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十三年的人生中,唯一一次顾不得血腥脏污,亲自动手杀人,就是将顾凌云给杀了。
可现在,他居然用这么卑鄙的办法,强横又蛮不讲理的去对付心爱的姑娘,跟她时而迷糊时而清醒不同,他一直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一面万分鄙夷这样的自己,一面又给自己找坚持下去的理由——要么拔掉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隔膜,要么将她越推越远,已经开始了,他也不能就这么停下来,功亏一篑。
他对林二春的倔强也有了全新的认识。他还要一遍一遍的承受和面对她的抗拒和挣扎,听她说出来刺他心的话。
到头来,不知道是在折磨她,还是在折磨自己。
“我不说,我就是记得,就是跟他有过牵扯,我跟他曾经是夫妻,我们同床共枕,风雨同舟了十年,那是一辈子……唔……”
窒息,
活过来。
窒息,
活过来。
……
林二春已经不清楚这是第几次了,她的目光已经无法聚焦了,泛着迷蒙的水光,脑袋是眩晕的,她肺中的氧气好像都全部换了一遍,都是童观止的气息,她自己都变成了童观止呼吸的气。
身体飘飘的无处着力,被他吸进去又呼出来,这一会,她的意识里有一瞬的一片空白和茫然。
只有耳边是童观止不厌其烦的低沉嗓音,如魔咒不断的在她脑子里回响:“二丫,说以后不会跟东方承朔有交集,你讨厌他!只喜欢童观止!”
她已经无力去思考东方承朔是谁了,也无力坚持着去跟童观止抗衡。
终于虚软无力的妥协,吐出了让童观止收手的话,不跟他对着来了:“我不会跟东方承朔有交集了,我讨厌他,只喜欢童观止……”
她屈服了,虽然这是实话,他可以好好的跟她说话,她必不会隐瞒他,也会如实的告诉他,不再这些无意义的误会里纠缠,但他偏偏用这样的方式叫她说出来,像突然扒掉了她的衣服,扒掉了她最后的遮羞布,让她光裸着面对他,难堪又屈辱。
童观止轻柔的捧着林二春的脸,心疼又自责,他浅浅的亲了亲她的眼角,将那里的一片水光吻走。
不用他束缚和禁锢。林二春已经无力去反抗,她在方才的对峙里已经耗尽了力气,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都疲惫到了极致,她闭着眼睛任他为所欲为。
“二丫,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一起将东方承朔这根刺拔掉了,我们都放下好不好,明明你才十七岁,哪有什么一辈子和十年,二丫,我们才是夫妻,你不能再胡言乱语了……”
“我再不逼你了,你信我一回,若我再犯任由你处置,二丫……”
“……”
林二春低声道:“我不会跟东方承朔有交集了,我讨厌他,只喜欢童观止……””
虚弱空洞的声音将童观止吓得一跳,他既希望她接受了自己的灌输的想法,又希望就算没有这些,她也打心底里的认同自己的话。这会他更害怕将她给逼急了,一直沉浸在刚才的威逼里清醒不过来。
他提着心,像是哄孩子一样呢喃着问她:“童观止是谁?”
“你。”
“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
“比东方承朔多?”
“多。”
她的话明明是让他满意的,她不哭不怒,这么顺从,却让他更不放心,继续道:“东方承朔他是个讨人厌的人,无耻的人,沾上他就会倒霉,二丫以后离他远点。”
“好。”
童观止小心翼翼的伸手去碰林二春的唇,虽然因为天太黑而看不清楚,他也知道肯定是肿了,他自己的也肿了。
“二丫,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我让你忘记刚才的,这次我们慢点来。”
林二春“嘶”了一声,侧过头躲开了他的手,已经没了火气,只有无法发泄出来的闷气,她快要被童观止逼疯了。
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还想让她怎么样!
见她终于有了反应,童观止总算放下心来。“别吓我,二丫。”
林二春被他倒打一耙的无耻行径气的无力,“你让我说的我都说了,满意了吗?你究竟要怎么才放过我?你想做什么随你。”
童观止没有再逼迫她面对自己,他低声忏悔和保证:“对不起,二丫,我让你咬回来,让你出气,你想怎么出气都可以,不然,你再揍我一顿?”
林二春语调平平的道:“我哪里敢拿你出气,你也是个讨厌的人,卑鄙无耻的人,我怕你再报复。”
童观止忍着被她打的浑身酸痛,毫不犹豫的附和:“我讨厌,我卑鄙无耻。”
“跟东方承朔一样无耻!”
童观止轻轻按着她的肩膀,不甘辩解道:“我跟他不一样,我不会辜负你,再不会欺负你,我不像他有林三春还有黄小姐,我只有你,谁也不能把你抢走,那个顾凌波是你误会我了,你乱吃醋,我只争取你。
老头子什么都不知道,他就是故意乱说,他就是想看看你在不在意他可怜的儿子,会不会吃醋。
二丫,你之前表现出来的就是一副我是可有可无的模样,一点也不想嫁给我,还跟我划清界限。”
林二春沉默了一会,继续道:“你不相信我,怀疑我脚踩两条船,小肚鸡肠,心胸狭窄!”
