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服的杜丽红,摘菜的秋淑媛蓦然抬头看向穆宏毅和宓妃。
宓妃愣了一下,一刹那反应过来穆宏毅的奸计,气的跺脚,“你卑鄙!”
穆宏毅将院子里三个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没有解释,锁上办公室的门后径自走了。
徐诚攥紧的拳头松开忙拉着宓妃问,“咪咪,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他、他……”宓妃切齿,咬下道“没说什么。”
趁着徐诚拉着宓妃说话,秋淑媛追着穆宏毅跑了出去。
杜丽红看了看宓妃和徐诚,又瞥了一眼秋淑媛离开的背影,继续弯腰揉搓衣裳。
大队部外,秋淑媛拦住穆宏毅的去路,“你难道真想放宓妃回上沪?我不信我看错了你。你留下宓妃和她说了什么,你帮我,我帮你,我们之间的结盟还算数吗?”
看着眼前这个固执又自作聪明的女人,穆宏毅没那么多对待宓妃的耐性,扯了扯嘴角就扔下一句,“你真幼稚。”
秋淑媛僵在原地,脸色青了红,红了又青,双拳一握就冲回了大队部,“咪咪,我要告诉你一件事,那个穆宏毅不是个东西,你不要相信他的任何话。”
院子里,宓妃抬头看向恼羞成怒状跑回来的秋淑媛,也气呼呼的道“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对你意图不轨,你知道?”秋淑媛惊诧的连怒气都忘了,她一把扯住宓妃的胳膊,义正言辞的警告,咄咄逼人,“宓妃你听着,你绝不能为了得到回城名额出卖自己,你发誓!”
宓妃甩开秋淑媛,羞恼不已,“你胡扯什么。”
徐诚也很生气,“圆圆你怎么了,你别那么粗鲁的拉扯咪咪,有什么话好好说。不就是回城名额,我说过了,我会拍电报回家,让我爸妈想想办法,我会把名额让给你,你一个,咪咪一个,我不会亏了你们任何一个,你别急。明天天一亮我就去镇上邮局拍电报。”
听了徐诚的话,秋淑媛焦躁的内心已经平复许多,“对不起咪咪,我刚才、我……”
杜丽红把衣裳狠狠往水盆里一摔,带着哭腔扔下一句“你们三个真不把人当人看”就跑回了屋。
徐诚又是歉疚又是烦躁,使劲抓了一下头,“都是那个穆宏毅闹腾的我找他去。”
宓妃也恼了穆宏毅,一把拉住徐诚,“我去,他就想我去求他,恨不得我给他磕头认罪,哼,我就算不回城也不妥协。”
“你们都不许去,他的目的就是咪咪,我们不能中他的计。”秋淑媛冷静下来坚定的道“他真以为他一个小小的大队支书就能只手遮天了,徐诚哥,今天太晚了,我看你明天就去找找村主任,穆宏毅的大娘刚把赛金花妇女主任的职位顶了,村主任肯定和他不对付。”
徐诚点头,“这主意好。圆圆你快炒两个菜,刚才咱们把丽丽得罪了,得跟人陪个不是,毕竟竞争名额她也有资格,我刚才说话太急把她给伤着了。”
“行,咪咪你来给我帮忙,别就想吃擎的。”
宓妃轻哼了一声,“刚才急的发疯的也不知道是谁。”
“是我、是我,谁叫徐诚哥怜惜你这个弱小处处护着你,想着你,和着你是那精贵的玫瑰牡丹我就是那路边的杂草是吧。”秋淑媛白了宓妃一眼。
徐诚被说的脸红,搓搓手道“我也来帮忙,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个消息也是个好消息,值得咱们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小河边上一个火星点一闪一灭,一闪一灭,远远看去像鬼火,近看却是穆宏毅站在河边抽烟。
“穆宏毅,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这么卑鄙的话都说得出口,枉你还是肩挑过金星的人。”
他不知道站在这里喂了多久的蚊子,脚底下的烟头快有半盒了,可他心里还是躁戾的难以平息。
当又抽完了一根,他往烟盒里摸却摸了个空盒,狠狠往地上一掷,转身,“噗通”一声就跳下了河。
河水缓慢涌动,他一个猛子扎进去,直到快憋死的时候才浮了上来。
“哗啦”一声如白鱼出水,他狠狠抹了一把脸。
大队部里,一顿饭吃的默然无声,收拾干净了桌子,杜丽红先拿出了纸笔趴在桌子上开始写返城申请书。
徐诚一看这架势知道是把杜丽红得罪死了,忙道“丽丽,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时就是看圆圆着急也跟着急了,我是有口无心。”
杜丽红板着脸,顿了下笔头继续写,“不经意说出的话才是真心话,在你心里早把那两个名额包圆了吧,一个给秋淑媛,一个给宓妃,呵呵。”
“丽丽,你听我说,我……”
杜丽红抬头讽刺的看着徐诚,“我听着呢,你说呀,说不出来了吧。”
