的人难以认出他。/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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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卷起的巨大火焰从昨天的黎明燃烧到了今天的黄昏,烟雾把黄昏晕染得格外悲壮整个草原都笼罩在了猩红的光影中……/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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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她就孤身一人在这间房屋里安顿下来,她首先做的事就是在郎泽寺为逝去的所有她爱过、恨过的亲人们点起了上千盏的酥油灯供,请寺僧为亡灵诵念超度的经文。/3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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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悲的寂天菩萨说——“幼稚者谋求自己的利益,一切诸佛谋求别人的利益,……如果我不把我的快乐与别人的痛苦交换,我就无法成佛,即使在轮回里我也不会有真正的快乐。”
雪,纷纷扬扬地飘落起来。
拉日嘎神山和那片广漠的原野与山下绵延数里的无数座千年石刻嘛呢石堆,被这场大雪点染、覆盖,一朵朵雪团像达玛花朵(杜鹃花)一样盛开在神山葱笼的、高高低低的树桠枝上。
这是藏历土兔年(1939年)的暮春,草原下起了一场大雪,牧人称这时的大雪为“杜鹃断枝雪”。在这个大雪纷飞的早晨,一座以土木石精美修筑的很古旧的房屋里住着的老妇人吃力地从羊毛卡垫床上挣扎起来,她预感到自己七十多岁的生命快走到尽头,她不愿躺在家里死去,决心爬也要爬到神山顶,那是她期望多年的最好归宿。她精心地把几根花白的细辫梳理了一遍,穿上洁净的毛呢皮袍,无限深情地用那双青筋突起的双手深情地抚摩过那些记载着她几十年的精神之旅、整齐叠放的破旧靴子,喝了碗热腾腾的清茶,再匆匆地给门外小木棚里的狗好好地用一大块酥油和揉了一大碗香喷喷的糌粑吃。然后揣上点火用的火镰,拿起转经筒和念珠,没戴皮帽就迈出了家门,头也不回地走进雪花飘飞的世界里,她惟一的伙伴,那只土司家族喂养了几代的纯正雪獒①血统的高大如狮的看门狗,看见主人匆匆走出,根本不用招呼,马上就跟着老人走进了雪花飘飞的世界里。
老妇心里有一团热望,她感觉到内心深处有一股神力在召唤她,今天,她几十年漫长的转经路将终结在拉日嘎神山了。雪,好大的一场雪啊,世界全被包裹在银色的世界里。沿着神山转经的小道一步步行进在雪花飞扬的世界中,积雪的山径留下了她深深浅浅的脚印,手上不停摇动的转经筒上堆起一团小山似的雪团,头上、肩上、衣袖上,全堆起了雪花。她身后体态浑圆、粗壮、高大、长毛茸茸的雪白獒背上、头上也都是雪,这只叫洛洛的雪獒,已老了,多年来,它始终忠实地跟随孤独的女主人朝山、转经,几乎是主人到哪里,它就跟随在哪里,它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任何时候都能找到主人转经的路。
好像有神助似的,老妇人精神昂奋,比平时都走得快,他们很快就到了山腰,满天飞舞的雪花开始被狂风吹得散散乱乱,风把雪花吹打在她的脸上、眼睛里,使她难以睁开。她对神山的路太熟悉了,哪怕大雪覆盖了所有的山道,哪怕是瞎了双眼她也不会走错,迎着风雪,她走啊走啊,坚定地向前走着,急切而又沉稳地一步一步移动着老迈的双脚。可是,当她喘着气快到山顶时,她再也迈不动脚步,终于倒下了……
不!不该在这儿倒下,还没到山顶煨起桑烟!她一定要点起她生命里这最后的一尊桑烟啊!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爬也要爬到山顶!紧握着念珠和转经筒的手掌已僵冻得无法张开,她吃力地用手肘支撑着一点点向前挪动着身体,就这样慢慢地爬了一阵,那只忠实的老藏獒咬住主人的袖筒,用力拖着老人,帮助她往前爬。终于,他们艰难地爬到了山顶披满积雪的煨桑炉塔前,塔边一堆柏树枝已被积雪覆盖,伸手就可以取到了,可是冻僵的手已经无法张开,宽大的桑烟炉塔内黑洞洞、冷清清,她抬头看了看香炉,挣扎着站起来取几根柏树枝吃力地放进了冰冷的炉膛,左手伸入怀里想取出火镰,再取出火绒草和打火石,僵冷的手无法握紧火镰,刚想划一下,却落在了雪地上,洛洛立刻帮主人从雪地上用嘴衔起来,递给主人。老人衰弱无力地徒劳地划了几下,她生命中剩下的最后体能几乎已耗尽,扶着积雪的炉台,衰弱地垂下眼帘,遗憾地轻叹了一声,再也支持不住慢慢倒下了,另一只手握着的转经筒终于从手掌里滑落,滚在一边……
大雪下了很久,下午终于还是渐渐停住了。天空仍然云雾低沉,灰朦朦。可是,当太阳西斜时分,浓厚的云层终于在西天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束灿烂的阳光斜斜地照射在银装素裹的拉日嘎神山顶上,山岭山谷、草原上全是白雪茫茫,惟独神山顶被这束阳光照耀着,覆盖了一层积雪的老人在这束温暖的阳光照耀下苏醒过来,她感觉洛洛就傍在她身边没有离去,她想抬手抚摩一下它,但是手动弹不了啦,肢体僵硬沉绵动弹不得,只是吃力地抬起了头,微微睁开了眼睛,这是她生命的最后回光,在这瞬间,突然,她猛地颤抖了一下,全身热血沸腾起来,她用力闭上眼,再睁开——啊,是他们!她看见了!
