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得着么你。
可公子他认罪了就得受罚呀!!
爱怎么罚怎么罚去。
小六想追上去,又怕走了就剩书生一人会出什么意外,急得直跺脚,抓耳挠腮。
魏少爷你就不怕公子出事吗?!
魏鬼阔步向前,头也不回。
县官老爷像是在判结果,说了什么看在初犯,略施警告。
三十大板还是五十呢?
魏鬼愈走愈远,严冬的风声刮走了所有能听清的人言人语。
萧宁,挨了这顿打,就将那些愧疚通通放下吧。
你什么都不欠谁的。
——你活着别老只能看见你婶娘么,养母恩重如山不假,但是你人生还那么长呢,你得给自己点新的寄托不是?
——新寄托?谁?
——我呀。
新寄托。
。。。魏。。。。。。鬼。。.
伺候的丫头互看一眼,你听见他说什么了吗?
太小声了,没听清楚呢。
那这样算不算是醒了?
不知道。。。。。.
书生到了一个桥头,阳春三月,满地绿草。
书生觉着这地方熟悉,又想不起是哪里来过,四处空荡无人,山坡延绵,长河静静。
这是哪儿呢?
书生往前走了几步,看着桥底下的河流发愣。
安静的河面极突然钻出个东西来,哗啦啦的水声。
书生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是个人,素不相识。
意识里觉着这场景熟悉,异常熟悉。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书生微微一怔,随即听出是魏鬼的声音,当下凝神一望,刚还不认识的脸孔在此刻化成了魏鬼的模样,阳光灿烂,笑意盈盈。
魏鬼?!书生欣喜出生,仍是有些不确定。
魏鬼从河里出来,站河岸上朝书生招手,示意他下去。
书生二话不说就下了桥头。
你在这做什么?
魏鬼笑着反问,那你在这做什么?
书生跟着一笑,我也不知道,不知怎么就来到这了。
到这你不是应该开心么?
恩?书生大惑,为什么这么说?
魏鬼一脸惊奇,这是你家乡呀,你怎么还问我?
什么?书生回头一瞅。
这一瞅,阳光下谧静的山野全都在脑子里扎了根,瞬息有了回忆,一样样重演。
书生摇了摇有些发胀的脑袋,这是村桥头?
魏鬼不可思议问道,是啊,你怎么连这都认不出来了?
。。。。。。我,我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书生往原路走回去,踏上铺在桥面的木板,扶着的桥杆是那样真实。
为何刚才会不知身在何方呢?
这里真的是我的家乡啊。。。。。.
那还会有假吗?你真奇怪,回到家乡应该很高兴才是啊,你怎么一脸不开心呢?
书生摸了摸脸,轻轻一笑,不开心么?
是啊,不开心,很不开心,能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么?
为什么不开心?书生盯着远处,喃喃自语道,是啊,为什么不开心呢。
你说什么?
书生摇了摇头,没什么。
诶说回来你考上了么?
书生往前走了几步,盯着桥杆出神,心不在焉答道,什么?
身后的声音像是变了调,你不是去京城应考吗?咱们一起去慧心庙拜过神的呢,你都忘啦?
书生心中一个激灵,呼吸突然不顺畅了起来。
这声音、这声音是?
你怎么了?怎么都不回答我?诶我跟你说话呢你好歹看着我呀。
书生僵硬着身子没动,身后却是有渐渐逼近的脚步声。
呼吸不顺感愈发重了,书生能察觉自个儿此刻浑身的汗,忽冷忽热。
在那脚步声停了之后,书生察觉他与自己不过毫厘之隔。
你到底怎么了?一声不吭的,你家里又出什么事了吗?是不是你外婆又说你什么了?
你。。。你是谁?
你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书生逼着自个儿冷静下来,深深吸了口大气,山野里的空气带着朝露的湿润,顺着沁往心脾。
书生鼓起勇气转过身来。
不是魏鬼,也不是那素不相识的人。
更不是杨商。
吴用盯着书生缓缓睁开眼睛的脸,淡淡道。
你醒了?
……
五十五
五十五吴用?
书生犹如给人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彻底醒了。
吴用见状,欠身让大夫上前查看。
一番检查之后大夫说没甚大问题,人已经清醒,高烧也退了,潜心调养身子将皮外伤治好了就行。
吴用差管事送大夫出门,顺道抓药。
书生听着他前后招呼一股子寒颤止不住往外冒。
这又打算干甚呢这是?
