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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宏毅被气个半死,“回屋!回屋收拾你。”
说完牵着宓妃就往西厢去。
穆长胜看那两口子那样似乎是要打起来却只是笑,一早上的晦气一扫而空,“宏毅呀,你敢动怀着我重孙子的长孙媳妇一指头,爷爷抽死你。”
王美凤看不过眼,嘀咕一声“偏心”。
小丫打了个哈欠,“爷爷,咱今早上吃点什么啊。”
“家里还有肉吗?”
“还有一点。”
“那就做个肉粥。”
“知道了爷爷。”
穆金文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屋睡个回笼觉,这时候穆宏远拉着不情不愿的秋淑媛又回来了,“爷爷,爸妈你们先别走,我、我要说一件事。”看了一眼秋淑媛穆宏远挺起胸膛,“无论你们同意不同意我都想娶秋淑媛,虽然她现在还不喜欢我。”
秋淑媛这才满意的点了下头,穆宏远一看高兴的什么似的。
穆长胜现在也没刚才那么生气了,一边刻着玉佛一边叹气,“我老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你们的便吧,宏远你记着,这是你自己选择的,爷爷看见你今天做出了一个大人的决定还是很高兴的。”
穆宏远大喜,“爷爷你不反对了?”
“我反对。”穆长胜淡淡道。
穆宏远一下沮丧起来,“爷爷……”
“爷爷反对你就会放弃吗?”
秋淑媛蓦地攥紧穆宏远的手,穆宏远一咬牙,猛摇头,“我不放弃。”
“那你还管老子反对不反对干什么,滚一边去。”
秋淑媛看了看穆长胜的玉佛,心里忽然一动,嘴上却道“穆爷爷,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可我看你很喜欢宓妃,我和她差很多吗?”
穆长胜哼笑了一声,“我不管你们,你们还想管老子喜欢谁?滚。”
秋淑媛弄个没脸,可她实在不敢自己回大队部,更不敢再一个人住那里,就道“宏远,你送我回大队部吧,你看你爷爷都不喜欢我,我不在这儿讨人嫌了。”
“我送你。”
见那两人走了,穆长胜叹气摇头。
穆宏毅穿好衣裳出来,坐马扎上也开始摆弄玉石,“爷爷,我看咱不能强拆,宏远看着腼腆软和,其实他骨子里也有倔劲儿,我怕咱们越反对他反而越钻牛角尖,就先让他们处着,秋淑媛……她应该是看不上宏远这性格的。”
“只能这样了。”穆长胜把打磨好的玉佛摊开在手掌心里看,又摸了摸,“你弄的这玉好,油润。”
“往后这玉一定值钱。”穆宏毅笑,“回头我去省里看看有没有手电钻,咱现在的工具雕玉太慢了。”
“往后值钱不值钱我不知道,但我肯定现在不值钱,这年景有的人家都吃不上饭,谁买石头。”
“爷爷卖的事儿您甭管,您替我雕就行,越多越好。”
“行,我有空就弄。”
王美凤端着摘好的芸豆出来洗听见撇了下嘴。
☆、63。臭毛病
吃早饭的时候穆宏远回来了,他看一家子都抬头瞅他,站门口抠着门框踯躅不前。
王美凤拿着煎饼偷偷看了一眼低头喝粥的穆长胜赶忙和穆宏远说话,“你杵那儿木桩子似的干什么,赶紧过来吃饭,小丫,去给你二哥盛饭去。”
小丫坐那不动,咬着芸豆斜眼看穆宏远,“他又不是没手没脚,自己盛,我才不伺候他。”
宓妃吃着自己碗里的豆腐脑瞥了穆宏远一眼,看他一副有话不敢说的样子就笑,穆宏毅决定冷待穆宏远,挑了一筷子粉丝放宓妃的豆腐脑上,“吃你的。”
穆金文拿大葱蘸酱咬了一口,也偷瞥了穆长胜的表情一下,自己把马扎往边上移了移,王美凤一看自己也赶紧移了移,夫妻俩中间移出一个空位来,王美凤又加了一个马扎,盛了碗粥放桌上,催着穆宏远道“过来吃饭。”
穆宏远挪过来坐下,捧着碗也不吃,低着头道“爷爷,能、能让秋淑媛住咱家来吗?”
穆长胜一顿抬头看了穆宏远一眼,“她答应嫁给你了?”
宓妃慢条斯理的吃着自己的豆腐脑竖着耳朵听热闹。
“没、没有。”既然已经开了头,后面要说的话就顺畅多了,穆宏远慢慢坐直背脊,头也抬了起来,却还是不敢看穆长胜的眼睛,眼皮低垂,“她一个女孩子住大队部不安全,昨晚上就有人去大队部吓唬她,还不是一个人,肯定是袁卫民那几个二流子干的,别人干不出这种下三滥的事儿。”
穆宏毅淡淡的道“之前拒绝你,现在忽然就想和你交朋友了,她什么目的你还看不明白吗?”
