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官一听,心中骇然,不敢耽误赶紧返身上马,按着方向一声喝令道:
“跟我走!”
稀里哗啦一阵,所有的衙役兵丁都随着差官远去了。
那差官一走,大伙却有点来气了:
这府衙来人怎么一点都不问妖精作怪之事,难道说这故事还编的不够好?
这要管用那才见鬼了。
白长生此时也从暗处现身出来,走到大家面前深施一礼,毕恭毕敬道了声谢谢。
老胡把白长生扶起来,大伙也都凑了过来,冲白长生指指点点,说哪能把救命恩人供出去的道理。
这里人虽然穷,倒也知恩图报。
不过那差官不是说了自己杀了四个“无辜百姓”吗,怎么还会这么帮自己呢,白长生问着。
“嘿!你要是杀人犯,那昨晚上还救我们干嘛?这太原府尹早都乱了套了,是非不分!”
心有戚戚,白长生侥幸不已,不过看府衙如此重视自己,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说道。
什么都不问也不管,就给自己定罪了,难道说府衙和那四人所在帮派也有勾结吗?
天下乌鸦一般黑!白长生恨恨想着。
可接下来该怎么办?
村外面是不能随意去了,还是要在村子里面躲一阵子,等这事情风平浪静了再想办法回北京搬救兵。
吴老三怎么办?
白长生嘬着牙花子,要这样那就只能等北京来了救兵再去找他了,前提是没被那妖怪给开汤下酒。
无奈之下,白长生也就这么住在了太方村。
每日帮着村中老人打理一些家务,倒也平安无事。
说来奇怪,自那日之后,太方村到了晚上再没来过绣花鞋作怪。
白长生本来还很谨慎,把所有人都叫了过来,手里拿着棍子火把,心说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
那妖精可能是怕了,不敢再来作怪。
大家都这么说,妖精迷惑不了白长生,知道他有手段,不敢来这里作祟了。
白长生也跟大伙说出了自己的来历,和吴老三宿醉不醒,夜行千里才来到了山西。
后来又被人刁难,再被人所救···
白长生念念叨叨说完,这群老人都啧啧道:
“小子,你这书真棒!下回文是什么,接着说。”
感情把自己当成说书的匠人了!
白长生汗颜,这太方村的人为什么如此喜欢添油加醋说故事?
老人们说他们祖上就是说书的艺人!
果然,我就说嘛!
白长生了然于胸,老人们说太方村一直都如此,开枝散叶归根结底其实都是一家人,祖上是个说书人。
后来老祖带着自己那一脉去了北京,想闯荡一番,但是自那之后就杳无音信了。
听说是胡说八道让人给打死了,也有老头说他们祖上铁齿铜牙感动天地,得道升天了。
白长生更倾向于前一种说法。
这地方要是让包打听来住,那简直就是仙境。
和一群老人这么厮混了几日,白长生觉得这群人虽然是非,但也有趣。
挺喜欢这里,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早日返回北京,看看季礼到底是生是死。
让老人帮忙打听一下外面的风声,白长生在太方村等着。
足足等了数日,那老人腿脚不利索才从隔壁村回来。
回来后就跟白长生道,听说太原最近不怎么太平,近几日好像出了事故,朝廷派人下来,斥责了当地各部官员。
那太原府尹吃罪不起,令人严查,所以现在所有要道之处都有丁兵把守,严查过往行人。
白长生犯愁了,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还愁着,那出去打探风声的老人又说出一个消息:
隔壁的胡家村,也出现了绣花鞋!
也有邪门的事情发生,青壮被妖精掳走了!
妖怪捉人的事情确实发生了,又经过太方村对外那么一“宣传”,十里八乡全都戒备森严起来。
官府也不管,真是越来越乱了,白长生心里边七上八下也没个主意。
难道要自己拿着棍子去捉妖?到时候再给自己封个名号叫什么木棍大仙?
“算了,先这么住着吧,想到什么办法日后再说。”
大家都散了,白长生回到老胡家里,他这几天一直都住在这里,和老胡关系也很和善。
等晚上吃完饭,白长生走出屋子闲逛,溜达着就往前面走,忽然间看到了有个什么东西从自己面前一闪而过。
生没看清楚,那东西很快,一下子就跑远了,像是什么动物。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猫狗一类的动物居多。
但这类动物在没受到惊吓或是发现猎物的情况下,是不会如此迅捷奔跑的。
跟着那动物跑的方向往前去看,发现果然是一只猫。
耳朵一立,觉察到周围窸窸窣窣又出现了很多野猫!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附近的野猫都跑了出来?白长生越看越奇怪。
是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们?
跟着这群野猫向前走着,不知不觉间周围人烟逐渐开始稀少,白长生再一看周围:
这不是太方村衣冠冢的那处坟地吗?
这百十只猫儿跑到这里干什么?
白长生很惊讶,借着朦朦夜光去看:
只看到所有的猫都扑向了一个东西,那东西很黑,巨大无比。
这是个什么东西?
