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的用语,有条不紊地阐述POWER 的意义和历史的可颠覆性,内心却狂热拥戴权
威,一副企图融入主流物质社会的奴颜媚骨。
虚拟生活的终结
2000/06/13作者:应明
大约三年前,我第一次给家中的电脑装了“猫”。
起初无网可上,要拨长途去访问无在北京的BBS。记得首次登录上去时是个秋
天的凌晨,盯着屏幕上黑色背景下的一行行绿色字符逐一显现,真有一种既紧张
又兴奋又期待的复杂感觉。
后来成了网虫,对拥有现实之外的另一个虚拟生活空间有点沾沾自喜。一度
非常热衷于网上闲聊,用Microsoft 的NetMeeting与不知道身处地球哪个角落、
这辈子永远不会诺面的人天南海北地瞎扯。尽管有点没着没落,但也并非一无是
处。比如,因为想保持一点神秘感,我从不用语音而只做笔谈。那时NetMeeting
上国人极少,故chat起来只能用英语。不能不承认这对英文写作颇有实质益。因
为人在网上,遣词造句文法拼写等都由不得你细细磨。比如你想用个文绉绉的词
“挫折”来显得有文化,但忘了frustration 怎么拼。你当然可以转身去查词典,
但就是这当口几毛钱就下去了,说不定对方等不来你的反应而匆匆收了钱。
在这些早期的新鲜劲都过去以后,对这种网上玩艺儿逐渐起了腻。最主要的
原因是未曾想到虚拟生活会比现实生活更无聊。比如,我曾一一位自称香港男士
的人有过e…mail交往。实际上没有正经事,只是不咸不淡地东拉西扯。到第三封
信时他就既意味深长又直截了当地问我“是男是女?”估计是我在网上常用的英
文名字MYing 引起他的遐想:“马英”还是“梅颖”甚或“梦樱”,反正一准是
个窈窕淑女。说实在,有生以来被问到这样的问题在我是第一次,一时真犯了难,
不知如何应付。我怕说女可能正中了他的下怀,说男还保不定他是个Gay。依了那
句名言“在网络上没人知道你是一条狗”,我特想对那香港仔言明我只是条狗而
已,但一则也太过作贱自己,二来深怕他穷追不舍地问是雌是雄。
再一个让我吃不消的是少聊天室火药味太浓,无论多么鸡毛蒜皮的事总会引
来恶劣的争吵。这种笔仗言词的粗俗到了令人不堪的程度。有一回不知为什么又
斗了起来,一位义士实在看不过在网站放一帖子,以蛮治蛮地写道:“不要在网
上敌摆你的生殖器。”实际上,有人对许多事情有自己的想法这我能理解,这些
高见想发表出来与旁人共享我也赞成,但无论如何总得稍讲公德,略具教养。就
好比面对美若天仙的夫人,你有点由衷的爱意要表达,有点荷尔蒙刺激下的冲动
要发汇,这都正常。但行动之前总得环顾一下四周,看看时间地点是否合适吧。
同理,如果有人动不动就要满嘴污言秽语乱喷,不妨在自个儿家中过瘾,犯
不着得网上有点茅坑的味道。
尽管网上的经历远没有《网络惊魂》里桑德拉… 布鲁克的惊险,但已足以使
我的虚拟生活就些终。如今,网倒还上,但只是翻翻报纸了。
脾气大的老头儿
2000/06/13 作者:李深
一般来说我不喜欢老头,因为我对他们不感兴趣。
但一些火气大的老头则另当别论,他们显得生机勃勃。以我认识的几个电影
圈里的人为例。A 是个倔强的老头,至今为止他只做两年事:教书和骂人。他教
的是他重复了一万遍的电影艺术基础知识,骂的是影视圈里无数和仍然不知道这
些常识的人。一说起《魂断蓝桥》他就生气——当然也就特别来劲,他说一部连
美国的电影史学家都不知道的电影,在中国竟然被捧为经典,这真是个大笑话。
给每一拨学生都重复了一遍。有不识趣的人提出质疑,引发了部徉典来反驳
他。
A 毫不客所立即进行笔伐,还是在那张报纸上,A 一口指出他翻的徉典是多
么不专业,又说了很多别的,反正意思就是:你真是太不专业了,唉,你太不专
业了。
有艺术家搞了一个录像装置:在花圈的中央嵌了一个电视屏幕,反复播放死
者家属、亲朋向遗体告别的情景;花圈边缘还有一个屏幕,当观众不经意地抬头
看它时,里边竟是自己当下的侧影——这一招令人心底着慌。A 看到这个装置艺
术很兴奋,他说在他的遗体告别式上也要搞这么个装置,只不过花圈中间放的录
像有所不同:他要在录像里继续骂人,尤其是骂那些他生前不敢骂或不便骂的人,
面对面地骂,骂个痛快。
B 大多数时候是个谨小慎微的人,但偶尔会让我吃一惊,陈凯歌的《刺秦》
不受媒体欢迎,但我觉得有些批评似乎不是在说《刺秦》——也不知道他们在说
什么。在记者招待会上有个记者问些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接着便很倨傲地批评
了影片。可以看出陈凯歌也是个倨傲的人,因为他要做出一副谦虚的样子却到底
做不出来,结果是很当真地反讽了那位记者。我把这事儿讲给B 听,当时他正在
谈一个很倨傲的日本导演北野武,马上便说:“跟丫费什么话?一棒子打到河里
去,‘看什么呢你!’”