“我……是小肚鸡肠,心胸狭窄,不过,二丫,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信命,你没给我解释的机会,我……”
童观止说完了,林二春依旧背对着他,又是好一会没有声音。
“二丫?”
“我在你心里难道就是个傻子吗?还是自虐狂?都被东方承朔杀了,还跑过去让他再杀一回?”
“我错了,我是傻子。”
“随口道歉的人根本没有诚意,我也不想要你这个暴力分子,恐怖分子,死变态,你当我是什么?当是你养的那只猫一样驯,
对女人施暴的男人再道歉也没用,有暴力因子,以后会形成习惯,我真的不是受虐狂……”
童观止攀住她的肩膀,林二春僵着不肯动,他幽幽叹道:“二丫,你说要将东西还给我,还要赶我走,说什么跟东方承朔是夫妻,我真的难过了,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不喜欢,很不喜欢。
还有东方承朔。我真想现在就去将他杀了。”
“转移话题不要脸。”
“我不要脸,都给你。”
“我不要!别蹭我!食言而肥的小人!”
“我是小人,我是猫,二丫……”
“把手拿开!”
童观止收回手。
“下床。”
他缓缓起来,下床。
“退出去!”
身后半晌没有声音,林二春也没有回头去看,只要他别来烦她就行了,反正他总会走的,她缩在塌了一角的床上,盯着模糊的墙面,脱力之后很快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狗仔:老先生,你真看透天机了?
老先生:我要是真那么厉害还为那点银子奔波,让人羞辱?
狗仔:那你怎么说得那么神乎其神,让童大爷信了?
老先生:我长了眼睛会观察啊!会看人心啊,原来他信童啊?这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也信,反正前世不能拿来对质,我对每头肥羊,不是,那个羞辱我的有钱人都这么说,广撒网,总能够捕到一两个肥的宰!
狗仔:……
老先生:哎呀,不说了,我得跑了!
第157悍妻,真是很没出息
冬日夜长。
林二春从混乱纷杂的梦境里迷迷糊糊转醒的时候,天还没有全亮,床边用来遮挡土墙的竹帘子上画着的一大丛花卉还只能看到?乎乎的一团。
强烈的窒息感从她的梦里一直延绵到了现实中,她重重的深呼吸了几口气,胸前依旧像是被用力的压着,堵得她十分难受,又因为一直侧卧着,睡得太沉了,这会胳膊都压得有些酸?。
林二春干脆坐了起来,正甩着?得酸爽的胳膊,突然见门口站着一个暗重重的人影。
虽然已经屡次受到惊吓了,但是这会仍然被惊得手上一哆嗦,手背甩在墙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疼得她痛嘶了一声,瞪着微光中那人模模糊糊的轮廓,顿时就没好气的道:“你怎么还没走?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男人语气幽幽的道:“二丫。。。。。。你还在生我的气?”
林二春哼了一声,态度很明确,昨天晚上他疯了一样对她,她生气也是必然的。
童观止往前两步,脚上颤了颤,只一瞬有很快稳住了,然后他顿了一下,见林二春没有喝止,他继续往前靠过来。
一靠近林二春都能察觉到他身上带着一股凉意。
这屋子就是一般的土屋,年头也不短了,墙面虽然没有破损但是在这大冬天的,还是感觉有冷气从四面八方钻进来,林二春昨天晚上睡觉前是在房间里是烧了炭盆的,可也不知道夜里什么时候就灭了,现在她刚从被子里出来,都冻得有些哆嗦,今天似乎格外的冷。
童观止身上穿得并不厚,皱巴巴的,像是被捶打挤压过的老咸菜,并且还衣衫不整,衣领应该是被扯的歪歪扭扭。倒是房间内桌边的椅子上面搭着一件大?斗篷,好像昨天跟他打架的时候,他就只穿着单衣。
他坐在床边,两人面对面了。林二春清楚的看到他额前和耳边都耷拉着几缕发丝,头顶的发髻歪倒在一边,上面一根簪子已经摇摇欲坠,眼瞅着就要掉下来了。
她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火气上来,跨坐在他身上给他一顿好揍,再看他现在的狼狈模样,抿了抿唇。
这会童观止又蹭过来,她虽然没有推开他,依旧语气不善的问道:“你在这里站了半夜?”
言语间又下意识的低头去看他的腿,刚才他走过来的样子,她自然也是看到了,心里有些发闷,这瑕疵让她看得太不顺眼了。
童观止对她的打量视而不见,他伸手去碰她的手,被她一把给挥开了。
他也没有再强行上前,乖乖的缩回去放在身侧,道:“我在门口想事情,没想到时间会过得这么快,二丫,我真的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