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唐看自家主子面色变的有些不好,便自作主张冲着门外应了一声,听着传话的人脚步声渐远,随即就听着院中有开门的声音。小唐错了窗户缝往外看了看,便自顾自的对简辞回起话来:
“这十殿下可真是心急,圣上旨意刚传来他就急着出宫了,这模样看着倒像是等了一夜似的。”
简辞厌烦小唐这聒噪,兀自换好干净衣裳便迈步往外走去,小唐正唠叨着见简辞已然出了门,慌着唤了一声跟出门去,又一想这预备回府可东西还没收拾,就又匆匆忙忙跑回了宫房。
这来回的功夫,简辞便走过了南华宫前苑的大半个宫苑。
待走出南华宫他便往外走去,正想着是否要先往小佛堂去知会陆茉幽一声再出宫,就忽然发觉前面被人阻去了道路。
简辞顿住脚步看面前堵在宫道上的顾瑾,心头着实一阵冷笑。从他出了善宁殿偏殿开始,就有多少人盯着,兴帝、太子、六皇子、甚至是宫中但凡有些心思的宫妃,接着便是他从小佛堂出来,先是秦家,再是简瑄,现在终于到了顾瑾,她倒当真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
他不觉中噙着一丝冷笑看顾瑾那般哀愁欲泣的神情,倒真有一股子痴心不改的模样,只是被看透了,就觉着实在令人腻歪的泛着厌恶。
“我们九年的情意,你难道当真这样绝情?”
顾瑾本要等简辞先说话,她本以为他们终究有那九年的时光,简辞不管真心假意也总要为自己的名声,不能做了遭人诟病的负心人,可谁知简辞却只一味冷笑,倒令她心中没了底,她掩饰着便张了口,现下身后没了支持,她只能孤注一掷,死死捏着简辞念旧情的弱点,不管怎样也要挤进他的十一皇子府,只要进了他的府,她便立时又成了对太子和对顾家有用的人。
可谁知这句话说出之后,简辞竟连那丝冷笑都收了去,眼瞳中深的令她看不见底的冰冷,在这夏季的清晨令她那般觉着冷。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纵然是我不该,做了许多逼迫你的事,可归根结底不都因为我喜欢你?我不要做你的义妹,我只想留在你身边做你的女人!我怕陆茉幽抢了你的心这才做出许多害她的事,你若不喜欢,我就去向她斟茶认错,你要真心喜爱她,就娶了她入府,我只做侧妃,哪怕贵嫔也好,只要你还让我留在你身边……”
顾瑾低低说着,便拿帕子捂住了口鼻,这说着说着竟好似触动情肠一般泪水滴滴滚落,她抬眼隔着泪水朦胧往简辞看去,以为他终究会动了恻隐之心上前宽慰一二,可谁知他却只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好似看戏一般。
“你怎能这样冷血弃我不顾!”
顾瑾终究嘶喊一声满眼责厉,这一回眼泪倒是真心的往外不住的流,只是可惜,简辞仍旧不为所动,甚至生出了几分不耐的神色。她眼看简辞转身意欲另换了路绕她而行,忽而一阵心慌连眼泪也顾不得擦,迈步便要再度将他拦住,可脚下一个不稳便往简辞身上跌去。
简辞脚下一动,就听顾瑾惊呼一声却并未摔在地上。
她就知道,简辞最念旧情,怎可能看她在他面前如此心伤狼狈?顾瑾小心掩着心中那丝得意,可正欲撒娇温存的仰头看去时,却生生愣住。
“顾姑娘您怎的这样不小心?幸亏奴才眼疾手快,否则这青石宫道上您摔一下可不轻。”
小唐陪着笑,正伸手托着她手臂,而越过小唐肩头,她看到简辞正站在几步开外,甚至侧着身子,只是目光却越过她们看到后面,眼底甚至携着一丝笑意。
顾瑾一霎觉着胸中那股怒火再难以掩住,转头那怨毒目光便直直往身后那人投去。
她自然知道是谁,她原本算计好了一切特意着人把那人叫到这里来,就为了让她看一出好戏,结果简辞却一反常态如此冷心绝情待她,反倒叫这人看了她的好戏!
“寅时才上的榻,怎的不多睡会?”
简辞面色变的柔和温存,他携着笑意问向远远站着的陆茉幽,还带着几许责备,陆茉幽却是淡然一笑垂了眼神:
“本是睡着的,只是有人来传话说我落了东西在长乐宫,要我现下就去取,这就出来了。”
简辞听了这话便一眼看向小唐,小唐受了这一眼便立时收了手,那原本歪着身子只顾着瞪视陆茉幽的顾瑾便一个不妨趔趄了一下堪堪扶住一旁的树才站稳了脚跟。
“奴才这就去取!”