满眼都是光芒的她看见了,真是他们啊!她看到一束耀眼的白色光环中,两个身着白装、衣袂翩然的男女,骑着白色的马,并驾齐驱,缓缓从远处山坡向她走来,她激动而渴慕异常地望着前方,并用尽全身的力气伸出右手,张开了冻僵的手指,好像要极力抓住什么似的,她急切而兴奋地沙哑着嗓子,激动地呼唤起来:
“沃措玛……坚赞,坚赞……”
“沃措玛……”
对主人忠诚持重的雪獒仿佛知道主人看见了什么,它随着主人的兴奋而高兴起来,对着前方也温厚、柔和地叫了几声。
老妇唤着喊着,然后嘿嘿地笑了,脸上洋溢出了无限的幸福……
山野静寂空寥,没有人声,没有鸟鸣兽叫,只听见老雪獒几声幽戚的长嗷声……
2(一)
“浩渺清澈的江河面,天鹅洁白如雪山顶冠;鹅群展开矫健的双翅,排列整齐划破蓝天,宛若高空白云飘逸,片片朵朵恬静美观。”
——博学多才、著书立说盛多的格鲁派创始人宗喀巴《诗文散集》之一首写景诗
清咸丰年间,藏历水狗年,布隆德草原的土司翁扎·多吉旺登完成了他宏伟官宅楼的扩建和维修。这座古老的贵族豪宅建在布隆德草原一道宽阔的高坡上,它的正面顺坡而下,由高到低散布着富人和贫民们低矮的住房,从房屋的整个布局可以看出,经济地位越低的,对土司的依附性就越强。布局以土司豪宅楼为中心,正如布隆德草原所有的人都是翁扎家族的农奴一样,四周的建筑也都是围绕豪宅中土司的生产生活开展的,豪宅就是核心,它的最近处就是终生为其服役的农奴生产生活的场所,再向外延展,是一些较为贫穷稍微有些自由的差巴户的房屋。差巴,就是为土司支差役的人之意。在此之外,就是几户等级较高、比较富裕的大差巴户和土司管家、头人的房舍,再向远处推延,散居的住户就是一些有一定自由、流亡在此的贫穷的手工艺者和流浪户,他们多是住在帐蓬里。
本来就显得雄伟如宫殿的宅楼鳞次栉比,如层峦叠嶂的山体高高矗立在布隆德草原一片依山傍水的高坡上,经翁扎·多吉旺登的扩建、维修,更显得堂皇、富丽而宏伟,加上周围平淡低矮、灰扑扑的小房屋映衬,更显得壮丽磅礴。此时天空蓝莹碧透,金灿灿的阳光普照着草原,天边那座皇冠状的雪峰高高耸立在苍穹,郁郁苍翠的茂密森林一片片覆盖在远山近岭中,一条银光闪闪、横贯碧绿大草原的河流湍湍奔流着,官宅以东的远处草滩河流上一个醒目的赭红廊式伸臂木桥横卧在河面上。宅楼后的山谷上流下一股清澈的小溪从后院外经过,这条溪水还可以分流引到大楼院内。墙体以白色调为主的土司宅楼在阳光下映着蓝天显得更加耀眼夺目,房顶的女儿墙和正面东侧三楼是赭红色,墙上一个个精美的镂花窗户顶上,也是赭红的均匀凹凸小方木块窗楣,叫巴苏,上面垂着一溜红蓝黄相间的折叠布帘,微风过处,彩色的窗楣帘轻轻撩动,就像是美丽的睫毛在轻轻眨动。一道丈余厚而高大坚实的墙把大楼和大院围了起来,厚重而豪气、四边和中间镶着卷草花边铜条、虎头门环的黑色大门外是一片开阔的草坝,草地上有五六棵高大葱茏的古杨树,大门两边各有一个长方形雕花的青灰色卷花边的下马石凳,左边立着一个雕花拴马石柱,大门正前方是一个很高大的经幡塔,上面高高地竖立着挂满五色经幡的旗杆,每到藏历新年来临时,这些经幡都要换上新的,它们既是用以招福,也可显示主人家地位的显赫。前院是农奴生活劳作区,畜圈牲棚也在此,还有仓库和农奴居住的狭小房屋,右边宽敞的坝子是用来晾晒羊毛和捻羊毛活儿的地方,旁边还有洗染房、纺织房,左边有个很大的酿酒房紧挨着储酒库,西面有一凹角里的通道可达几间低矮、潮湿、阴森的监狱和地牢。穿过正南方又一大门就是大宅内院,地上全铺着平整的青石板,逢年过节这儿是专为土司一家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