穆宏远偷瞥宓妃一眼,“那、那嫂子不也是……”
宓妃咽下嘴里的豆腐脑,笑盈盈的看着穆宏远,“她跟我可不一样,宏远你再挑拨着你哥收拾我,我就收拾你了啊。”
穆宏远连忙摇头,“嫂子我没有。”
小丫嗤了一声撇嘴,“肯定是那个秋淑媛教的。”
穆宏远窘迫无措,磕磕巴巴道“不是、是我自己想的。”
“才怪。”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王美凤在桌子底下轻踢了小丫一脚。
穆宏远有些落寞,“可她一个人住那儿也实在让人不放心。”
宓妃坏坏的给出主意,“宏远你傻呀,你陪她住在大队部不就行了,之前我们三个住的那屋还没收拾,你陪她住,你们两个肯定住一屋,你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喽。”
穆宏远脸上红了起来,“那怎么能行。”
“那怎么不行了,之前还不是徐诚、杜丽红、秋淑媛他们三个住一屋。”
“别瞎出主意。”穆宏毅看宓妃的豆腐脑见底了就问,“还吃吗?”
“再要一碗。”
穆宏毅拿了碗去盛,宓妃就笑着拍穆长胜的马屁,“爷爷你问谁家要的啊,可好吃了。”
“那是你爷爷拿了家里的一大瓢新麦子特意让老孙家给你做的,这玩意不顶饱,谁家没事做这个吃,又不是粮食多的吃不了。你看你爷爷多疼你,你要生不出儿子来可对不起你爷爷一片好心啊。”
“大娘你这话说的,我要生个女儿出来是不是得掐死啊,我觉得爷爷才不是那样肤浅的人呢,生儿生女那都是老穆家的血脉,大娘你自己都生了三个闺女怎么还嫌闺女呢,闺女多好啊,是爹娘的小棉袄。”
坐宓妃旁边的小丫就帮嘴道“嫂子你不知道,我妈就不喜欢女儿,我出生的时候要不是爷爷拦着,我妈就准备把我送给我姨了。”
“我就该把你送人,你看你现在天天跟我顶嘴。”
“行了。”穆长胜吃饱了把碗放下,“她要想来住就让她来,咱们家就当做好事了,谁都有个难处,但你跟她说明白,咱家既然收留她了,她就别拿跟你交朋友做借口了。”
脸上喜悦的笑还没绽开,中途就枯萎了,穆宏远也有自知之明就点了点头。
“我先声明,她爱住哪儿住哪儿,我反正不会让出我那屋,让一半都不行。”
穆宏远有点埋怨小丫了,“嫂子那时候不就住你那屋的吗?”
“穆宏远你找凑是吧。”穆宏毅把碗筷拍桌上,冷着脸看穆宏远。
王美凤赶紧打圆场,“得得得,东厢不还有一间房放杂物了吗,我给收拾出来。”
“那是我的屋,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你管得着嘛你。”
“再过几年你就滚蛋了,那也是你二哥的屋。”王美凤嫌了一句,小丫眼眶一红就掉泪了。
宓妃这时候也吃完了,把小丫拉起来往外走,“嫂子教你打络子去。”
王美凤也有点讪讪,在穆长胜的瞪视下小声的道“这不是事实吗。”
西厢已经有些变化了,穆长胜按照宓妃画的图纸做的家具已经做好了一件,一个精巧的雕花黑木小多宝阁摆在床头柜子顶上,木质泛着的光泽仿如墨玉,上头摆着一件束竹壶,一件青花暗纹海水游龙高足杯,贴着电灯按钮的那面墙上挂着两幅画,一副鹭石图,站在石头上的鹭翻着白眼,看起来极有灵性;一副秋蝉图,两片红叶子上趴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蝉,树下还有一只小蚂蚱。
穆宏毅收了一个多月的废品也只有两件宓妃看中的,另外两件还是在县城的废品收购站淘换来的。
宓妃盘腿坐炕上,跟前摆着六个玉佛三个玉菩萨,其中三个已经都系上红绳,缀上精致的络子了,分别是梅花、柳叶和方胜三种。
此时宓妃就在教小丫打一个新花样儿,穆宏毅坐下头长凳上正在努力学习,天天向上。
“嫂子你的手真巧,这个花样叫什么?”
“这个叫如意。”宓妃叹口气,“我这手哪叫巧,不过是跟着绿云学着玩学会的几样。”
“嫂子谁是绿云?”
“是我的贴身丫头。”
小丫就笑了,“嫂子,你真逗,不对,是公主嫂子,哈哈。”
宓妃早已不在乎别人信不信了,反正她高兴怎么说怎么说,“既你叫我一声公主嫂子,等你嫁人的时候嫂子给你添妆。”
说到这里宓妃回头看了自己的“嫁妆”两眼,糟糕,她只有四件哪里拿得出手。
小丫听了反而难过起来,又开始掉眼泪,“嫂子你比我妈好。”
“唉,怎么说呢。”宓妃摸了摸小丫的头发,“你妈说的也不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房子是没你的份,但你能问你妈要嫁妆啊,多多的要,她不给你你就讹她。”
“我才不问她要呢,我自己攒钱。”小丫用袖子一抹眼泪,“我现在也挣钱了,我妈还哄我说我还小要替我存着,我信她才怪,放她那里她肯定都填补我二哥将来的小家了,我才不傻呢,嫂子,等下个月大姐把钱给我,我得分你一份钱,要不是你教我做糕我也赚不着。”
宓妃笑的高兴,“我不要,都是你的,你起早贪黑的不容易我都看在眼里了。”
“那不行,多少都得给你一点,是你的方子。”
“我就动动嘴皮子,一点力没出,我拿你那点钱做什么,你自己收着吧,就当我给你攒嫁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