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门(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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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门(恐怖)- 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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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苏桢才起身,对镜整理好发丝和衣裙,提起放在窗上的风铃便迈出门去。
  临河公园是蓝田县城唯一的一座公园,公园北靠蓝桥河末端,那里有一片河滩是游人最爱去的地方,这里的河滩和烟水里处的不同,没有鹅卵石,是一片柔软的细沙土,很多恋爱中的情侣会在河滩上写下海誓山盟。另外公园还种植着数亩紫茉莉,这紫茉莉夏秋季节盛开,有紫、白、红多种色,每天黄昏绽放,清晨时会闭合成花苞。
  苏桢坐在河滩等尾声,但8点过了尾声也没有来,苏桢给他打过去手机,却发现一直在通话中,只得摆弄风铃打发时间。
  风铃叮呤响。
  河水叮咚响。
  叮呤、叮咚、叮呤、叮咚、叮呤、叮咚……
  “苏桢。”
  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出,苏桢回过头去,尾声单薄的身影落入眼中。“尾声,你怎么才来呀。”略带责怪的声音掩饰不住笑意,她下意识去抓尾声的手臂,但只抓到他的袖口便被甩脱。“咦!你的衣服是湿的。”
  衣服不但是湿的,而且还湿的很厉害,浑圆的水滴从他的衣衫里滚下,甚至他的发丝,他的眼睛、他的睫毛,他的嘴角,还有尖削的下颌都淌下水珠。
  苏桢的手愣在寂静的夜色中。
  “你这样会生病的。”苏桢痴痴地道。
  “我已经很久没生病,因为我死了很久,这个时间长得连我都记不清了。”尾声凝视着她,她落在夜色的面孔十分苍白,但是很镇定。
  “尾生,你真的病得很厉害,你看你都说糊话了。”她伸出手去摸尾声的额头,尾声的额头很冰冷,她摩挲着想要把它变得温暖,不料却摩下一块皮肉,她看着那块皮肉,或许说那并不是皮肉,而是一滩烂泥,发出腥臭的味道。
  顿时苏桢惊得后退两步。
  “你怕了。”尾声嘲笑,瞬间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唇从他面庞垮落下来,显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这是我真正的样子,几千来年,我的血肉被鱼虾吃光,骨架变成了河底的淤泥,魂魄只能依附在蓼萍草上。”
  “可是你……”尾声的声音忽变得尖锐起来,一双手出其不意扼在苏桢脖颈。“为什么你不听我的话,我劝过你和严俊义在一起,你为什么不做到,为什么要违背誓言。”
  苏桢张大了嘴,说不出话,她看着尾声,苍白的面孔浮现一丝奇异的酡红。
  “为什么要逼我杀你,我不想杀你,不想杀你,但是……但是你为什么要逼我。”尾声越说越激动,脸上的皮肉不断下垮。
  滚烫的眼泪在苏桢眼里打转,等到眼眶里装不下那么多泪水便无声淌下来,原来尾声坚决要求自己去找严俊义,是不想杀害自己。此时她多想说些什么,但话太多,而她又说不出。
  “对不起,对不起,我必须要杀你,这是你对我发的誓,我不能违背。”
  扼在苏桢脖颈上的双手加重力道,霎时苏桢翻起了白眼,但只是一阵脖颈上又松泄下来,苏桢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尾声,要早知道是你,我不害怕。”她苦笑着。
  “你什么都不要说,你是个不守承诺的人,我要杀了你。”
  尾声更加愤怒,掐在苏桢脖颈上的双手再次用力,她听到自己骨骼断裂的声音,那个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竟是叮呤叮呤呤。
  和风铃的声音一样。
  苏桢微笑起来,她张开双手,轻轻环住了尾声的腰,湿漉漉的衣衫浸润着她的肌肤,她深深且艰难地呼吸了一口,鼻端里闻到的依旧是淤泥腐臭的味道。
  真可怜,这多年尾声是怎么过来的,只有信守承诺才是他唯一的慰藉。
  或许在男人的心里,誓言才是最重要的。
  她快要停止的心脏充满了对尾声的同情和爱恋,拥住尾声的双手也越来越紧,就像尾声扼在她脖颈上的双手一样紧,没有一丝缝隙。尾声掐得有多紧,她就要抱得有多紧,这样才算公平。
  死在尾声的手里并没什么遗憾,那毕竟是自己发过的誓言。
  “其实,双手用来拥抱最温暖、美好。”她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尾声陡地一震。
  苏桢没有回应他,尾声又大声问了一次,忽然风铃从苏桢的手里滑落下来,在空气里响了几声便静止了,渐渐苏桢的头部歪下来,无力地搭在尾声的肩上。
  据说人淹死后,当他灵魂经过的地方会留下一滩水渍。那印在墙壁上湿漉漉的影子,因为是尾声,才不害怕。
