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异闻》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湘西异闻- 第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薏荒芗纯叹团苋テ泼砜纯吹降资歉鍪裁辞榭觥�

胡思乱想到下半夜,睡意终于袭来,我迷迷糊糊的,不知睡了多久,猛然惊觉床边好像有人,睁眼一看,猛地一惊,床边居然站着一个陌生的老头。老头个头不矮,瘦巴巴的,看上去就想根细细长长的竹竿,蓄着很长的一直垂到胸口的胡须,穿着深色的长袍——没错,就是民国遗老们穿的那种古董,村里的大人物二叔公就有这种衣服,我曾经见他穿过。

他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双手低垂,头耷拉着,看上去毫无生气,像个硕大的吊线木偶站在我的床边。月光从房间高处的小窗照进来,恰好照在他的后背,映得白光幽幽,勾勒出一个无比诡异的轮廓。

他的面部是模糊的,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我看不清他的面孔,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却很清楚他在看我。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甚至其中所蕴含的好奇,惊讶和不解。我躺在床上,倒不是那么的恐惧,我甚至敢和他对视,一点也不紧张,更没想到害怕。许多年以后,我想起这幕情景,仍觉得不可思议,当时我应该害怕的,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大声尖叫,被吓得怎么样也不为过,这才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子应该有的表现。

然而现在,我确确实实感觉不到哪怕一点点的恐惧,面前这个诡异神秘的长胡子老头,仿佛能发出一种叫人无法拒绝的安抚力量,让我平静,安之若素。

这一刻万籁俱寂。

“你是谁?”忽然,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这突如其来的三个字,并未经过我大脑的同意,居然不由自主脱口而出,此时此刻,显得非常突兀,我感到十分紧张,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什么也没有发生,他没有回答我,他依旧保持着一开始我看到的姿势,像尊完美的雕塑,静止的,但是是活的。我竭力控制着自己,尽量不发出一丁点不合时宜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感觉身体忽然变得轻飘飘的,床铺在我身体下面,更加柔软了,然后床好像活动了起来,床在晃动,在起伏,温柔得恰到好处,我仿佛置身在一片巨大的温暖的波浪上,很困很困……我努力把眼睛睁出一条缝,老头不见了……

第二天醒来,我瞪着天花板想了大半天,到底也没弄明白昨晚究竟是做了个梦,还是真有个怪老头站在我的床边,和我大眼瞪小眼。要说是做梦,那实在太过清晰和真实,要说是真的,那——这怪老头会是谁?我猛地想到破庙里的棺材——莫非是因为我捣坏了他的棺材,那老头的鬼魂跑来找我算账来了?这样一想,我有点害怕了。

不过,有这么算账的么?鬼报复人的故事我听过不少,五花八门稀奇古怪,什么骇人听闻的都有,可就是没听过半夜跑来在床边立正站好和人俩俩相望的。我不明白,这老头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莫名其妙了一阵,我回想起昨天中午在破庙的经历,然后懊悔起来,早知道就不应该跑掉的。当时就应该只跑到大门口,管他棺材里能爬出什么来,骷髅也好,僵尸也好,看了再说,退一万步说,就算倒霉真是鬼,在太阳那么大天空那么蓝的大白天,我不信他还能嚣张?再退一万步讲,就算这老鬼牛逼,不怕太阳追出来,我还能撒丫子跑不是?说到跑,我很有自信,在校运会上,我拿过60米和100米的双料短跑冠军,人送外号“飞毛腿”。有一次我放学回家,经过一栋居民楼,不知为何,被一条看门的恶狗看不顺眼,绕着房子追了我好几圈,硬是没能把我追上。不过话说回来,鬼这东西还真不好说,我以前也没和这东西拼过速度,谁能跑过谁还真不敢下定论,不过有阿水在,我就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就算跑不过鬼,阿水我总是能跑过的。

想到能跑过阿水,我就放心了,我决定再去破庙看一次,就今天,无论如何要再去一次。

当然,一定要拽上阿水不可。

草草吃过早饭,我抛下碗筷,一路小跑着朝阿水家去了。沿着田埂跑了一段,爬上一道小坡,我远远地看见阿水站在院子中央,拿着我的玩具气枪,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居高临下,以院子里除他外的一切活物为射击目标,正在苦练枪法。阿水枪法不赖,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

“阿水!阿水!”我扯着嗓门冲他喊起来。

阿水听见我叫他,停止射击,转身看见我,十分高兴,三步两步弹到我跟前,兴高采烈地给我炫耀起他的枪法来。我摇头晃脑,表示由衷佩服,阿水得意得不行,我适机说:“阿水,再陪我去一趟那个破庙呗。”

“嗯。”阿水大概一时没回过神过来,随口应了声,但随即就反应过来,一脸惊愕瞪着我说:“阿茂,你还要去啊?!”

