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走了不远,就看到前面的人大呼小叫,一副忙乱的样子。
齐敏一怔,便上前问一个仆人:“怎么了?这样慌乱。”
那人道:“老爷昏过去了,想是中了风,已经去请郎中了!”
齐敏一惊——怎么好好地中了风?难道是苏家其实是来拒婚的,把他气倒了?
于是也顾不得细问,赶紧向前面赶去,却又见刘恭背着齐长春往里屋来。齐敏大惊——如果是脑溢血,那是千万不能马上搬动的,那会造成颅内大出血的。
于是赶紧上前道:“别乱搬,快放下,中风不能瞎动的!”
文氏在后面跟着,闻言瞪了一眼齐敏:“小孩子家家的,懂个什么!难道就放在地上不成!”
齐敏无奈,又不好争辩什么,这时齐宝也在边上,忙伸手握住了齐敏的手,道:“敏儿别急,已经去请郎中了。”
齐敏心里着急,也无暇再说什么,只是跟着众人七手八脚地把齐长春放到主卧室的床上。
这时齐升和齐芸也得了信,双双赶了过来,只见齐长春双目睁着,口角唾涎流出,口中嗬嗬作响。
齐敏心想两只眼珠还能转动,应该还不是脑溢血吧——其实脑溢血的症状,齐敏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不能乱搬动,得等脑内的出血减少了,颅内的压力减少了才能移动。但是在古代的条件下,该怎么做呢?
齐长春这年不过刚刚四十岁,照理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平日里吃的饭菜也不甚油腻,怎么会突然就中风了呢?
齐敏心中疑惑,便问文氏道:“娘,怎么好好的爹会中风的?”
文氏拭着泪,对齐芸和齐升道:“你们两个在这里照看着。”然后对齐宝和齐敏道,“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齐敏心中知道可能多数是苏家来拒婚,所以才气倒了父亲。
这时文氏也不带丫环,就在前面走着,齐敏和齐宝见她一边流泪一边面带怒容,也都不敢说话。齐敏拉了拉齐宝的袖子,向他使个了询问的眼色。
齐宝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多问,又拍了拍胸口,意思是一切都有他呢!
齐敏笑笑——虽然齐敏自幼便处处小心,从不闯祸,但是齐宝仍然经常作这个手势——“一切都有他呢”!
文氏却是脚下不停,一直到了齐宝的房里,对正在齐宝房里替齐宝整理箱笼的小黄道:“小黄出去,不许别人过来,小少爷和二小姐也不行!”
小黄吃了一惊,见三人脸色都不太好,也不敢有所怠慢,赶紧应了一声出去了,远远地站着,也不敢靠近偷听什么。
文氏过去把门关了,然后坐了下来,对齐敏道:“敏儿,那天你落水后,是宝儿救你上来的我是知道的,但是宝儿是怎么救上来的?”
齐宝道:“是那些村民把我救上来的……”
“我没问你!”文氏瞪了齐宝一眼。
齐宝无奈,看了齐敏一眼,向齐敏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注意,不要乱说话。
齐敏心想这有什么的,便实话实说道:“我开了二百两的价,说谁救上宝儿来就给谁二百两,于是就下去了好些人。”
文氏道:“这事我知道,我是说救上来之后呢?”
其实这二百两是已经给了的,文氏早差人回城封了二百两的现银去,只是让那几个人分,并没有每人二百——齐长春是举人老爷,这些人也不敢争什么,就是人家赖帐不给,他们也没办法啊!
齐敏也知道这事,但她也没去多管这事——她也管不着。现在听文氏再问,便道:“当时宝儿已经没气了,我就给他作了人工呼吸。”
文氏愣了一下:“人工呼吸?那是什么?”
齐敏道:“那是我自己给起的名字,就是向宝儿的嘴里渡气,再给他推拿胸口,活活血脉。”
文氏白了脸:“你怎么能做这样失仪的事?你是举人家的小姐,怎么能做这种事!”
齐敏心中冷笑,道:“难不成就看着宝儿死么?我们是兄妹,便是有些身体上的接触,也不要紧吧?”
文氏一直隐瞒着齐敏的身世,没想到现在反而成了齐敏的借口,而且齐敏说的也在理——总不能看着齐宝死了。
文氏也是被苏家退婚的理由气到了,而且丈夫更是为此气得一下子中风倒了,她还能保持风度,已经很不错了。
这时文氏咬着牙道:“你就不能让别人来做么?再花些银子又有什么要紧!”
齐敏道:“那些人又不懂怎么做。”
文氏道:“那你怎么懂的?”
齐敏道:“这个是我自己想的,所以别人都不知道啊。我也只是试一试,尽人事听天命罢了。所幸上天垂怜,让宝儿活了回来!”
文氏在那里气了半天,这时远处小黄叫道:“夫人,郎中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老爷?”
文氏站起身来,对齐敏道:“你可知道,你并不是我和你爹的孩子,你和宝儿不是亲兄妹啊!”
齐敏装作惊异的样子:“娘你在开玩笑吧?”
