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到一阵眩晕,差点要倒在地上,萨蓝一步上前来扶住了她。莹雪定了定神,避开了他的搀扶,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她估计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差不多半年没见了,没想到再见的时候竟然是这种局面。
“你,看样身子还是不大好。”对于莹雪的生疏,他略有些尴尬。
莹雪只看着他摇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放心,宝儿和星儿都好得很。“他也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莹雪发现他瘦多了,人也显得很疲惫。
“我要见他们。”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莹雪,跟我回宫去吧,你可以天天见皇儿的。”他终于主动在她面前说出了这句话。
“回宫?”莹雪看着他,像看陌生人“皇上,别说笑话了,当初我是怎么出宫的,难道您忘记了么?”
“你还在嫉恨我?”
“莹雪不敢。莹雪只是觉得自己是个性子散漫的人,不适应在深宫里生活,只能在乡野坊间过粗俗的日子,所以……”
“莹雪!你不要再和我叫劲了,那件事,我承认是自己做错了,你就不要再纠缠了,我这次来,就是要带你回去的。”
“皇上,这几个月,日子虽然苦些,可也让莹雪想通了很多事情,莹雪不嫉恨任何人,莹雪只是想自己给自己当一回家做一回主,也希望皇上能明白。”估摸着给他讲男女平等他也听不懂,只能说到这程度了。
”你……“他果然是理解不了,”在宫里,除了名分,你的待遇比起皇后来也丝毫不差,你一个堂堂的皇妃,好歹也是万人之上的尊贵身份,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满足你的心愿?你说说,什么事情朕还不是都依着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一见面就吵架了?
”皇上,你果然还是不明白莹雪的心,莹雪真正想要的不是什么荣华富贵,而是一个温暖的家,一个能与她终生厮守直至白头偕老的夫君,一个心里装着她而不是把她当成附属品的夫君,这些,你能给得了么?。“终于说出了这句话,莹雪的心里一下子就敞亮了。
“你……”他一下子就卡了壳,半天没有说话,继而叹了口气道,“现在还没忘了这些,你是一点也没变……,莹雪,我怎么会不明白你的心?我是最了解你的。你要的无非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何尝又不是我的愿望?可我现在是一国之君,不是从前那个可以随心所欲的闲散王爷了,我能丢弃了江山社稷去和你过那自由自在的生活么?莹雪,为了大雍的江山和百姓,我希望你能体谅我。”
“萨蓝”不知不觉间他的名字竟然脱口而出,“请原谅,我是一个不愿意附属于任何人的女子,尤其在那像牢笼一样的后宫,和你的众多嫔妃共享你的恩宠,”莹雪看了看他,他有些不自然地把脸转到了一边。 “为了孩子,我已经忍受了很长时间,可这次做了回尼姑,让我彻底下了决心,今后,我要为自己活着了,希望你也能体谅我。”
“莹雪,能听到你喊我的名字;我真高兴。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人这样叫我了。你再想想,真就不跟我回去么?你就舍得下宝儿星儿?何况朕已经认了错啊”他看着她,眼里渐渐地溢满了哀痛,
“都说孩子是为娘的心头肉,宝儿星儿于我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可要我丢弃尊严失去自我地守着孩子,那还不如让我去死呢。更何况他们还有父亲在身边,我相信他们会过得很好的。”当然,如果今后他们能在她身边是再好不过了,可他能放手么。
“你果然还是那样好强,这倒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你时的样子……”他摇了摇头,好象要甩掉脑袋里不合适宜的回忆,目光从她的身上转道了别处,
“其实我是一直等着你回宫的,我曾经想着用强的逼你回去,可那样的话于你于我今后都不会好过的,如今随了你的心愿也许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谢谢你”莹雪总算松了一口气。
“雪儿就那么想离开我?〃他苦笑着道〃宁可死都不愿意回去;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狠……“
"不,萨蓝,你是明白我的"她摇了摇头.
"好了,不说这些了。既然不回宫,你可是打算去祥云里?”
“是的,七彩乡那里还有宅子,我就去那里。”
“你都想好了?”
