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在门口蹲着也不哭,眼巴巴的看着她。
晚上,她坐在桌边吃饭,丢了一个馒头给他,他没捡起来,而是挪过来趴在桌子边,睁大了眼睛看着她,问道:“娘,你不喜欢我吗?”
“不喜欢。”她当时道:“你应该去死的。”
小孩子不懂什么是死,却知道看人的脸色,明白这不是一句好话。
他点点头,捡起了地上的馒头,蹲在门口慢慢吃着,从那以后他看见她也不会扑上来抱着她腿。五六岁后他就很少回家,在外面打架闹事不知死活。
有一回她在一个巷子口看到他被一群十几岁的孩子打,瘦瘦小小的身上满是伤口,他也不哭,就抱着头蹲在墙角,手抠着一块松动的砖头,任由背后的拳头狂风骤雨似的,他就抠着。
直到抠下来,回身一砖放倒了其中一个,他才怒骂了起来,真正的还手。
那一次她看了很久,只觉得什么人的儿子像什么人这小畜生,天生就会打架,够狠。
这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给她养老送终,仿佛她带他来到这个世上,他送她离开,这是因果,是他欠她的,他还清了也就没有牵挂了。
就和现在的沈湛一样,他还是说的这句话,给她送终。
她不稀罕,因为她要看着他死的,死在自己的亲生父母手中。
“这是我欠你的。”沈湛依旧搂着她的肩膀,“你领我来这世上,我送你离开这世上。以后,不相欠!”
卢氏咯咯笑着,“我不稀罕。小畜生你记住你不是我的孩子,我每看你一眼,就恨不得掐死你。”
“我知道。”沈湛道:“这并不重要,想要我死的人很多,你也并不特别。”
卢氏一怔,“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算久。上次我来成都府时就知道。”他道:“但这些都不重要,我就是我,是谁的孩子对我来说,并不能改变什么。”
来成都后,他就怀疑他不是卢氏的孩子,但只是怀疑,他并没有查证,也没有兴趣查证。
卢氏的血快要流干了,她看到萧夫人冲了过来,当着她的面盯着沈湛,“你你多大?”
沈湛看了一眼萧夫人,道:“不知道。或许二十二,或许二十三不清楚。”
“不是啊。”卢氏哈哈一笑道:“姚贞你别想了,你的儿子早就死了,被我亲手掐死了。”
萧夫人根本不听她的,她只盯着沈湛,目光炙热,“你是他,你一定是他”说着,回头喊萧山,“山哥,是吧,他和你年轻时好像,简直一模一样。还有这鼻子,鼻子特别像我的鼻子,对不对。”
萧山走过来,扶着萧夫人,沉声道:“像!”
“是,你一定是了。”萧夫人咚的一声半跪在地上,抱着沈湛的胳膊,嚎啕大哭。
卢氏说不出来话了,她攥着铃铛的手不受控制的松开,她没了力气,铃铛似乎滑了出去,她看到那位叫梅子青的人捡起了她的铃铛,端详着,她怒瞪着他,他冲着她一笑,将铃铛重新放在她手里。
卢氏松了口气,抓着铃铛,一笑,四周安静下来
萧山的人终于出现,他一早吩咐过,不管谁进府都不要拦着,没有他的命令,都不要进来,所以苏婉如趴在围墙上没有人拦着,苏季进来没有人拦着,就连肖翰卿的人来,都是畅通无阻。
整个萧家的院子里,堵的都是人,想要动手,刀都挥不起来。
“都抓了。”萧山吩咐繆长英,也没有心思做被的事,和萧夫人立在沈湛两面。
沈湛将卢氏放下来,回头看着苏婉如,苏婉如擦着眼泪扑过来抱着他,道:“你没事吧。”
“没事。”他给她擦了擦眼泪,道:“你呢。”
苏婉如摇头,拿他袖子擦了擦眼泪,哽咽的道:“等会儿,我有话和你说,现在先将肖翰卿解决了吧。”
肖翰卿被苏季用架着脖子,两人对视,苏季问道:“你来我这里,所作所为是为希珍公主报仇?”
“年轻人,想知道什么,就自己去查,我不是你先生,不会给你答疑,”他说着,看向苏婉如,道:“你会杀仲元吗。”
苏婉如回道:“我不是你先生,不会给你答疑。”
“哈哈,你这个孩子可真是太惹人厌了。”他说着,忽然嘴角流出鲜血来,大家一愣,眼睁睁的看着他倒栽下去,高郢沉默的看着主子,随即也跟着嘴角流血,倒在了地上。
“这才是他的最后一招。”苏婉如惊叹不已,这个人真的是算无遗策,什么都想到了,连自己的生死,都要自己掌控。
繆长英将肖翰卿剩下的手下飞快的卸了下巴,迅速捆了起来,让人带下去。
该死的人都死了,场面忽然安静下来。
苏婉如和梅予道:“你怎么了?发什么呆?”
“没事。”梅子青冲着她一笑,道:“你什么事?”