白长生往前探寻,刚走到一半,一个弯腰就躲在了坟包后面,因为他看到了前面有一个人!
那人手里拎着那黑色的东西一挥,所有的野猫就都围了上去。
这人看着像是一个和尚!
眯着眼睛再次辨认之后,白长生头皮都快要崩开了。
这片荒地乱坟上,站着一个和尚,穿着破烂的袈裟。
他手里,提着一只巨大无匹的死耗子!
这只耗子足足有半丈之巨!1
第100章:半山古刹
所有的野猫都围着这只大耗子,不断有向上扑去啃噬的,无比贪婪。
那群猫的表情都扭曲了,不顾一切撕咬,好像被眼前这只大耗子迷惑了,挤成了一团!
那和尚也看不清样子,手上提着那只巨大的耗子任凭一群野猫撕咬。
这是在干嘛?
过了一会,这和尚从身背后掏出了一个麻袋!
把半只大耗子往里面一扔,那群猫儿没有丝毫的犹豫,全都冲了进去,等所有野猫进到麻袋里面···
和尚把麻袋口一拴!
系紧了,一个弯腰就把这麻袋给背了起来,掉头就走,一边走嘴里还在哼哼着:
“且听且唱,不敢忘,人心似鬼非是鬼,今遭贪食终须偿!”
背后的麻袋里面,那百十只猫儿此时知道被人困住了,乱成一团在里面不停嘶吼挣扎着,那声音何其耍�
“喵嗷!嗷!”
和尚没有一点松手的意思,背着那装着猫儿的麻袋,朝着远处渐行渐远了。
白长生在这鬼地方看这鬼场景,脑子里面翻江倒海,也不知道这和尚是什么人,捉这么多野猫做什么。
而且那只耗子也太大了吧?
咻!
一阵夜风吹过,白长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现在已经快到冬天了,很是寒冷,在这地方待着更觉一丝凄凉。
等和尚彻底消失了,白长生也赶紧回了太方村里,一路走还回想着刚才那古怪的和尚。
“这佛门中人都说一心向善,他抓这么多老猫要干什么?难道说要吃?”
想起那猫肉的烹饪方法,白长生一阵阵恶寒,应该不是了,清规戒律加持,断不会如此丧尽天良。
这谁说得准?
等白长生回到老胡家里,老胡看他表情很不对劲,就问怎么了,白长生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不想吓坏老胡,何况这事情老胡也不一定会知道。
可脑袋里面想起另一件事,白长生就问: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道观庙宇?”
老胡细细回想了一下道:
“村外面,往后山上走,走半个时辰的脚程吧,有那么一个小破庙,不过···”
白长生一听就知道有状况:
“不过什么?”
老人家继续说:
“不过那庙名声不太好,寺里僧人被人给驱逐到了外地,庙也荒废了。
后来又来了一伙人住在那,因为有前面那经历,大家对他们也很忌讳。
怎么?你要去吗?可离他们远点,那地方不去也罢,心诚哪里都有神仙保佑。”
白长生听完,这庙犯了什么忌讳?怎么还会被人驱逐?
老人叹了一口气,说之前那庙里面都是脏和尚,也不知道哪来的,在这里建了一个庙。
这庙的名字叫金身寺!
之前那金身寺里面的和尚,趁着晚上曾去各家各户偷孩子上山做苦力。
后来被人发现了,就把他们全都驱逐出去了。
又放了一把火焚毁了金身寺,听说之前寺里面供着一尊金身罗汉,火烧过后也不知道去哪了。
荒废了几年,后来金身寺又来一伙人,也是和尚。
大家很厌烦,也很畏惧,就和他们保持着距离。
但是有一次山西闹瘟疫,金身寺下来了一个大和尚,带着十八罗汉走街串巷给村民治病。
施舍米面,又照顾病患,大家逐渐地开始觉得他们与之前那一伙人不同。
不过那上一拨人留下的印象太坏,虽然不反感这大和尚,村民们倒也没怎么亲近。
白长生听完,偷孩子!金身寺!
一下子就想到了季礼家的金身,不过再一转念,这里是罗汉,那季府是二爷,可不是一回事。
虽然关二爷在佛门也有说法,但北京距离山西这么远,应该是个巧合罢了。
这倒挺有趣,想到刚才遇到的那个捉猫的怪和尚,白长生心中起了波澜。
反正在这太方村里面没什么事做,不如上山打探一番,兴许那和尚就在那庙里。
附近也就只有这么一个金身寺,并无其他道场庙宇。
听老人讲,这大和尚应该不是坏人,不然大家也不可能留他到如今。
去问问他抓猫做什么,反正是和尚也不怕他会逞凶。
白长生问了那金身寺的位置,就告别了老人自己出来了。
出了村子,向着山上走,一路星光大道,虽然有窸窣之音偶生,白长生倒也不怎么怕。
转弯抹角,走了得有一个时辰的功夫,陡然间面前出现一间古刹,白长生心说到了。
破败,杂乱,还有一些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枯草。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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