“恩”
“好吧,准了”片刻的思索后,他终于说出了这几个字,然后人就一下子颓靡了下来。
“皇上,莹雪还有一个请求”她准备孤注一掷。
“说。”他有些心不在焉了。
“我可不可以带上星儿一起走,她还小,在我身边稳妥些……”
“准了”说完这两个字他就站起身看了看莹雪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屋。
还没等莹雪反映过来,一个小小的身子又忽地一下子闯进了屋,是她的小猪,萨蓝还是把他带来了。
十天后,莹雪带着星儿起程去了祥云里。
她终于自由了。
自由
莹雪终究还是没有回宫,在听泉别院与她的小猪团聚了几天后,带着星儿直接自听泉别院起程赶往祥云里。
小猪比她出宫前又长高了些,不但口齿清楚了,心眼也见长。他问娘亲什么时候回宫,莹雪只告诉他说因为身体不好,要去南边休养,先不回宫。
“那宝儿也要跟娘一起去。”他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怀希望地看着她道。
“不行,宝儿要在宫里学本事,将来好为朝廷做事。”没办法,如今只能硬下心肠找来这最滥的口实哄他了。
“那宝儿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娘?”
“等娘身体好些了,宝儿也长大的时候,就能见到娘了。”她强忍着眼泪才说出这句话。这孩子心思通透,费了好大劲,莹雪才从这个叫人头痛的话题中摆脱出来,哄着儿子安心回了宫。
除了夏荷冬梅和星儿的奶妈,萨蓝还特意派了已经在朝廷做了官的乌克和斯琴与她同行。
原本就总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乌克做了几年官;更加的严肃了。斯琴还是老样子;白白胖胖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有他们俩在,又熟悉七彩乡的情况;果然是事事都办得妥帖。用不着她操心。
既然南行的准备有人代劳,莹雪也就以逸待劳,只须将必须带走的东西告诉乌克和斯琴就可以了,当然她没有忘记让他们多带银子。
虽然向往自由的生活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可就像现在这样离开,心里却莫名地充满了惆怅。
自祈丰节相见分手后,她就再没见到萨蓝。起程那天,许路来了。他说要娘娘放心,先头已经有人去了祥云里那边,会替她们张罗好一切的。
“皇上要奴才转告娘娘说,娘娘要做的就是照顾好星儿郡主。”
“哦,本宫记下了”莹雪虽打着官腔应着,可眼睛却一直看着许路,心里盼着萨蓝能再多说几句话。然而,她的希望落空了。
“娘娘,此去路途遥远,回来一趟不容易,您要多保重啊,皇上,皇上他……”许路突然跪倒在她面前,声音哽咽地说道。
莹雪突然就有些心酸的感觉,忙深吸一口气把脸扭到一旁说道,“知道了。那个;你也要尽心照顾好皇上。”想了想,她又说道,
“今后莹雪不能在皇上身边伺候了,希望皇上保重身体,多为大雍子民造福。”
“奴才记下了,回去一定原原本本地禀告皇上,请娘娘放心。”许路又深深地叩了个头。
许路他们一直把她送到了郊外的如意岗。那里自古以来就是人们相送远行之人的分手处。
马车到这里的时候,她想起了几年前与萨蓝去南边的时候萨盟萨昭送她和萨蓝是的情景。那时候的他们就像飞出牢笼的鸟儿,内心充满了重获自由的喜悦,满脑子都是对未来幸福生活的向往。
可如今,形单影只的她孤独上路,从今以后就要和曾经相亲相爱的那个人天各一方了。望着不远处的如意亭,莹雪摇摇头,终究是物是人非了。
看来他是真的伤心了,这样的离别之时没有对她说一句做丈夫应该说的话。
可,他心里应该清楚真正伤心的人是她才对啊。先是娶后纳妃,后又是胡乱猜忌,最后竟然害她当尼姑,若不是她以死抗挣,说不定还在太虚庵里撞钟呢……。
想到这些,她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就算他是真正爱她,娶后纳妃只是权益之计,可那种把女子当成私有财产一般的爱情也是她所不能接受的,这也是她不同于这个时代女子的地方。这样想着就就更加坚定地盼着早一点离开大都明阳城。
由于一路上有星儿的陪伴,她们倒也没有感到太寂寞。这个可爱的小人儿已经到了咿呀学语的时候,坐在马车里的时候,莹雪和何嬷嬷便逗着她玩 ,教她说话,每当她眨巴着棕色的大眼睛,挥舞着胖胖的短胳膊从嘴里蹦出一个新单词的时候,莹雪都会高兴得跟自己有了新收获一样打心眼里往外甜。
经过十来天的展转,她们终于到了七彩乡。
这里依旧是山清水秀空气清新,民风淳朴,一到了这里,她就忘记了心里的烦恼,像换了个人。
山水小筑,我的山水小筑,一别几年,我又回来了。
由于乌克已经先于她们到达了这里,所以当莹雪到了这里时一切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一进院落,那久违了的感觉立即涌上了心头。再看看院子屋子,一切还是当年的老样子。只是没有了当年养的那些鸡鸭鹅狗,缺了点生气。
莹雪迫不及待地进了当年住的上屋,果然,屋子里一切的陈设还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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