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夜云反倒皱了皱眉,轻轻推开了她的手:“不要弄得好像我完全不能自理了一样,你让开些吧,我可以。”
楚寒筝咬了咬唇,一副万分委屈的样子:“我没那么说,我只是想扶你一把。”
“不用。”蓝夜云笑了笑,“我真的可以。”
嘴里说着可以,他已跳下车来。乍一看去的确没有什么异常,但是眼尖的人都看得到双脚落地的一瞬间,他的膝盖分明软了一下,显然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不曾当众露出虚弱的样子。
沈醉欢上前几步,语气中透着淡淡的关切:“怎么还是……”
“什么事都没有。”蓝夜云抢先一步打断了他,“时候不早了,先吃饭,吃过饭后我们便下去看看情况。”
见他如此,沈醉欢到也识趣地不曾再多说,转身吩咐众人生火做饭。
吃过饭后,众人又各自散开,小心地靠近悬崖边查探地形,看看从何处往下走更合适。不多时众人重新聚集到了蓝夜云面前,沈醉欢首先开口:“根据我们的观察,各处的地形没有太大的差异。除了不知道这悬崖究竟有多深之外,最危险的是这石壁基本上是垂直的。不过幸好悬崖边有很多藤条,也足够结实,应该完全可以承担我们的重量。”
蓝夜云点了点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先下去探探路。”
说着他站了起来,可是一步还不曾迈出去便身体一晃,险些一屁股摔跌在地。楚寒筝脸上顿时流露出明显的焦急,立刻起身一把扶住了他:“你先歇一会儿,我下去看看。”
“不行。”蓝夜云毫不犹豫地拒绝,“情况未明,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既然情况未明,我又怎能让你去冒险?”楚寒筝紧紧地拽着他,“何况你现在的样子……”
“我没事。”蓝夜云咬了咬牙,“其实我已经觉得好多了,完全没有问题。”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楚寒筝皱了皱眉,颇有几分生气的意思,“你的身体怎么样我比谁都清楚,你乖乖在这里等着,我下去看看,如果不行我会立刻上来的,不用担心。”
眼见两人在这边争执不休,沈醉欢挥了挥手:“行了,你们都在这里等着,我下去看看。”
说着他转身欲走,蓝夜云却仍然表示反对,抬脚就要追上去:“站住,情况未明,谁也不能去冒险……嗯……”
一句话没说完,他却仿佛耗尽了浑身的力气,竟然脚步一顿,跟着往旁就倒。
“云!”楚寒筝大吃一惊,嗖地飞掠而至,正好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只不过那股下坠的力道实在太大,连累她也一下子跌倒在地,怀中却始终紧紧地抱着蓝夜云,“云,你怎样?没事吧?”
蓝夜云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些急促地喘息着,一副浑身无力的样子:“可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到底为什么?!”
“没事,没事的,乖!”虽然心急如焚,楚寒筝却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连声安慰着,“以我看就是之前你被我伤的太厉害,所以元气大伤,身体难免虚弱一些。等你的内外伤都好利索了,就会恢复正常的,真的没事!”
蓝夜云还想说什么,却仿佛已经虚弱到连一个字都说不出的地步了,只得轻轻闭上了眼睛,尽力平息着急促而紊乱的呼吸。
见他如此,众人哪里还有心思去探路,都自动自发地围在他的身边,各自咬牙切齿,却又偏偏无能为力。
片刻后,沈醉欢微微叹了口气:“我看你还是先休息一下,等恢复体力之后再商讨下一步的行动。”
蓝夜云闭着眼睛摇了摇头:“不能因为我耽误大事,我看……”
“看什么看,你闭嘴吧!”沈醉欢轻轻呵斥了一句,“你也知道破除封印非你不可,你若有个什么好歹,我们就算找到封印也没用,所以你放心吧,我们会等你一起下去的。”
知道这是事实,蓝夜云也不再说什么,闭着眼睛安静地休息,不多时竟然鼻息沉沉,彻底进入了梦乡,足见他的确太过虚弱,必须通过补充睡眠来恢复体力。
楚寒筝见状,忍耐力却似乎到了极限,轻轻将蓝夜云交到沈醉欢的手里,她刷的起身,上前几步一把握住陌如玉的手腕拖着就走:“你跟我来,我有话问你!”
陌如玉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所以跟着她跑出去一段路之后便抢先开口:“筝儿,你相信我,宁王如今的样子根本就不正常,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还用你说,我当然知道他不正常!”楚寒筝冷冷地开了口,同时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可是他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还有人比你更清楚吗?”
陌如玉皱了皱眉:“筝儿,你冷静一些,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没有骗你……”
“没有骗我?那云到底是怎么回事?”楚寒筝根本不给他否认的机会,步步紧逼,“是你说我跟云在一起会让他变得虚弱,好,我听你的话离开他,可他依然虚弱,这一点你怎么解释?!”
陌如玉其实也快要崩溃了,只是本能地摇头:“我无法解释,因为这根本就不正常,照理来说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的!”
