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辰看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丫头,道:“请妹妹借一步说话。”
这借一步,就从荣禧堂里借到了荣禧堂外不远处的荼蘼花架下。
已是秋季,荼蘼花事了,只余一丛碧绿的绿篱。
若谖望望四周,时辰还早,周遭静谧。
她抬眸看着子辰,笑问道:“辰哥哥搞的这般神秘,究竟有什么话要对谖儿说?”
子辰一低头就看见若谖用根金链子穿了他送的竹哨戴在脖子上,道:“你这么招摇,就不怕有人问起?”
若谖道:“我不会说是我自己做的。”
子辰闻言,方放下心来,道:“妹妹你要小心。”
若谖听这话无头无尾,又见子辰冷肃着一张脸,不知发生了什么,不由紧张地问:“为什么?”
子辰见她这样,忙安慰道:“妹妹不必害怕,凡事有我。”
若谖听他如此说,心中一暖,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挂在胸口的竹哨,冲着他灿然一笑:“我不怕。”
子辰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像雪一般洁白的牙齿,道:“这几天夜里妹妹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若谖想了想,惊道:“你是说那个银发女人?”
子辰狐疑道:“你怎么那么肯定是个女人?”
若谖把握十足道:“男人没有那么纤细的骨胳。”
子辰沉默,心想女人也没那么平的胸,可这话他实在说不出口,万一被若谖误解了怎么办?
若谖问:“你也见到她了?你是在哪儿见到她的。”
子辰道:“纯属偶然,我晚上给忘忧草浇水时,忽觉地上有一团黑影一掠而过,急抬头,就见一个人影轻敏助如猿猴一般,在树木之间灵巧跳跃。
我忙提了轻功尾随在其后,两次都见她停在你卧房的窗后,总是不过片刻就又走了,不知意欲何为。”
若谖思忖了片刻,道:“我不觉得那个女人对我有恶意。”
子辰道:“你最好还是当心些,上两次我想抓她,她实在溜的太快,再来,我一定想办法抓住她,问她为何老围着你转。”
若谖点头。
两人只顾谈话,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青梅。
青梅侧耳偷听了半日,什么也没听到,想靠近,可想到若谖机警的很,万一被她发觉,自己又该如何解释?
左思右想不敢冒那个险,正准备悻悻离去,看见许夫人正向荣禧堂走去,赶紧迎上去问好。
许夫人见是她,问道:“小姐昨儿睡的可好?”
青梅低首道:“奴婢不知。”
许夫人伫足盯着她道:“你是我谖儿的贴身丫头怎这般不留意?”
青梅委屈道:“不是奴婢不留意,实在是小姐不喜奴婢。”
许夫人诧异道:“这又是为何?”
青梅趁机搬弄是非道:“夫人不知,小姐年幼,有些事并不知轻重,奴婢等就应极力劝阻。
可琥珀她们并不是这样,反而一味迎合小姐,只为讨小姐的好,只我去劝阻。
小姐原是乖巧的,奴婢慢慢与她陈明厉害,她也能听的进去,可架不住琥珀她们在背后挑唆,渐次的讨厌奴婢了。
这不,方才辰公子喊小姐单独说说话,奴婢道,有什么话要避人耳目的,小姐正犹豫着要不要跟辰公子去,琥珀她们道,小姐多大年纪,又忌讳这些。
因此小姐随辰公子去了,奴婢怕被人撞见,故在此守着,不想遇到了夫人。”
许夫人听着听着,面色越来越不好,问:“谖儿现在在哪里?”
青梅指了指荼蘼花架那里。
夫人寒着脸朝那里走去,青梅见目的已达到,暗暗切喜向外宅走了出去。
若谖与子辰相谈甚欢,忽见许夫人突兀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不禁吃了一惊。
若谖忙走了过来,娇声叫了声:“娘亲。”叫得夫人脸上一柔,慈爱地应了一声,抬眸犀利地看着子辰,问若谖:“你们俩个怎么独处,叫别有用心的人看见,又是一场风波。”
若谖便把那个神秘人的事讲与许夫人听,末了道:“辰哥哥因也见了,担心我的安危,特意跑来要我多加小心。”
许夫人心中的怒火这才散去,慈柔地对子辰道:“多谢。”又叮嘱她俩个:“此事还没个定论,你们两个可不能对人提及,以免传到老夫人耳里吓到了。”
子辰告辞,若谖母女两进了荣禧堂给老夫人问早安。
老夫人见许夫人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原因,道:“媳妇若是哪里不舒服,先家去休息吧。”
许夫人告退,回到慧兰苑,接过白梅奉上的茶捧在手里出神。
红梅白梅不敢相问,侧立在高。
过了一会子,许夫人吩咐道:“你们谁去把卫总管请来,我有话要对他说。”
白梅应了一声出去了,不多久带了卫总管来。
许夫人屏退了所有人,将若谖和子辰也看到了那个神秘人的事告诉了他。
卫总管沉吟了半晌,道:“在下有个好主意,可以阻止那个神秘人再进府里。”
许夫人急问道:“什么办法?”
