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欢摇了摇头:“别的事情或许可以,唯独这件事权宜不得。”
眼见众人的目光越来越充满异样,楚寒筝简直快郁闷死了,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求救一般看向了蓝夜云:“宁王,方不方便解释一下?我是真的糊涂了……”
“涅槃大陆自古以来的规矩: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决不可随意损毁,否则视为大不孝,将被世人唾弃。”蓝夜云居然真的开口解释,只不过眸子有些晦暗不明,“若哪个女子亲手为某个男子剪下一缕头发,则代表她已以身相许,此生不渝,必须以死相守。当然,前提是那男子点头许可,若是被强迫,则不算数。”
沈醉欢微笑:“我许可了,没有半分勉强。”
楚寒筝又倒退两步,活灵活现地演绎着什么叫“目瞪口呆”:“什……什么?还有这、这种事?”
“嗯。”蓝夜云点头,眼底闪过微微的冷意,“反之,若男子亲手剪下女子一缕青丝,同样表示非卿不娶,生死相守。”
楚寒筝依旧愕然,只得深吸一口气,尽力恢复冷静:“可我是为了给沈阁主治病,情况极为特殊,不必遵循这些旧制……”
“这是历来的规矩,不分新旧。”蓝夜云看起来倒依然平静,“就算是为了治病,剪发一事你也可以假手他人,比如我,或者苍陌他们。”
此刻的楚寒筝不只是郁闷,更多的是冤枉,简直比窦娥还冤!转头看向沈醉欢,她忍不住咬牙:“既然有这种规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这不是坑我吗!?”
“我问过你三次,是否真的要给我剪发,你都毫不犹豫地点头。”沈醉欢竟仿佛万分得意,眸中更是柔情款款,仿佛看着自己倾心相恋的人。
“那是为了治好你的头痛!”楚寒筝手扶额头,几乎要无语问苍天,“何况你明知道我已是皇上钦定的宁王妃,怎么可能再非你不嫁?其中分明有误会……”
“我不觉得有什么误会。”沈醉欢摇头,神情间无比认真,“我说过,只要是生在这片大陆上的成年人,便没有人不知道这个规矩,你既然知道却还是这样做,代表了什么不言自明。”
问题就是我并非这片大陆上的人!谁知道你们这些破规矩!
最要命的是真正的楚寒筝因为暴丑废柴,且因为能够看到那个诡异的空间而被人当做疯子,整日缩在房中不敢出门,谁会吃饱了撑的没事做,专门跑来跟她说这些?!
苦笑一声,她看向蓝夜云:“宁王只瞧热闹?不替我说说情吗?”
蓝夜云唇线一凝:“我可以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不过……”
“我不能哦!”沈醉欢笑眯眯地打断他,竟打算纠缠到底了,“你剃光了我的头发,必须对我负责到底。”
我治好了你的病,也救了你的命,你居然还拿这些旧制要挟我,让我难堪?
楚寒筝同样抿唇,眸中闪过一抹冷意:“我记得,沈阁主好像还答应替我做三件事。”
沈醉欢眸子一闪:“你想怎样?”
“很简单。”楚寒筝微微冷笑,“第一件事,拒绝我的以身相许。”
沈醉欢不置可否:“第二件事呢?”
楚寒筝眸子更冷:“康复之后立刻离开京城……”
“楚寒筝!你以为你是谁?!”一句话尚未说完,蓝夜云陡然开口,语气中竟然有着几乎从未有过的冷厉,“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许乱说,否则我可不饶你!”
楚寒筝愕然回头,因为这句话竟然令她觉得分外刺耳,尤其是那句“你以为你是谁”更令她不自觉地倒退两步,眸中写满不可置信!
第77章 小心玩火自焚
枉她一直以为,之前发生的种种说明蓝夜云对她终究是有些不同的,就算谈不上喜欢,至少应该是有些在乎的吧?
对她本身而言,或许对蓝夜云并不曾达到那种生死相依、不离不弃的程度,但是不可否认,对这个堪称完美的男子,她已不像一开始那样心如止水,无动于衷,至少这个男子正在以一种独特的方式慢慢走近她的心里,在她心中的某个角落占据了一席之地。
原本以为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始,预示着接下来二人定会慢慢靠近。可谁知就在这一刻,蓝夜云居然说“你以为你是谁”?对楚寒筝而言,恐怕再没有任何一句话比这句话有更大的杀伤力。
何况不只是这句话,从蓝夜云的眼中,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抹紧张和在意,若不是肯定蓝夜云的性取向非常正常,她简直忍不住怀疑他根本就有断袖之癖!
当然,也正是因为如此,足以说明在蓝夜云的心中,沈醉欢这个知己好友比她重要得多,而她在蓝夜云心目中的地位,仅限于“你以为你是谁”。
因为这个认知,楚寒筝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多大的变化,原本透着红润的脸颊却慢慢变得苍白,眸中更有一层淡淡的冷意弥漫开来。挑了挑唇,她的声音居然十分平静:“宁王不必如此紧张,不是我要赶沈阁主走,刚才我只是觉得因为太过急于治好沈阁主的病,完全不曾考虑那些世俗常规,才造成了如此尴尬的局面。我是怕于宁王名声有损,这才想要想法子化解。既然宁王不在乎,那就无所谓了。”
其实话一出口蓝夜云就开始后悔,因为他知道依楚寒筝外表淡漠、内心决绝的性子,绝对接受不了。果然,她眸中随即浮现的冷漠令他不自觉地一阵心慌,猛地踏上一步想要解释:“楚寒筝!我……”
“不必再说了,我都明白。”楚寒筝居然笑了笑,只不过那笑容越发淡漠,刺得人心里由衷的不舒服,“沈阁主,我方才说的第一件事,你可答应?”