苏婉如指了指赵衍,“先将他救醒吧,要是他要报仇,你再杀了他!”
“好!”梅予点头,客气的和萧山道:“可否借用贵府的房间一用。”
萧山点头,唤了人来引他过去。
四周里安静下来,该散的人都散了,场面就显得有些诡异
苏季坐在肖翰卿尸体前不知在想什么,萧山夫妇看着沈湛,沈湛则在给卢氏整理衣服,苏婉如则站在一边看着所有人,不知道说什么
她打量着着萧夫人和卢氏。卢氏为什么要偷她的孩子,难道她自己的孩子,死在了萧夫人的手中?
由于xx问题不能显示:请关注微信公众号:大文学网,继续
绣色生香最新章节列表 181 骨血
“孩子。~~”萧夫人半跪在沈湛面前,盯着他的脸看,“你和我说说,你和卢烟清的事好不好?”
沈湛停下手里的事,转眸看着他,他并没有兴奋,甚至连高兴都没有,语气平静无波的道:“我和她并没有什么事,自我记事起,就和她在一起,喊她娘。她唯一和我说过的事,便就是我家中有很多兄弟,我排行为八!”
那一次似乎是七八岁的新年,卢氏难得饮醉了一次,看着他似笑非笑道:“想知道你爹是谁?”
他当时怎么回的已经记不清,只记得卢氏道:“你有很多兄弟,你排行第八。”
很多兄弟。这是他记得很清楚的话。
有很多兄弟那想必不会寂寞了。不过他并未再追问,因为他是真的不关心,且,也知道卢氏不会再继续说下去。
果然,她掀了桌子大笑着走了。
他也没有留,在年三十的夜里离开了家,缩在别人的屋檐下待了一夜。
“八?”萧夫人面色苍白,似惊似喜,她抓着沈湛的手,回头看着萧山,“山哥,我们的孩子算起来,是排行为八吧?”
萧山虽是长子,但因为承袭了节度使,又和萧夫人在战乱时为了自保,征战多年,所以当他几个弟弟都有了孩子后,他才生下唯一一个孩子。
排行第八?萧山想了想,点头道:“确实是!”
“那就是了,那就是了。”萧夫人抓着沈湛,好像生怕他下一刻会飞走一样,紧紧的攥着,“你就是了,一定是了,卢烟清的儿子比你大三岁,而且她儿子丢的时候,我是知道的。”
萧夫人碎碎念着,面容仿佛一下子年轻了许多岁,她哭着笑着,抱着沈湛,“我的儿娘找你找的好苦,娘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在连死前能看你一眼,哪怕就一眼,知道你的样子,知道你过的好不好,我死也无憾了。”
萧山听着,撇过脸去。
确实是,就算是现在死了,他们夫妻二人,现在也值了。
沈湛眉头动了动,朝苏婉如看来,眼中露出无措的样子。
他没有和母亲和平相处,所以萧夫人这样,让他不知所措,打骂不得,拒绝不得,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如何去接话。苏婉如忙擦了眼泪跑过去,扶着萧夫人,“您身体不好,不易太激动,如果沈湛真的是您的孩子,那来日方长,有的话可以慢慢说,您说是吧。”
“是,是。”萧夫人连着说了几个是,“不能吓着他了,现在最难受的就是他了。”
她虽这么说着,可手却一直拽着沈湛的胳膊,不舍得松开,视线也盯着他,好像要将沈湛刻印在脑子里。
沈湛暗暗松了口气。
“冒昧问一句。”苏婉如道:“您和卢氏,是什么关系?”
苏婉如觉得她们可能是姐妹或者族人,可若是族人,萧山又为什么去灭姜族,而萧夫人又为什么说他们作恶多端。
萧夫人怔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萧山,又看着沈湛,怅然一笑,道:“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复杂当年我大伯进山砍柴,在山里失踪了,过了几天后,他忽然回来回来拿着柴刀,将一家老小都杀了,然后他就消失了。”
“我的祖父母当时正好在他家住,也遭了难。我父亲因此事一病未起,没有几年就过世了。外面的人都说,他是被姜族里的妖怪勾了魂,所以抛妻弃子入了姜族。”
“我一直耿耿于怀,始终想要找到姜族。而姜族人不断勾着进山人的事也传了出来。他们的族规很霸道,只要进了他们的族里,就是他们的人,生生世世不能脱离。他们还有一种很诡异的法术,能让人忘记旧情,无论是什么情都能的一干二净。”
“那些外族人,不是进去后再不会出来,就是出来后杀了自己的爱人,家人,再回去。”萧夫人道:“终于,有一天我找到了他们的寨子,也就在那天我认识了卢烟清,甚至见到了我的大伯。我大伯进了寨子后,和一个女人成了亲,生了三个子女,随了母族的姓氏,卢烟清就是最小的那个女儿。”
“我非但没有劝动我大伯,甚至差点命丧在那里。我拼命逃出来,在山里被我们老爷救了。”萧夫人说着语气里透着厌恶,那种从深入骨血的厌恶,“后来我和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