小唐清脆应了一声便飞快往长乐宫而去,而顾瑾这一绊却刚巧将宫道让了出来扶在了路边,简辞就视若无睹一般走了过去:
“我送你回去,再歇一会,今日就不要抄经了。”
陆茉幽低头一笑应了一声,两人便回身又往善宁殿走去。
顾瑾惊愕回头看这两人,他们竟将她当不存在一般,霎时只觉着不止是心头,仿佛脸皮上都有刀子在一刀一刀戳的生疼,一口气梗在喉间上下不得,她忽而紧咬牙根挣扎起身,冷笑对着两人背影说了一句话。
陆茉幽脚步一顿。
第78章
作者有话要说: 发给盆友看预稿,盆友直呼烧脑,到了这个地步,夺储也好,茉辞情意面对的阻力考验也好,都到了大战关头,琬琬努力,也谢众位长久支持。
愤恨而至极致,就会生出甚至玉石俱焚的心思,她得不了,那旁人也万不能得到。
眼下,便例如简辞,例如陆茉幽。
顾瑾看他二人迎着朝阳并肩而去的背影,只觉着眼中恨不能淌出血来的恨,她忽而抿着嘴唇阴冷一笑,对他二人背影道:
“阿辞!那年二月,在景宸宫的花架下,你曾亲口对我说,你会待我好,这话,不作数了吗?”
语调是那般与神情不符的清幽柔婉,甚至带着满腔哀怨。
这话,简辞怎样答都将落入她全套,作数,那么她同简辞久情深浓,陆茉幽终割不断她和简辞的瓜葛。若不作数,她就是要给陆茉幽看,简辞这般一个薄情人,她今日做了初一,陆茉幽便是十五,她要给陆茉幽一个警醒,要她无法安心和简辞在一起。
果然陆茉幽忽而脚步一顿,顾瑾心上一喜,就见简辞也站住了身子回头去看陆茉幽,如此,即便没有去看顾瑾,却也终于回了她的话:
“那份好,基于我曾欠你,我也对你说过。这样多年你从没问过一句我究竟欠了你什么,既然如此,如今又要问什么?对你好或者不好,均不过本宫一念之间,难道你有资格来质问本宫?”
简辞言语冰冷讥诮,但看陆茉幽的眼神却始终柔的如同化不开的水。二月初春的花架子是陆茉幽怎样也丢不下的心,那是他和她第一回相见的地方,然而顾瑾却并不知晓,别有心机的偷了去现下还要拿出以期离间他二人。简辞一句“本宫”令顾瑾生生咬碎银牙,可这却仍旧没有完,简辞略是扫过眼光浅淡看她一眼,漠然道:
“做旁人替身的滋味,可好?”
这句话,同那日在归云亭中陆茉幽的语气神态一模一样,顾瑾霎时惊的僵在原地却又觉着双腿虚软难以支撑。然而简辞却只看着陆茉幽清浅一笑,陆茉幽垂下头去,嘴角噙着一丝同他一模一样的浅笑,二人便这样并肩而去。
做人替身?顾瑾又哪里能替的了陆茉幽?不过学了她当年的模样,演了一出与简辞相见的戏,却还始终觉着她可以进了简辞的心。
“顾姑娘?”
那将陆茉幽引来的宫婢眼看形势演变到如此,和顾瑾预计全然背道而驰,心下也不仅着慌起来,顾瑾却是听这宫婢一声唤便惊觉回神,对着简辞还未走远的背影再度扬声道:
“阿辞!你终究会回来的,你必会回来的!”
可那两人却再没有停顿,顾瑾怨毒双眼中蓄满泪水,可那嘴角却噙着一丝笃定的冷笑。他必然会回头,她便等那时候,一并讨回来。
正定定看这两人渐次消失的背影,可她的声响却已引得一些宫婢内侍注意,转向这原本偏僻的宫道来观望,顾瑾便用帕子擦拭了面颊后仿若无事一般转身往长乐宫而回。
那方才探头往宫道看的几个宫婢内侍便都不明所以的退了回去,却有一个宫婢往这宫道两端看了看便转身朝着一处匆匆而去,兜兜转转竟是去到东宫外,熟门熟路拐入一处角落,不过片刻便又无事一般折了出来,又待片刻,那角落中又走出一个宫婢,转身进了东宫,径直去了太子妃顾玥寝殿,对正在梳妆的顾玥耳边言语几句,顾玥铜镜中映出的精致面庞便是一凝冷了脸色。
顾玥带出了几分气,可过了半晌却是定了心一般淡漠道:
“罢了,随她闹去吧,只看好了她,别丢了右相府的颜面就好。”
可她若再闹,就真不知会有怎样结局了。
这边顾玥方才梳妆好了要往凤仪宫去向皇后请安,却见一个内侍进到殿内含笑躬身:
“娘娘,太子上朝前交代,今日娘娘身子不适便不要往凤仪宫请安去了。”
顾玥眉眼一动,一刹愕然后便扶住宫婢手又折回了寝殿:
“也是,你着人往凤仪宫去回一声,本宫今日身子不适,不能往凤仪宫给母后请安了。”
那宫婢应了一声便往外走,只是走到那内侍身旁时,那内侍又交代一句:
“若皇后娘娘要前来探望太子妃娘娘,就回说娘娘服了药睡下了,一时半刻怕是不会醒,还请皇后娘娘莫要前来了。”
顾玥一怔回头,隐隐觉着似形势谨重,可那内侍接住了顾玥目光却也只是一笑便躬身退了出去。顾玥皱眉,莫说她今日好端端并无不适,即便真就不适,皇后又怎能纡尊往东宫来看一个晚辈?今日这人,未免交代的太多。
可顾玥却并未再多问,只卸了钗环往窗口寻了通风处便歪在了美人榻上。
这厢简辞趁着清晨人少要将陆茉幽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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