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法医手记之破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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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法医手记之破窗-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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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亮询问那几位上诉家长的姓名,表达不满的教师们担心惹祸上身,都不敢说。二亮赌咒发誓地说绝不把提供线索的教师名字泄露出去,才有人指点他去教务处拿名单,说那几个家长的名字已经在学校备案了。
  在学校调查走访完毕后,已近中午,二亮走出学校大门时,注意到墙上镌刻的楚原市教师誓词:“国家命运所系,民族命运所托。我志愿做一名人民教师,严谨教学,启智求真;有教无类,关爱学生;不求荣华,不厌琐碎;铸造师魂,修缮师德;为人师表,身正为范。
  那些字均是正楷镌写,白底红字,非常醒目。二亮边阅读边摇头。刚和他争吵过的看门人老郝坐在收发室里,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4
  2014年6月27日。案发后第三天。晴。
  楚原市刑警支队。
  黄昏时分,出外走访的侦查员们陆续返回警队,向沈恕汇报侦查结果。
  因楚原三中的不公正对待而一直上诉的几位学生家长早就被有关部门监控,行动受到限制,在李韬光遇害的时间段里,他们都待在家里,有其家人和监控人员的双重证明。
  而穆超群的女友许倩的证词却和他自己的说法大相径庭。许倩也是一名老师,在铁东区建设大路小学工作,二十五岁,长得很漂亮,性格开朗活泼。据许倩说,她和穆超群的确约好在6月25口的晚上去“真爱”酒吧,可是下班前接到穆超群的电话,说他晚上在学校加班,许倩就和同事马晓枫去逛街了。马晓枫证实了许倩的说法。
  这使得穆超群的嫌疑增加。二亮点燃一支烟,把打火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鼻孔里喷出两股浓烟,好像电视里的武林高手。他愤愤地说:“这家伙看模样就不是好东西,才三十岁,看着像大学生他爹似的。”
  沈恕被他逗笑了,说:“不能因为别人外表老相就断定他不是好东西,不过他明目张胆地撒谎,我们便要查个水落石出,不管他是不是凶手,都要让他吃些苦头。”
  截至门前,这桩割舌奇案仍然是一团乱麻,警方对凶手一无所知。我们唯一可以推测到的是凶手的作案动机很可能是仇杀,当然,也不完全排除其他可能件。此外,凶手是男是女、高矮胖瘦、经济条件、受教育程度……没有一点眉目。
  穆超群是一个重要的追查对象。可是,他是真凶的可能性有多大?杀掉竞争副校长的对手,是一个很牵强的动机,而凶手在犯罪过程中表现出来的精心筹划和思虑缜密,又和穆超群的拙劣谎言相去甚远。所以,有经验的侦查员都对穆超群的犯罪可能性持保留态度。
  5
  2014年6月28日。案发后第四天。雷阵雨。
  楚原市刑警支队。
  穆超群的事很快就查清楚了。他在案发当晚的确是在泡吧,不过不是在“真爱”,而是在“地下情”酒吧,与一位绰号叫“钗头凤”的卖酒女在一起。侦查员找到钗头凤,取得她的证词,她还出示了两人在当晚的自拍相片。
  穆超群洗清了作案嫌疑,不过他的人品在二亮的心目中彻底破产了。二亮发誓说他儿子将来哪怕辍学在家,也绝不会到穆超群的班上去读书。
  正当侦查员们一筹莫展时,支队办公室收到一份重要的传真。
  传真是邻省鹤翔市刑警支队发来的。传真里说,他们在媒体上了解到李韬光遇害案,与大约一年前发生在鹤翔市的一起谋杀案有许多相似之处,也许两起案件可以并案侦查。
  传真的第二页是鹤翔市凶杀案的简要案情。赵某,男,生前系鹤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庭副庭长,于2013年7月3日遇害,经法医鉴定,确认系被割掉苦头后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现场无遗留线索,此案迄今未破。
  沈恕读过传真,立刻拨通了鹤翔警方的电话,简短沟通后,决定马上动身赶往鹤翔。
  6
  2014年6月28日。晚七时。
  鹤翔市刑警支队。
  鹤翔市距离楚原有两百多公里,沈恕和二亮等人一路开车疾驰,到达时天色已晚。
  鹤翔市刑警支队长王大成是一条精壮大汉,胡子拉碴,细眼睛里好像隐藏着无穷无尽的阴谋诡计。他和沈恕并不陌生,这次一见面就又握手又拍肩,非常亲热。他坚持说邻省同行远道而来,一定要先去支队楼下小馆吃一碗鹤翔风味小吃羊肉手抓面,填饱肚子后再聊案子,沈恕拗不过他,只好客随主便。
  可是,侦查员们哪里按捺得住,才吃了两口面,话题就转到割舌案上来。二亮才提起一句,王大成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叹了口气,说:“这起案子可把我累惨了,刑警队到今天还在公检法系统里抬不起头来。”
  王大成的这句话事出有因。鹤翔割舌案的被害人赵天祥,生前是鹤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庭副庭长,高级法官。公检法系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牵涉本系统内人员的刑事案件,公安机关一定全力以赴,调动所有资源为案件服务。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维护公检法系统威严的需要。
  可是,赵天祥遇害案却拖了近一年也没破,法院系统对公安局颇有微词,赵天祥的父亲在人大担任要职,几次通过权力部门施压,这让刑警队和公安局长都有些扛不住压力,日子过得寝食难安。
  王大成说起这件案子来就满腹苦水,他继续说道:“我们动用了大量警力,排查了全市所有有前科的重点人口,对赵天祥生前审判过的犯人及其家属一个个过筛子,没有任何发现。凶手不仅手段残忍,而且十分狡猾,现场没留下一星半点的线索。不瞒你们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凶手是怎么制服被害人后从容地割下他舌头的。赵天祥全身上下除去少了条舌头,就没有其他外伤。而且吊诡的是,凶手还把他的舌头揣走了。你们那起案子的尸检结果怎么样?”