害得人家夫妻就要反目成仇,沈醉欢却半点愧疚之意都没有反,倒笑得越发眉眼弯弯:“不是我不肯答应,而是剪发一旦成为事实,便不能改变,哪怕我此刻便一命呜呼,你也不能再另嫁他人。”
楚寒筝淡淡地笑笑,一把抓起了旁边的剪刀:“既如此,我不妨让事实更不容改变,这便赠你一缕青丝,你我从此永结同心,双宿双栖。”
说着她抓住自己的一绺头发,立刻就要狠狠地剪下去。
万万想不到她居然会有如此决绝的举动,众人忍不住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呼:“不要!”
锃亮的光芒瞬间从眼前闪过,却又倏地消失不见,众人定睛看去,才发现蓝夜云已经赤手抓住了锋利的剪刀。看着楚寒筝淡漠的脸,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紧:“听我说,我……嗯……”
几个字出口,他突然轻轻地闷哼了一声,因为楚寒筝根本不打算听他任何解释,手上用力想要夺回剪刀。蓝夜云无论却如何不肯撒手,一股钻心的剧痛之后,鲜血立刻顺着指缝缓缓地渗了出来。
苍陌瞬间大急:“王爷!”
“死不了。”蓝夜云居然淡淡地笑了笑,“不过,从我们相识到现在,你已经是第二次让我受伤了。”
沈醉欢的眸子渐渐变得幽深,吐出一口气说道:“这件事可以慢慢再商量,楚姑娘,你先放手,蓝夜云不是你伤得起的。”
“这我当然知道。”楚寒筝淡淡地笑笑,果然听话地放开了手,“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宁王,我当然不配碰到一根指头。”
苍陌大急:“王妃!沈阁主不是这个意思!他……”
“不错。”沈醉欢眼眸闪烁,“这并非配不配的问题,而是蓝夜云他其实是……”
“沈醉欢!”蓝夜云唇线一凝,立刻阻止,“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会处理。”
似乎也意识到有些不合适,沈醉欢并未坚持,只是轻轻抿了抿唇。看到楚寒筝的脸色越发苍白,苍陌倒是急得抓耳挠腮:“可是王爷,王妃她……”
“我没关系。”楚寒筝笑笑,笑容竟已完全恢复初见时的清凉淡漠,“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们才是自己人,而我,只不过是个外人,没有资格分享你们的秘密。”
蓝夜云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握紧,再开口时声音已有些沙哑:“你想多了,我并没有……”
“可以了。”楚寒筝抬手阻止,脸色虽然难看,却并没有任何生气恼怒之意,甚至微微地笑着,“沈阁主恢复得极好,各位不必担心。”
说完,她竟飘然而去,再也不曾看任何人一眼。
“姓沈的,你是不是太过分了?!”玉凝眸终于忍不住嚷了起来,那叫一个横眉立目,“王爷与王妃两情相悦,你为何偏要横插一杠子?!小心遭报应!”
沈醉欢满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哪有?你都看到了,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就是什么都没做才讨厌!”玉凝眸越发火大,看似张牙舞爪,眼底深处却有着淡淡的苦涩,“你明知王妃不能为你剪发,为何不阻止她?分明就是居心不良!”
沈醉欢笑笑,眼角的余光瞄向了蓝夜云:“楚姑娘人间绝色,气质又清雅不俗,连九天仙子都比不上,如此妙人儿投怀送抱,我为何要拒绝?”
“再绝再妙,那也是王爷的人,与你有毛关系?!”玉凝眸简直气得七窍生烟,指着他的鼻子嚷嚷不停,“我命令你立刻把王妃还给王爷,否则……”
沈醉欢啪的一巴掌打掉她的手,好整以暇:“就不还,怎样?”
“啊哟!你……”玉凝眸吃痛,恨不得一把掐死他,“你这个……”
“凝眸,你这话说的,我好像不大爱听。”蓝夜云突然笑了笑,笑容虽然苍白,却遮不住逼人的清锐和傲气,“从过去,到现在,到将来,楚寒筝一直是我的,何须他还?”
说完,他转身而去,就连背影都带着压倒一切的孤傲。
“不错呀!这才总算有几分王者该有的样子了。”沈醉欢笑得老奸巨猾,仿佛一只修炼千年的老狐狸,简直比灵狐小白的道行还要高深。
“你还说!”玉凝眸气呼呼地瞪他一眼,“跟了你那么多年,从来不觉得你是那么不懂分寸的人,到底在搞什么鬼?小心玩火自焚啊你!”
“喂喂喂,我是阁主。”沈醉欢哼了一声,端起高高在上的架子,“记住了,你只是‘副’阁主,在我面前不得无礼。”
玉凝眸冷笑,掉头而去:“那我不在你面前,总可以了吧?!”
眨眼之间,原本热闹的房中已经只剩下了两人,苍陌哼哼地冷笑:“众叛亲离,爽了吧?”
“那又怎么样,至少美人在抱了。”沈醉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