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女,自然就是自小最得他母亲叶夫人疼爱的表妹叶黛儿了。
叶夫人生了嫡长子苏玮后,一直希望能再生一个女儿。可是老徐国公苏艺自小身体虚弱,叶夫人竟是一直未能再孕。直到苏玮七岁时着了风寒,药石无效,撒手西归。这么一来,叶夫人便对娘家外侄女倍加疼爱,特别是只比苏玮小两岁,自小乖巧可爱的叶黛儿,更是成了她的心肝宝贝,可以说除了亲生儿子苏玮之外,再也没人比她更得叶夫人的欢心了。
如果不是苏艺没有与叶夫人商量便订下威武王府的亲事,想必叶夫人更愿意亲上加亲的。苏玮回家这段时间,叶夫人更是把叶黛儿接来家里住,吃穿用度,跟嫡亲的小姐也没什么差别。
苏玮对这位恃宠而娇的表妹实是头疼得很,人娇气不说,还特别爱哭,爱哭也就算了,还动不动向母亲打小报告。每次母亲总听她的一面之辞,说自己是男子汉,得让着妹妹。
今天跟朋友去踏青,也是被她烦得狠了,去外面透透气。
把一盅茶喝完,喊丫鬟再沏一盅来,苏玮拭拭嘴角,这才道:“你不陪着母亲打马吊么,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叶黛儿小嘴儿一呶,盘腿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这才道:“老输,没意思。”
苏玮哈哈大笑,沏了茶上来的丫鬟也抿着嘴笑。
叶黛儿冲丫鬟道:“笑笑笑,笑死你活该。”
苏玮最不喜欢她这性子,打牌不认输,做错事还不许人家说,时常拿丫鬟嬷嬷们撒气。这哪是一位有教养的小姐做的事呀。
“我也累了,你要没别的事,先去母亲那里玩去,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就算他不约她一起吃饭,母亲也会使人来请的。苏玮隐隐觉得自从小郡主出事失踪之后,母亲便动了心思,常常有意无意给他们制造机会。难道说没有了小郡主,他就会娶叶黛儿了?也不知道母亲想的是哪一出。
叶黛儿不高兴地盯着他,道:“我看你精神得很哪,哪儿累了?”
苏玮伸手捂嘴打个哈欠,身子歪在太师椅上,道:“骑了一天马,浑身酸痛。要不,你帮我揉揉肩?”
叶黛儿一言不发,站起身来直直走了出去。
阴谋得逞,苏玮乐不可支在罗汉床上躺下,心里盘算着怎么跟皇上讨份圣旨,依旧回西北大营去。
叶夫人见气鼓鼓回来的侄女,不由奇道:“你表哥不是回来了吗?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一下午没心没情,一个时辰问了二十次国公爷回来了没,怎么刚见一面,马上赶回来呢?侄女的心思,当姑妈的她怎么会不明白?
叶黛儿嘴巴可以挂油瓶,道:“他说他累了,让我给他捶肩呢。”
叶夫人莞尔。儿子要是心里有侄女,还真是她喜闻乐见的。她唤婢女:“去,请国公爷过来用晚膳。”
母亲有命,苏玮不敢不从。坐在叶黛儿对面,看着她这个不吃,那个不喜,脑海里不知怎的浮起一个淡淡的身影。大年夜那天晚上,就着火锅,涮了牛肉,酱着佐料,含笑劝菜的她,怎么可能挑食呢。
叶夫人冷眼旁观,发现儿子两眼发直。而他的对面,便是侄女娇丽的容颜,嫩滑的肌肤。要说他没动心,谁信呢。
思绪被母亲打断,却已无心再食。苏玮放下筷子,道:“儿子头有些晕,先回房歇息了。”
“病了?”叶夫人关切地道:“听黛儿说你累了?以后没事别去骑马了,怪累人的。”
就知道她惯会打小报告,苏玮只觉心里膈应,敷衍道:“因是太久没动弹,身子骨弱了些,常常骑马倒不会了。儿子告退。”
叶夫人站起来一通忙乱,安排了服侍的丫鬟小厮嬷嬷,又让人去请太医,这才在叶黛儿的陪伴下坐回桌边继续吃饭。
叶黛儿虽时常使小性子,在姑母面前还是乖巧得很的。服侍姑母用了膳,自己也吃了些,看着菜肴撤下去,才曲膝行礼道:“侄女去瞧瞧表哥可好些了。”
叶夫人点点头,道:“御医要是来了,你让丫鬟过来跟我说一声。”
话还没说完,芮老夫人的贴身丫鬟进来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地道:“老夫人听说国公爷病了,让奴婢来问有没有去请御医。”
婆婆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呢?叶夫人心里有些不悦,还是站起来道:“已经着人去请,看时辰也应该到了。”
苏玮哪里有什么病,华青来了后也只说吹着了风,开了两剂清热去火的药便告辞了,老管事亲自送到府门口才回来。
打发了祖母派来的人和母亲表妹回去,苏玮翻身起床,让小厮磨墨,连夜写了一封奏折,第二天天还没亮便进宫去了。待叶夫人洗漱后过来看他,才知道儿子竟已进宫。
“这孩子,”她颦着眉抱怨:“就不知道心疼自个儿的身子骨。”
想着儿子自小与婆婆亲,她看了看天色,一折身往翠竹居去了。
大孙子病了,芮老夫人一宿睡不安稳,才四更天便起来,着人去听涛轩探消息,说是听涛轩大门紧闭,熄了灯,想必没有什么事。她寻思着,得跟儿媳妇好好说说,让御医给开几张大补药,好好补补身子。看着天色大亮,估摸着儿媳妇也该起来,才要使人去请,丫鬟便禀报:“夫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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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假装
范牧打听来打听去,乐思齐的婆家是谁没打听出来,却听说了景福楼在永定选址开分店的事。知情者说得有鼻子有眼,连装修到什么程度,几时开业都清清楚楚。
范牧才明白父亲为什么让他纳乐思齐为妾,若是有了这样的小妾,何愁范家不财源滚滚来?到那时,他天天眠花宿柳,不理庶务,时子过得悠在游在,又有何难?