卫总管道:“买几只塞外的牧羊犬回来,不分日夜在府里巡是,那个神秘人只要一进府,牧羊犬就会发现。
那个神秘人要么负隅顽抗,要么不敢再来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传话
许夫人闻言,沉吟良久道:“她若负隅顽抗,闹出动静,惊动了老夫人可怎生是好,老夫人一把年纪了,我可不想要她担惊受怕。”
卫总管笑道:“夫人多虑了,那个神秘人恐怕只有轻功了得,不然不会每次被人一发现,就立刻逃窜,所以,只要她再敢进得府来,要么被抓,要么被狗咬。”
许夫人听了,紧绞在一起的眉头方才解开。
卫总管刚退下,若谖就老了进来,问许夫人道:“卫大叔来干嘛?”
许夫人道:“是我叫她来的。”
若谖疑问地看着她。
许夫人愁眉道:“谖儿你大概听红梅说起过,老夫人有令,不准任何人在府里烧纸钱祭奠亲人,可是屡禁不止。
这也就罢了,这些不尊府规的下人又怕有朝一日被抓个现行,想出一计来,造谣道,荷花池那里闹水鬼,吓得一般人等不敢去那去,他们就好任意妄为。
万一被人撞到,就用闹鬼之说遮掩过去,实在是狡猾的令人生气。”
许夫人停了停,伸手抚了抚若谖的秀发,满眼都是慈爱:“我听红梅说,有一次你和丫鬟一起夜游园子,还被那些火光吓到了。
幸亏是你看到,要是老夫人看到,吓出病来可怎生是好?
所以我特意找了卫总管来,叫他想办法。”
若谖问道:“他可曾想出好办法没有?”
许夫人反问:“你可有好主意没有?”
若谖狡黠道:“我们可以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彼人之身,那些下人用鬼来吓唬我们,我们也请人来扮鬼吓唬他们,他们被吓以后,肯定不敢再在荷花池附近烧纸钱了。”
许夫人道:“这个办法不中用的,卫总管已经瞒着你我用过了,你和子辰碰到的那个神秘人就是他请人扮的。”
若谖“哦”了一声,道:“我就说嘛,怪道那人那么好的轻功!”
许夫人道:“回头你跟子辰说说,别疑神疑鬼了。”
若谖点头。
许夫人又道:“卫总管其实已经想出一条妙计来。”
若谖好奇地问:“什么妙计?”
许夫人抿嘴浅笑:“寻常人是再也想不出那样的刁计,买几只牧羊犬回来,在府里巡逻,不管是人是鬼都再也躲藏不住了。”
若谖连连点头:“好主意!我竟没想到!”
母女二人正说的高兴,就见白梅进来禀道:“平恩侯府派了人来传话。”
若谖母女俩不解地对视了一眼,昨天在平思侯许夸家闹的不欢而散,今儿派人来传什么话,难不成兴师问罪来了,这也太仗势欺人了!
若谖脸上露出忿忿之色,再看自己的母亲,平静得如一口深不可测的古井,淡淡道:“快请。”
白梅打起帘子,进来一个衣着讲究,头插珠翠的中年仆妇,眼睛滴溜直转,一看就是个精明的。
一进屋,就给许夫人和若谖请安,态度极为恭敬。
许氏忙命白梅扶了她坐下,含着一抹浅笑,问道:“不知婶婶有何事要吩咐与我?”
那位仆妇对外说了声:“提进来。”
就见进来两个婆子,一个抬了一框金桔进来,另一个放下一框柿子,便退了出去。
那仆妇笑着道:“我家夫人特叫我送了这些水果来,特别嘱咐,这些蜜桔全是给谖小姐的,她最爱吃酸甜的水果了。”
许夫人笑:“回头替我多谢婶婶。”
因审夺这个仆妇在平恩府绝非等闲,命红梅拿了一锭二两的银锭赏她。
又拿了两把钱赏了外头的两个婆子。
那仆妇喜笑颜开的接了银锭,道:“还有一事要求姑娘呢。”
许夫人问:“什么事?”
仆妇道:“前儿我家夸小姐参加贵府家的酒宴,回去发现帕子不见了,在家里翻天覆地找了这两日不曾见,疑心掉到贵府了,求姑娘帮忙找找,看是不是有人捡去了,我家夫人说了,愿出重金换回来。”
许夫人淡然一笑道:“若果真掉我们家了,不论是谁捡到,理应还给夸儿,又谈什么重金换回的话。”
若谖听到这里,心中一亮。
那仆妇千恩万谢地去了。
若谖因心中有事,也告辞离去。
许夫人道:“既然这一筐蜜桔是特意给你的,你就带回去吧。”
红梅闻言,忙叫了两个体壮的婆子抬着那筐桔子,跟在若谖和琥珀身后。
若谖想着这许多桔子自己也吃不完,不如送些给子辰。
经过砚墨轩的时候,被靖墨看见,笑问道:“抬这些桔子去哪里?”
见若谖不理他,收了笑,叹气道:“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若谖方才笑道:“若是还在赌气,就不会特意送桔子过来了。”
靖墨惊喜地问:“这些全是送给我的吗?”又马上发愁道:“我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