C 比他们更平静,但口气也更大。他仍开电影批评已经有些年头了,当他得
知电影学院的老师仍是10年前那些人时,他说:“把这些人都活埋了,中国电影
就好了。”这当然是句玩笑话,但我还是由此对他产生了兴趣。
我原本把他们的优点归结为脾气大,到后来才找到了一个更准确的字眼:形
式感。A 从来都是西装笔挺,70多岁了照样拎着满提包录像带到处跑,每到课堂
便拿出一大摞自编的教材,谁愿买把钱放到他桌上,每份都是他用激光打印而不
是油印或复印的——这种精致的形式感令我非常饮敬。有一次他叫晚宴(自然也
是西装笔挺),他忽然问我们,“刚才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我把一颗丸子夹到嘴
边时开始说话,最后我有没有把它吃下去?”我们没法回答他。晚宴又进行了一
会儿,他放下筷子,说得出去一下。稍顷,他回来坐下,告诉我们:“我没把它
吃下去,它掉到衣服里面去了。”
B 喜欢年轻女孩,这在老头中其实很普遍,只不过他不加掩饰罢了。有次我
们在校园里谈话,他一下子不吭声了。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是一个很漂亮的女
孩脚受了伤,拄着一个拐在校园深处走。他目送她足有两分钟,直到走出视野,
这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以他充满忧伤的形式感而感动。
正确地浪费时间2000/06/12 作者:杜比我每天用于锻炼身体的时间为4
小时,其中包括早上醒了之后躺在床上按摩日渐隆起的腹部(计半小时),去健
身中心来回路程(计一小时),在健身中心游泳(计40分钟),蒸桑拿及洗澡
(计半小时),脱衣服穿衣服(计20分钟),午饭后及晚饭后散步(各半小时)。
有人替我算了一笔账,说像你这样锻炼身体,能多活10年,可你每天花在锻
炼身体上的时间太多了,除去8 个小时睡眠,一生之中四分之一在锻炼,却只为
多活10年,而且是老朽不堪的10年,这岂不是不划算吗?
这位朋友算法,我觉得很有道理,早上醒了以后不赖在床上,饭后的散步取
消,这主省下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多干点活儿,就能多挣点儿钱。但他说我
的睡眠为8 小时,这是错的,不管工作多忙,我都要保证自己的睡眠时间为12小
时。
这位朋友还有一个地方是错的,那就是他认为我每天锻炼身体是为延年益寿,
这不对,我每天花4 个小时锻炼身体并不为多活10年或15年,为什么呢?套用一
句忘了是从哪儿听来的歌词,我是要“正确地浪费剩下的时间。”
12小时睡眠、8 小时工作,一天中总有4 小时无所事事,我以前用各种办法
打发这4 个小时:读武侠小说、听流行歌曲、发呆,但最后我自认为找到了最好
的办法,那就是锻炼身体。在我看来,这是“正确地浪费时间”,我并不希望这
4 小时能产生什么价值,如果能让我更健康,那挺好,但其首要的功效是帮我打
发时间。
如今这年代,不产生价值的时间被认为是损耗掉的,或者说是消费掉的,浪
费时间可能是最奢侈的消费。比如说谁谁谁,吃完饭要听两个小时的莫扎特,在
精明人眼里,这真是吃饱撑的。
有篇法国小说写道“我在唱机盒里投下20法郎,点那支在戛纳听过的乐曲,
平添5 分钟的忧郁”,这句话真是能打动我,花钱去浪费5 分钟时间,还是为增
添忧郁,这真是奢侈。
还有一段顺口溜儿说法国人的生活是“春天工作,夏天度假,秋天罢工,冬
天过圣诞”,这更让我羡慕,觉得法国人才是浪费时间的高手。
要是纯粹用经济眼光去衡量,一个人只睡4 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是在工作,
在创造时间价值,这才划算,可我怀疑并嫌恶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算法,我总以为,
一天中有几个小时的时间能被挥霍掉,那才算比较幸福。
大街上的雕像
2000/06/09作者:劳乐
我小时候对街头雕像怀有一种特别的兴趣。《快乐王子》的故事几乎谁都知
道,当时也确实让我伤感过一阵。不过,即便是《青铜骑士》与《石客记》中这
种闹鬼吓人的雕像也让我着迷。我印象最深的还是安徒生笔下的那座铜猪。《铜
猪》的故事大致是这样的:一个流浪儿半夜睡在市中心一座铜猪雕像下。铜猪半
夜复活了,驮起流浪儿穿过城市来到一座美术博物馆里。
流浪儿在铜猪的引导下欣赏了历代美术名作。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他发现自
己又回到了市中心的铜猪雕像脚下,但他从此对美术产生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