范希听儿子禀明全部情况,想了一宿,第二天天一亮,让小厮把儿子唤过来,对他道:“既不知那女的夫家是谁,且不要去理它。你只管对她用些心,在这两年内把她弄到手就是了。她一个女子,难道你翩翩佳公子,花两年时间,还会弄不上手?”
别的不敢说,猎艳于范牧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既是奉父命泡妞,想必父亲以后不会死命逼他读书求取功名了。
范牧心情大好,顾不得还在沉睡便被父亲着人吵醒,一肚怨气也消散。
守了半个多月,也没见到人。范牧这次可学了乖,打听到雅居小筑所在,一大早地投贴求见。
门房没有接他的贴子,而是道:“小姐一早去景福楼了,公子有什么事,还请留下话来,或者去景福楼找也行。”
范牧暗道晦气,问明了每天乐思齐回来的时辰,才带着小厮随从回去。
待到戍时,打扮一新,坐着轿子,带着提灯笼的小厮、随从前呼后拥的,再次到雅居小筑求见。
门房已得了乐思齐的嘱咐,语气恭谨地道:“范公子,真是不巧。我家小姐平时这个时候是该回来了。今天想必有什么事耽误了,还没回来呢。”
范牧见门子比早上恭敬得多,还以为自报身份吓着了他,不疑有它。在门口站了一息,门房陪笑陪站,就是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不由怫然不悦。向贴身小厮丢个眼色。
小厮会意,喝道:“兀那门子,怎的如此不通情理。还不快快请我家公子入内奉茶!”
门子依然恭谨,道:“家主不在,内里没有主持中馈的人,小的不敢胡乱作主。还请范公子勿怪。”
堂堂世家公子,与这等不通世务的门子一般见识,莫的贻笑大方。
范牧悻悻然离去。
第二天晚上稍晚些再来,依然如此。
第三天……
……
如此这般过了十天。不要说范牧,连他手下的人都觉得不对。只是公子被一个女子如此玩弄,说出去脸上无光,谁也不敢当面揭破。
范牧何曾受过这样的折辱?在小厮随从们面前丢脸也就算了,他的举止渐渐传了出去,成了朋友们的笑柄。连跟屁虫方川也以家里有事为借口,避而不见。
既然在家里不肯见,那就上景福楼去。你总不成不开门做生意吧?
范牧的马车才停在景福楼门前。路人便指着马车侧边的标记指指点点。小厮们都低下头看着地面。丢人哪,公子被一个女子耍得团团转。
范牧也听到议论声,他清咳一声,才示意小厮掀开车帘,装腔做势慢慢下车。
大家虽然拿他当笑料,却谁也不愿与范家结怨。因而听到马车里传出一声清咳,议论声嘎然而止,大家不约而同安静地看着雪白的长衫纤尘不染的范公子微微弯腰,踏着脚踏,从马车里走出来。
范牧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走上台阶。来到景福楼的大门前。小厮紧跟其侧,对迎宾朱大成道:“通传一下,范公子求见。”
寂静无声中。众人清楚地听到朱大成应了一声,转身入出。
朱大成很快出来,垂手对范牧道:“范公子,里面请。”
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再说,作弄他也作弄得够了,在人前再拂他的脸,可就不是得罪他,而是与范家结仇了。世家最不能忍的是什么?那就是被打脸。
范牧自认为挣回面子,挺了挺胸膛,昂步踏进景福楼。
乐思齐佯装不知范牧受辱的事,笑容可掬地道:“多日不见,范公子风采依旧。不知今日吹的是哪路香风,把范公子吹来了?”
范牧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冬儿笑眯眯地道:“范公子请用茶。”
那笑容看在范牧眼里,要多可恶有多可恶。
乐思齐看他的表情,只觉得十分解气,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来。
两人干坐了一会,乐思齐才道:“不知范公子有什么事呢?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忙别的事去。”
那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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