“可它确确实实出现了!”楚寒筝咬了咬牙,又逼上一步,“云会变得虚弱这些话是你首先说出来的,我就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怎么知道?!”陌如玉也被逼得到了极限,忍不住提高声音吼了一句,“宁王现在的样子根本与我无关,你要我如何解释?!”
敏锐地抓住了他这句话当中的重音,楚寒筝眼中微芒一闪:“云‘现在’的样子与你无关,那他什么时候的样子与你有关?”
陌如玉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目光也不自觉地有些躲闪:“这叫什么话?宁王什么时候是什么样子哪里与我有关了,不都是与你息息相关的吗?”
楚寒筝紧盯着他的脸,片刻之后突然一声冷笑:“这话说的不对吧?云变成如今的样子分明与我无关!既然现在已经证明了这一点,那么从此之后请你不要再危言耸听,我也不会再离开云半步!”
“不行!”见她转身要走,陌如玉大急,抢上两步拦在了她的面前,“筝儿,我的确不知道宁王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我真的没有骗你,等你的体质恢复了,却还要跟他在一起,你真的会害死他的!”
楚寒筝脚步一顿,眼中再度闪过一抹冷意:“也就是说,现在我的体质还没有恢复,云本来是不会有事的?”
陌如玉愣了一下,面对楚寒筝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居然不自觉地倒退了两步:“我……你……”
“你还是骗了我,对不对?”他倒退两步,楚寒筝反而逼上一步,一字一字地说着,“也就是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暗中策划的,是你故意让云变得那么虚弱,好让我相信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是不是?那么之前我的眼睛会泛出绿光也是你的杰作了?还有前一次我狂性大发,居然把云伤成那个样子,是不是也是你在背后捣鬼?”
陌如玉再次倒退两步,本能地摇头:“不,我没有,我……”
“你可以否认,不过眼睛是骗不了人的。”楚寒筝停住脚步,看着他的目光中闪烁着刀锋一般的冷意,“你根本就不敢正视我的眼睛,这就说明你心里有鬼。换句话说,我刚才的猜测都是正确的,是不是?”
第334章 你要过河拆桥
楚寒筝这一连串的逼问,陌如玉几乎毫无招架之力,只剩下了本能地摇头:“筝儿,你听我说我,其实我完全没有恶意,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跟宁王真的不能在一起……”
“这样的话我再也不想听到!”楚寒筝陡然一声厉叱,声音之高居然连那边的沈醉欢等人都惊动了,纷纷转头往这边看了过来,可她完全不理会这些,仍然一路说了下去,“这一辈子我只会跟云在一起,就算天反对地反对,全天下的人都反对这一点也不会改变!我真是看错你了,你把云害成那个样子,我们的约定从此作废!”
说完,她似乎再也不想多看陌如玉一眼,立刻转身就走。她的话陌如玉当然无法承受,人影一闪已经拦在楚寒筝面前,脸上除了焦急和痛苦,更有一丝阴沉:“筝儿,你要过河拆桥?”
“是我要过河拆桥吗?分明是你毁约在先!”楚寒筝不得不停住脚步,目光却比方才更加冷锐,“当日我提出的条件你总该记得清清楚楚,第一不能让云受到丝毫伤害,第二不能够耽误我们破除封印夺回天下的大事!你现在好好想想,你做到了吗?”
陌如玉轻轻咬了咬牙:“我没有想要伤害宁王……”
“现在不是你想不想,而是你的确伤到了他。”楚寒筝冷笑,只是她笑的时候比不笑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更加冷酷,“你暗中做手脚,使我狂性大发,你知不知道当日我用的力气再大一点,他就回天乏术了,这还不算是伤害吗?!你既毁约在先,凭什么要我遵守约定?!”
或许是陌如玉太低估了蓝夜云在楚寒筝心中的分量,用沈醉欢等人的话说,楚寒筝纵然是蓝夜云的逆鳞,而蓝夜云又何尝不是楚寒筝的逆鳞?所以一旦知道是陌如玉的缘故才害得蓝夜云受了那么大的折磨,楚寒筝心中的愤怒简直克制不住,哪里还有半分平时那种冷静镇定的样子?为了蓝夜云她可以瞬间与最好的朋友反目成仇,更不在乎做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只要蓝夜云不受到任何伤害!
所以听到楚寒筝的话,陌如玉一时简直不知该作何反应:“筝儿,你……你怎么就认定一切都是我所为?我根本就没有……”
“好,那你发誓。”楚寒筝一挥手打断了他,目光依然冰冷,“你发誓之前的一切都与你无关,若有半字虚言,让我死无葬身之地,而且死了之后也是孤魂野鬼,生生世世不得轮回!”
陌如玉的眼睛倏地睁大:“你……”
“你敢不敢发誓?”楚寒筝冷笑,“如果你照我刚才的话说一遍,那我就相信一切都与你无关。”
陌如玉怔怔地看着她,眼中的震惊很快被一股哀伤取代,许久之后才慢慢摇了摇头:“我不敢。”
“很好,你毕竟对我还有几分真心实意,我应该感激你。”楚寒筝淡淡地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