文氏叹了口气,丢下一句——“这个时候了,娘还跟你开什么玩笑!”然后就出门去看齐长春了。
齐敏看着文氏离开,又看了看齐宝,齐宝也是一脸的惊讶。齐敏哂道:“怎么了?你这样吃惊做什么?难不成你也才知道?”
心想你要是以为我是你的亲妹妹,还对我有这种心思,还对我又抱又亲的,那就是变态了呀!
齐宝道:“我吃惊的是,没想到你也会骗咱娘亲。”
齐敏撇了撇嘴:“那怎么办?难不成告诉她我和你早有私情么?”
齐宝张了张嘴,勉强笑道:“哪有私情,别开这种玩笑啊!”
这时小黄走了进来,对齐敏道:“少爷,到底是什么事?夫人好像很生气呢!”
齐敏道:“这事你别管,日后你自然会知道,现在少问少说才是真的,不然当心被掌嘴!”
小黄吐了吐舌头,不敢多说。
齐宝对齐敏道:“你别吓坏了她,咱家哪有这么狠,咱爹咱娘对她们这些下人可也是够宽容的。”
齐敏道:“你不知道现在你娘心情不好么?她自己撞上去,被立了规矩,杀鸡给猴看,那可是谁也救不得。”
齐宝听了,也是一时无语,小黄连连摆手道:“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齐敏道:“那样就好。”
然后就迈步出去,向齐长春所在的屋子走去。齐宝跟在后面,凑近齐敏的耳朵道:“你刚才对我说‘你娘’,而不是‘咱娘’呢!”
齐敏脸上一红:“一时口误罢了,你抠什么字眼儿!”
齐宝笑道:“那很好啊,咱们又不是亲兄妹,何必再顶个兄妹的名头。”
齐敏瞪了他一眼:“那你想顶个什么名头?”
齐宝嘿嘿一笑,却并不作声。齐敏见他的样子,心想看来他还是没有放弃自己,对自己仍然有情意,现在苏睿要拒婚,就算他有点小人得志幸灾乐祸的样子吧,也是可以谅解的。于是便道:“刚才苏睿来可是说了什么?”
齐宝一愣,还是有点尴尬地道:“没说什么,只是说下聘的事要缓一缓。”
齐敏笑道:“是缓一缓,还是说不再来下聘了?”
齐宝顿了一下,道:“这可不好说,他爹只是说要缓一缓,等这事过去了,再来下聘,免得这时候风言风语的,那些人舌头底下都能翻起浪来。”
齐敏嗔道:“既然这样,你这么高兴作什么?为我没有被他苏家拒之门外而高兴么?”
齐宝见齐敏不依不饶,只得道:“我没有高兴啊,要是苏睿对不起你,我就揍他!”
齐敏道:“那他要是对得起我呢?你就高高兴兴地送我出嫁了?”
齐宝见齐敏好像意有所指,但又吃不准齐敏的意思,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你不出嫁,好么?”
齐敏故意道:“不出嫁?那作一辈子老姑娘?”
齐宝忙道:“不是不是,不是不出嫁,而是不要嫁给别人好么?”
齐敏微微一笑:“不嫁给别人?那嫁给你么?”
齐宝见齐敏似乎意有松动,忙上前道:“敏儿……那……那嫁给我好么?”
齐敏哼了一声,道:“那再说吧!”
齐宝赶紧上前:“怎么再说?”
齐敏瞪了他一眼:“你看这都到了哪儿,都什么时候,还说这些个话!”
齐宝这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父母的卧室外了——还好这时丫环佣人都在各自忙着,也没人来细听他们两个在说些什么,不然可就丢脸了!
走进屋里,只见文氏和齐芸齐升都在哭泣,齐敏和齐宝都是一惊,忙上前问道:“怎么了?”
第十五章 长海道长
文氏指了指那正在为齐长春切脉的郎中,并不说话,只是垂泪。
齐敏心想怎么诊个脉要诊这么久?
只见那郎中站起身来道:“齐老爷这是急火攻心,中了风了,小可医术不精,医不了。”
文氏挥了挥手,让他出去。齐芸在齐敏旁边轻声泣道:“一共请来了三个郎中,都说咱爹不行了。”
齐敏大吃一惊——难道真是脑溢血?
这事在古代还真没法子,若只是脑血栓或脑梗塞的话,还能慢慢调治,若真是脑溢血,那在古代的医疗条件下可真是完蛋了!
想到刚才还把他背在背上一直从前厅里背回卧室里,齐敏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是活活把齐长春一条命给送掉啊!
这时文氏上前握着丈夫的手,一边流泪一边对旁边的刘恭道:“城里就没有好郎中了么?”
刘恭道:“回夫人话,刚才那三个郎中都是城里最好的。”
话音未落,前门里的一个仆人跑进来气喘吁吁地道:“夫人,白云观的长海道长来了。”
文氏一怔,随即不耐烦地挥手道:“给他二两银子,让他去吧,现在没有空执行他。”
这个长海道长,便是当初给樊县令算卦,让所有进京选太子妃的民女都夜里出发的人,结果一个都没选上,让樊县令大为失望,便对他渐渐疏远了。
在齐敏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