“不进去了,就在门口看看。”我说。

“不行不行不行。”阿水像得了摇头疯,我很担心他的脑袋会晃下来。

“那枪就不给你玩了。”我伸手去夺阿水手上的枪。

阿水急忙把枪藏到身后,冲我竖起三个手指头,说:“三天哦,阿茂,你说过给我玩三天的。”

“五天都没有问题,不过你要再陪我去一趟破庙。”我利诱阿水,说。

阿水看看手里的枪,又看看破庙的方向,显得十分纠结,我又说:“那这样吧,阿水,这把枪就给你玩,到我走的时候再还我,反正我要过完年才回家,差不多半个月了,不过你现在要再陪我去一趟破庙,最后一次,我不进去,就站在门口看看。”

阿水将信将疑:“真的?”

我赌咒发誓:“骗你是狗!”

阿水吸溜着鼻涕,权衡了好一会,实在难敌枪的诱惑,点点头同意了,他对我说:“那好吧,不过话说在前头,这是最后一次哦,以后再也不许去了。”

我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你就放一万个心,绝对最后一次。”

一路上阿水磨磨蹭蹭,走得非常慢,我不停催他快点,阿水不但脚下慢,嘴巴也跟着慢起来,他慢腾腾地说:“阿茂你急什么,反正那个庙就在那里,你还怕它没了么?”

结果还真没了,阿水这破嘴。在距离破庙一个操场远的地方,我看见破庙好像微微抖动了两下,还以为自己眼花来着,正想问阿水,只听轰隆一声,破庙轰然倒塌,上空腾起一股浓密的烟尘,就像被轰了一颗炮弹。好端端的一座破庙,眨眼间就成了一堆废墟。

我瞪着一堆破泥烂瓦,瞠目结舌:“这,这……这是怎么搞的?”阿水则干脆吃惊到连话也说不出,啊着嘴巴,吊着下巴,眼睛比平时足足大了两倍,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既僵硬,又丰富,抽象得叫人难以理解。达芬奇如果看到,画下来,取名“阿水的惊讶”,准能和“蒙娜丽莎的微笑”一样,引发后人无限遐思和猜想。

愣了好半天,我才想到该过去看看。绕着破庙残骸走了一圈后,我发现破庙塌得彻底之极,那口棺材深埋其中,想必已经被砸得四分五裂。

棺材里的东西呢,是不是也被砸“死”了?我正在胡思乱想,阿水不知何时走到我旁边,问:“你还看什么,都塌掉了。”

我斜他一眼,说:“阿水,都怪你。”

“怪我?!”阿水用手反指着自己,怪叫起来:“关我什么事?”

我说:“都怪你胡说八道,你说破庙没了,你看,真的就没了。”

阿水哭笑不得:“我哪里晓得有这么巧哇。”

我没吭声,看着废墟发呆,阿水回过神,开始居功起来:“阿茂你看,幸好我让你不要这么急,要是早来几步,我们俩个就被活埋啦。”

我没理他,喃喃自语说:“这也太怪了吧。”

阿水说:“其实也不奇怪嘛,这个庙太破了,随时都会塌掉,我们只不过赶了个凑巧。”

我摇摇脑袋:“应该不会这么巧。”

阿水像看怪物似的看着我,问:“喂阿茂,你没事吧?”

我朝四周看了看,不远处有块四方四正的大石块,我指着石块对阿水说:“阿水,我们去那边坐会吧。”

阿水不解,问:“干嘛坐那里啊?”

我说:“记得昨天我跟你说的么,棺材里好像有东西要爬出来……”

阿水用一个寒颤打断了我,缩头缩脑地看着破庙废墟,说:“我们还是走吧,都塌了,还看它做什么?”说完,阿水转身要走。

我一把拽住他,说:“急什么啊,看一会再说。”

阿水不干,抖着嗓子说:“万一真有东西跑出来怎么办?”

我说:“那我们再跑也不迟,我说阿水,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阿水拧不过我,只好和我走到大石块旁,我一屁股坐了上去,阿水不坐,紧张地瞪着破庙废墟,时刻准备撒腿逃跑。看他这样,我也赶紧站起来,要不等会跑不过阿水就糟糕了,不能让自己输在起跑线上。

“阿水。”我叫他。

“嗯?”阿水的声音还在颤。

“算了,没事。”我本想和阿水说说我昨晚做的怪梦,看他那样,还是不说为好。

“什么事啊,你说哇。”他倒催起我来了。

“这个老头,就是棺材里的这个老头,你以前见过他没有?”我问。

“见嘛,是见过的。”

“他长什么样子?”

“唔——这个,就是个人样嘛,两个眼睛一个嘴巴,这个哪个记得清。”

“哎呀,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哦对了,有胡子没?还有还有,他平时穿什么衣服,是不是那种长袍子,二叔公穿过的那种?”

“高矮啊,好像不怎么高,胡子好像有——哎,你问这个干什么?”阿水不知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加紧张起来。

“没事,随便问问,好奇晓得啵?你还没回答完我的问题啊,你说他有胡子,胡子长不?”

“胡子不长吧,就到这。”阿水伸手在自己下巴下比划。

“那衣服呢?他有穿过二叔公的那种长袍子不?”

“这个好像没有。”

“哦。”我应了声,这样看来,昨晚并不是这个老头的鬼魂来找我算账,无非是个梦而已,这样一想,我心里顿时轻松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