  尾声松开了手臂,苏桢的身体宛若一座倾斜的山体,倒在河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苏桢。”尾声念叨她的名字,没有五官的脸紧紧揪在一起,感觉很疼痛。
  苏桢仰倒在河滩,她紧闭着双眸,苍白的面孔浮着一缕艳丽的微笑,这使她的脸看起来仿佛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尾声走上前,将苏桢甩开的手轻轻放回她的胸口,忽然他看到了苏桢身畔的泥沙写着几行字。
  他看了几遍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干脆拾起风铃,风铃里沾满了细沙,尾声摇了摇将里面的沙摇掉。这是个普通的风铃,一个五角顶盖下面坠着五只小铃铛,尾声拿起铃铛里的小珠子,小珠子上刻着两个字。
  尾声,他的名字。
  瞬时风铃从他的手里滑落,再次滚进了泥沙里,尾声转过头看着苏桢,没有五官的恐怖面庞悄悄变化,忽然就恢复成那温柔单薄的面容。
  “对不起,苏桢。”
  波澜在他的眼里晕动,只是一低头便掉出来。爱情和誓言,这次他必须要放下是哪个呢。
  有一种东西他抵抗不了,即使他的血肉被鱼虾吃尽,骨架化成了河底的泥,但藏在不灭魂魄的心还在殷切渴望,渴望那颗饱含赤诚的心。
  夜深得像口大棺材,河水静息下来,整个河滩只剩下苏桢,和那只躲在泥沙里的风铃。偶尔风会吹动风铃,叮咛叮咛咛。
  我的心是高高低低的风铃
  叮咛叮咛咛
  此起彼落
  敲叩着一个人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尾声

  两年后。
  两年的时间发生了很多事,蓝田县城也日新月异,改变的最多当然是人。田局退休了,一直工作兢兢业业的刘队被任命为局长,但苏桢还是做她的小刑警。
  休养了两年的张和刚重新回到局里,但精神体力不如从前,便做了文职工作。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法医杨忠明自那次请假后辞职了,举家搬迁到广东汕头,据说下海做水产生意,日子过得富得流油。新来的法医是从西安市公安局调来的,叫叶江心,是个长相非常美丽的女子,举手投足风情万种,她一来局里,大部分男同事都被她迷住了,有事没事往法医室里跑。
  户籍室的小周下个月结婚,约好苏桢陪她去订酒宴,小周的夫家是蓝田县本地人,公公是劳动局局长,婆婆是棉纺厂厂长,家境优越,而未婚夫是西安市荣发公司的总经理,年轻有为,前途光明,小周告诉苏桢,她是打败了三个女人才得到这一切。
  两年前的恐怖杀人案卷封在柜中,沾满了光阴的灰尘,渐渐被人遗忘了。
  所有的都在悄悄改变,唯一不变的是城外的那条蓝桥河,经历了几千年的风霜雨雪依然流淌。
  “桢桢,你快点出来,我都等得急死了。”小周在手机里抱怨。
  “我马上出来。”苏桢梳着头发。
  在局里,小周和苏桢的关系最好,局里的女性虽不多,但也有十来个,但小周总觉得和她们话不投机,尤其她最厌恶叶江心。苏桢说叶江心举手投足风情无限,小周说那是举手投足都在勾引男人,因此小周从来不让未婚夫来局里,免得狐狸精把他的魂勾走了。
  小周常为苏桢抱不平,说苏桢的容貌比叶江心也不差,古典温婉,怎么男人的眼睛都瞎了。
  苏桢提着包冲下楼,再不快点小周又要打来追魂call,到四楼时门里出来一个中年妇女,这妇女是甘肃人,儿子在蓝田县中学工作便买了陈大爷家的房子,苏桢把这笔钱以陈大爷的名义捐给了县孤儿院,后来孤儿院将名字前冠上陈大爷的名字。
  陈大爷的儿子陈桥在其老婆的唆使下,数次找苏桢索要房子,并且去法院起诉苏桢侵占他人财产,法院在查明事实后驳回起诉,并斥责陈桥及其妻未履行赡养老人之罪,二人灰溜溜回了上海,以后未来再骚扰苏桢。
  至于周武艺,年前回来定居,并带来他的新婚妻子。这个老婆不像万素兰,性子温温柔柔,也不大声说话,两个相敬如宾,经过丧妻之痛后周武艺变得特别会疼老婆,也给现任老婆讲过万素兰,她也挺善解人意,清明节还和周武艺去给万素兰和周老太上坟。
  万素兰和周老太这一对生前冤家,坟墓挨在一处,墓碑上两人的照片都是一脸的阳光灿烂,也许在这来世,她们之间不会再有争吵,也不会再有恩怨。
  这年吉庆社区物业重新粉刷了楼层外墙,楼道也全部洗刷消毒,新任的物业经理是广东人,按照他们家乡的风俗,4是个不吉利的数字,因此4楼全部变成5楼,而苏桢所住的6楼也荣升为7楼。
  小周在蓝桥?遗梦商业步行街等苏桢,这步行街两月前才峻工,便吸引无数的游客前来观光,里面商铺林立,特色美食,服装百货,应有尽有。
  “你怎么才来。”小周埋怨着姗姗来迟的苏桢。
  苏桢忙递过去一支冰淇淋堵住小周的嘴,笑道:“我保证在你婚礼上不会迟到。”
  两人走访步行街所有酒店,尽管菜色丰富,物美价廉,但小周都不满意,觉得不够新意,和普通婚礼没区别,令人印象不深刻。
  苏桢听得在旁笑疼肚子。
  “我看不如在临河公园办自助餐婚礼,把法国大厨、意大利大厨、中国大厨都请去,大家品尝美食,自由进餐。公园的上空放风筝,然后在风筝上写祝福,新郎打扮成精灵王子,新娘就打扮成公主,乘着南瓜马车,我们宾客也必须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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