一直到房里替书生换药的丫鬟都退干净了吴用也没出去的意思,在书生的视线里边将桌边的高凳拉到床前,一屁股坐上去,不走了。
书生看了他几眼,发现看不出他到底什么意思之后做了罢,扭头趴好,闭目养神。
吴用见他就这么别过脸,一个字儿不说,有些不明所以,你就不问问你现在在哪?
恩,那我现在在哪?
自然是我家。
噢。
。。。。。.
吴用怎么都闹不明白书生到底是凭什么在自个儿面前作这副样子?
知道是谁救了你么?
救?书生突然把脸转过来,我不记得我受罚的时候叫过救命。
吴用盯着他丁点情绪都没有的眼睛,和公堂之上,大不一样。
那你总该谢我找人治你伤口之恩?
书生的唇色泛着白,听到这却是绽开一个笑,就这么急着?那要不要感动得从这滚下去磕几个响头?
吴用给书生这话里带刺的方式整得有点不舒服,眉头一皱而不自知。
罪是你自己认的。
书生点头,不以为然,是啊,你不也这么希望么?
吴用的眉头皱得更深,那就别做出一副受害人的样子,真难看。
书生笑了笑,道,我的骨气还值得了几个钱?在公堂上的时候您不就已经不当回事了么?或者您当是成全我最后这点骨气也行,找人把我抬出去吧,我现自个儿也动不了,随您怎么处置。
吴用琢磨不开书生的心思,从高凳上挪了位子,坐在床沿,清清冷冷的目光,简单一句,你以为我不敢么?
你脾气不好,我领教过了,但你可能不知道,我脾气也不是太好。
书生说完费力挺起上身,将两块枕头垫上,趴在上边吐了口大气,显然是伤口做疼。
脾气不好?吴用觉着稀奇了,你有脾气不好的资本么?凭你也敢在我面前脾气不好?
论资本人人都有,只不过世人都喜欢彼此相较,你当高低贵贱是怎么来的?我一介俗人,没吴公子你成仙成佛的境界,摊上这种事情我只会觉得窝火,没甚好藏着掖着的。
吴用算是完全明白书生所指的事情并非那宗不孝。
明白了可也觉得奇怪,不孝的罪名他能认得干脆,为何偏偏和之前告他的图谋篡夺过不去?
莫不是当中真有隐情?
只不过思量再三,一不孝之人做出来的事端,能有什么隐情?
现下又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什么都不怕,倒让吴用对这人起了无限好奇。
之前的事情说他是无赖吧,七分。
剩下的三分就是和其他无赖不一样的地方。
他为甚偏偏对不孝一罪不无赖呢?
吴用起身替自个儿倒了杯茶,打算说点什么别的。
我听说你的养母曾经是你家的厨娘。
趴床上闭目的书生陡然就将眼睛睁开了。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和你聊聊。
书生无声地笑,生意人和读书人,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你觉得能有什么聊得到一块的?
你先不用着急,吴用啜了几口润喉咙,替书生倒了杯,最起码我这生意人还是有点孝心,自认待双亲都不错,没让他们操心烦恼的时候。
果不然书生开始沉默。
吴用将茶水端书生面前,书生杵着没动,也不伸手。
吴用就往床头一放,又坐回去,我还听说你的家世原本很不错,富豪人家。
。。。。。.
所以我就对你为什么会流落到乡村野地生活感到好奇。
书生拿眼角看他,顾不得这样失不失礼,能把我怎么不孝都查得那么清楚,会不知道我的底细?您不适合说笑。
吴用给他这眼看得好笑,那模样真一点文人模样都没有。
你别太紧张,我说了,只是想聊聊,没有什么恶意。
恩,看起来有恶意的应该是我,老惦记你朋友的屋子。
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了,结果也判下来了,屋子归你所有,你有何不满?
不敢。
这就陷入了沉默。
你似乎对我芥蒂很深?
书生闻言,笑道,彼此彼此。
吴用顿时有些不太懂书生,他现在到底是怎么个心思?
你可能有所误会,我不过是纯粹想知道为什么你到后边认罪认得那么干脆。
所以说起来你还是觉得前头我有罪只是抵死不认,我说的可有错啊?
诶你。。。吴用给堵得措不及防,书生的脾气就跟市井孩童常溜的小令,绕来绕去像是绕回原点又不是,总不能知道下一刻他想怎么样。
殊不知书生其实就是觉着委屈,身边一个人都不在,魏鬼自那天不知所踪之后再没出现,小六陪着自己到昏迷,醒来之后就看见吴用那群下人。
人生地不熟,无亲无故,一腔难过无处说。
现状与当初来京时想的,完全不一样。
吴用也憋闷,自打立业以来就鲜少同人这样交谈过,一向独来独断,如今同书生一通话下来几句不到就给呛了好几回,�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