杜丽红目光扫向和徐诚站在一起的宓妃和侧身歪在床上的宓妃,“我收到家信,我爸说我奶奶病重住院了,快要不行了让我请假回去,可村里赶着麦收,我忍着没说,现在有了光明正大回城的机会,我不会弃权,我只求大家公平竞争。”
说到公平竞争,杜丽红的目光直接定在了秋淑媛脸上,“我自问论勤快肯干我不输你秋淑媛,至于宓妃,宓妃,你不会走歪门邪道吧,大家可都是知识分子,我自问如果我是你,我做不出那种丢人的事情。”
宓妃“嚯然”坐起,小脸冷若冰霜,气势迫人,“一个秋淑媛,一个你,个个用话逼我,仿佛我已经打定主意走歪门邪道似的,你们谁再胡扯一句,信不信我今晚上就去找他。原本我对回不回城没什么想法,既然你们都那么想要那个名额,我不搅合搅合真对不起你们。”
杜丽红和秋淑媛都讪讪起来,秋淑媛转身找出纸笔占据了桌子的一角也埋头写起来。
宓妃比着她们,也找出纸笔开始写。
徐诚一个头两个大,也不说话了,找出信纸琢磨明天拍电报的措辞。
秋淑媛看着徐诚的举动笑了一下,轻声提醒,“徐诚哥,我觉得这个字可以去掉,一个字一毛钱呢。”
拿着铅笔在纸上胡乱画了画,宓妃觉得没趣,知道竞争名额的那个条件自己达不到,真动起歪脑筋来,故意给杜丽红和秋淑媛添堵,“要论干活我真干不过你们俩,要不然我偷偷去找穆宏毅好了,冲他撒撒娇又没什么损失。”
杜丽红和秋淑媛一同“呵呵”宓妃一脸。
“咪咪,你再说这样的话,徐诚哥生气了。”
“说着玩的嘛,谁让她们俩拿话挤兑我。”
瞥见秋淑媛和杜丽红写的申请书那么情真意切,感情饱满,宓妃撇了撇嘴,用铅笔画起画来,不一会儿纸上两个小人就跃然纸上,宓妃一边画一边嘿嘿笑,笑的坐在宓妃左右两边的秋淑媛和杜丽红都歪过头来看,一看宓妃画的一个小人正拿了狗头铡铡另一个小人的脑袋都喷笑。
“咪咪,你再画一个我,我要狠狠踹他几脚,什么玩意敢耍我。”秋淑媛央求。
“我不,只能本公主铡他,踹他,你们都不行,你们这些庶民,哼。”
秋淑媛气笑了,一指头戳她脑门上,“哦,你是公主,我们就是庶民,烧包。”
徐诚看着两人和好也跟着放松下来,“这样多好,我最不愿意看见你们俩闹坏了。”
秋淑媛脸上的笑收敛下来,继续埋头写字。
秋淑媛忽然的冷场让徐诚摸不着头脑,心中感叹,女人心海底针呐,不知道他又哪句话说错了。
☆、29。跳河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宓妃睡的迷迷糊糊就觉得床在轻微的晃,她一下就吓醒了,还以为床要塌,蓦地睁开眼却看见秋淑媛正拿着劲儿,小心翼翼的下床。
宓妃放松身子躺回去,有点恼意的咕哝了一句,翻身又睡了。
秋淑媛长吐一口气,蹑手蹑脚的掀帘子往外走。
对面杜丽红也掀帘子露出了头,两女相视,微有尴尬,但都心知肚明对方的打算。
“你起这么早啊。”秋淑媛先发制人。
“你不也是吗。”杜丽红用手指当梳子在脑后扎了个马尾,“我下地了。”
秋淑媛不甘落后,抢先挑了一把好用的三股铁叉,“我也下地。”
杜丽红有些上火,但把情绪压了下去,选了那把用起来有点轴的两股铁叉,秋淑媛前脚出门她后脚就跟上了。
这两人抢先表现,拼命干活,宓妃一觉睡到开工的哨子响才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却发现屋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圆圆姐?”
咦?
宓妃去杜丽红那边看了看发现蚊帐里空空如也。
一个人站在屋里愣了会儿神,宓妃忽然想明白了这俩失踪的原因,瞬间掐腰大笑。
隔壁的徐诚听见笑声敲了敲墙,“咪咪,你们那边干什么呐笑的那么开心?”
“徐诚哥,圆圆姐和丽丽姐半夜就下地去了,你说好玩不好玩,为了争抢那个名额,她俩真拼。徐诚哥,我饿了,你做早饭给我吃。”宓妃拿上自己的脸盆和毛巾出了门。
“这俩人真胡闹。”徐诚忙爬起来穿衣服裤子,从屋里出来,看见宓妃在石台子洗脸又问了一遍,“真是半夜就下地了?”
宓妃想了想,摇头,“我也不确定是什么时候,反正我一醒就剩我自己了。徐诚哥你快做饭去。”
“还做什么饭,你跟我走,咱们去地里看看她们俩去,别出什么事儿。”徐诚一拉宓妃就往外跑。
宓妃很不大情愿下地,然而麦收已过,现在是点玉米的时节,她要还不干秋淑媛就要活劈了她了。
地里,社员们已经准备就绪,等着人齐开始干活了,一般搭配是,男的挖坑女的往里下和好农药的玉米种子。
看见徐诚拉着宓妃的手跑过来,穆宏毅眯了下眼,转身对着排队站好的一大队社员们讲话,“你们看见那两块点好的玉米地了吗,那是秋淑媛、杜丽红这两个女青年干的,这种行为是值得表扬的,但是我还是要警告一下你们,你们半夜下地胆子可真大啊,就不怕狼下来把你俩叼走了。”
秋淑媛和杜丽红并排站在社员前面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