  沈恕说死者腰部有两个不易察觉的黑点,系被电棍击至昏迷后,被人用舌钳拽出舌头,然后割舌致死。
  王大成听得目瞪口呆,一拍大腿说:“赵天祥死后七十个小时才被人发现,尸体上出现尸斑,有轻度腐烂,法医按照经验寻找打击伤、勒颈伤、锐器伤甚至中毒迹象,压根儿没见到尸身上有黑点,就算有,也被尸斑遮盖住了。这困扰我快一年的谜团今天算是解开了。”
  侦查员们快速吃完面,又回到支队办公室坐下,听王大成介绍案情。
  赵天祥出身法律世家,其父辈兄弟三人、姐妹两人,均曾在法院系统任要职。他遇害时三十一岁,刚成家不久,有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他的尸体于一处无人居住、待拆迁的民宅内被发现,没人知道他到那里去做什么。后来警方在他的手机里发现他和一个卖淫女的网络聊天记录,相信他到废弃民宅的目的是招嫖。后经核实,卖淫女留下的信息均为伪造,警方怀疑是凶手伪装成卖淫女诱他外出。
  凶手有一定的反侦查经验,作案现场被仔细清理过,所有痕迹均被破坏。被害人随身携带的财物俱在,排除抢劫杀人的可能。因凶手作案手段特别残忍,警方倾向于认为其作案动机为仇杀。
  王大成边讲边摇头,可以想象这起案子带给他怎样强烈而持久的挫折感。
  沈恕认真听完,点点头说:“赵天祥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去年年初鹤翔市有一起引起广泛争议的民事案子,就是一个名叫赵天祥的法官审判的。”
  王大成尴尬地咧咧嘴,说:“没错,就是他,说起来那起民事案子的影响还真不小。”
  二亮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说:“是不是捡到钱还给失主,反被失主索赔的那起官司?”
  王大成说:“就是,鹤翔市也因为这件事出了名。”
  沈恕他们讨论的这起官司,发生在2013年初春。鹤翔市民贺海涛夜间在路上行走时捡到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有三万五千元钱。据贺海涛自述,他在路口等了约十分钟,没有人来寻找,因天色已黑,他怕带着这么多钱不安全,就把钱带回家。第二天早上,他把钱送到派出所,请警察帮助寻找失主。当天下午,一个名叫徐美萍的五十多岁的女人来到派出所认领这笔钱,见到贺海涛后神情倨傲,并没有表示感谢。在清点数目后更是变了脸色,说纸袋里原本有五万元钱,现在只剩下三万五千元,缺少的部分一定是被贺海涛偷走了。
  贺海涛有好心做好事,反被徐美萍冤枉偷钱,心里的火气压不住,加之徐美萍说话难听,两人就吵了起来。派出所调解不成,扛不住徐美萍口口声声指认贺海涛偷了钱,只好把贺海涛留置讯问。贺海涛自然不承认私自截留了一万五千元钱,派出所用尽手段也问不出口供,只好在二十四小时后把贺海涛释放。
  贺海涛好事没做成反惹一身骚,又被派出所关了一天一夜,憋了一肚子火,回到家里就发了高烧,整整卧床三天才好转。谁知事情还没完,一个星期后他接到法院的信函,说徐美萍已将他告上法庭,索要“被贺海涛不当占有”的一万五千元钱,并要求他承担诉讼费及一万元精神赔偿。
  贺海涛被这无中生有的一万五千元钱搞得焦头烂额,还惹上官司,但他始终相信清者自清,自己没拿不义之财,无论如何也赖不到他身上。
  开庭审理这天,主审法官正是赵天祥。据贺海涛说,赵天祥在法庭上有明显的倾向性,给徐美萍大量的时间陈述,并加以引导,形成一个完整的、扭曲事实的故事。他对待贺海涛却疾言厉色,常中途打断他,不许他把话说完。即使这样,贺海涛仍不相信法院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判他败诉。
  当判决结果出来时,贺海涛像听到晴空霹雳,几乎瘫倒在地上。赵天祥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刺痛了他的心: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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