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以呢……
端木恒,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顾绫萝可是你的皇婶啊!你不能喜欢她啊!!
从心底蔓延到眼底的歇斯底里转化为泪光,以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至,却又被狠狠咬住的牙关阻止无法收拾的局面。
邵敏仪着迷看着端木恒,如同小兔子般红铮铮的眼眸,看相舞台上,在两棵缤纷圣诞树的耀眼光明衬托下,美得如同天仙下凡的顾绫萝,眼底的泪光在炉火的照耀下,忽闪忽闪地抹过片片狠厉!
顾绫萝你明明已经有宝亲王了,为何还要和我抢端木恒?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勾引端木恒?!都是因为你……这都是因为你!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邵敏仪心底一度熄灭的恼意妒火,如遗落在烧尽的鞭炮纸片堆的一个小鞭炮儿,被人不经意扔下的烟头,一碰就点着了。
骆雅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耳朵所听到的,只觉得端坐于这片如梦似幻的仙境中的顾绫萝,都像是不真实的。
秦秀钰没少在她耳边嘲笑顾绫萝唱歌弹曲有多难听,而她也曾经亲眼目睹,亲耳倾听过顾绫萝唱歌弹奏,记忆中的,和眼前的,那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记忆中的女子,要含羞带怯,要唯唯诺诺,要怕前顾后,那眉目间的忧愁,不论唇边的笑容多大多灿烂,都无法掩盖;而眼前的女子,眉目带笑含情,唇边是掩饰不住的无边幸福,也因幸福,本就好看的脸庞,更显绝色。
才短短两月不见,为何前后的差别如此大?
倘若心狠手辣的端木靖,看到如今光芒四射的顾绫萝,也该目露复杂,心思回转深长,悔不当初吧!
自所罗门瞧见顾绫萝起,端木帆就知道死而复生的顾绫萝,是块不可多得的宝石,稍经打磨,定能散发异彩,果不其然,一路看着她的好戏走来,她就如同众星拱着的月儿,点点余光都能令人刮目相看。
“宝亲王上辈子究竟烧了多少高香,这辈子才能如此幸运,娶到宝亲王妃这般可人儿呢?”东方笑遥目光炯炯地看着全神贯注与小曲调儿中的顾绫萝,余光又睨过悄然而至的暗黑身影,唇边的浅笑被白玉杯子吞没,磁性的嗓音纠缠着温婉如女子的美酒,又轻又固执地道着。
端木帆端起酒杯,浅尝细品,悠声道:“缘与分都不足以形容皇叔和皇婶,大概应了那句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吧!”两人都是受了世间种种磨难,才能修成正果,成双成对。
“皇叔与皇婶这对璧人,他日定能成为华夏国的佳话。”许芷若插话道。
“从前听闻宝亲王妃种种恶名,件件刁事,如今相处下来,似乎和传闻中的很不一样。”许芷莹美眸中眨动着崇拜与艳羡,似怨似叹。
“我也是呢,来的时候我就担心了很久。”许芷莹的闺中密友魏倩怡附和道,“想着若宝亲王妃不好相处,又或者会无缘无故刁难,就心中发愁,可没想到这宝亲王妃和善又可亲,根本就不像传闻中说的那般不堪入目……”
“试想像护国公那般高深莫测的谋略家,倾尽心血一手调教出来的孙女,又会差劲到哪去?”端木刚微微带笑的眼眸,掠过目不转睛看着顾绫萝,眼儿发怔的秦朝谦,深明大义地顾及了兄弟之情,没把顾绫萝相关传闻的弯弯道道撕破。
骆雅馨刚想融入话题说一句,视线不经意一转,就看到不知何时出现的端木靖,诧异地倒抽一口气唤道:“五皇子?!”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在顾绫萝唱到一半才出现,将他们所有人的对话都尽收耳底的端木靖,目光阴沉如深不见底的诡谲古井,那如同在挣扎什么的复杂神色,以及那阴晴不定的,欲爆发又似是在尽力克制的怒火,与萦绕在周身的冷然杀气,让一袭暗黑色简便劲装的他更为晦沉,也显得与这如梦似幻的会场更为格格不入。
坐于舞台之上的顾绫萝早在端木靖进入院子就看见他了,也是得了她的允许,侍卫才会无声息地放人进来。
一曲落尽,掌声四起,哄然欢呼,只是欢呼才起,赞叹之声未扬,一把冷彻心扉的男声,就如雨夜忽然而落的惊雷般,漠生生地响起:
“顾绫萝,本皇子问你,秀钰的邪毒可是你下的?”
秦朝谦回过神来,就听得端木靖如是说,深藏于眼底的那抹忽明忽暗的光亮,瞬间被一盆水浇灭了!刷地站起,冷漠的目光,比风雪更刮人地看向顾绫萝:“秀钰的邪毒是你下的?”
前一刻还悠哉自在的气氛,这一刻拔刃张弩,就连空气仿佛都冻结了。
“五弟,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眼看深爱秦秀钰的端木靖与顾朝谦,横生出的杀意触而即发,端木刚沉着绷得紧紧的俊脸,问道。
“对啊,皇婶怎么可能会给五弟妹下邪毒?”端木恒也是急切地出声道:“五弟,我们都知道你爱妻心切,但是这种话可不能胡说。”
“误会?胡说?”端木靖像是听到世上最搞笑的笑话般,夸张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误会?胡说?你们睁大眼睛看看——”从怀中掏出一张已然承受过愤怒,被揉得皱巴巴的信,端木靖用内力,射向端木刚。
端木刚两指一夹,稳稳地接住,在凑过来的秦朝谦以及端木恒、端木帆东方笑遥几人好奇的目光中,打开信,就见潦草的字写着:
「五皇子妃身中的毒为麻栗散,是由麻黄与罂栗壳所制,此毒不但令人痛不欲生,还会祸害胎儿,出自宝亲王妃之手。」
第133章。我根本就不是顾绫萝
“五弟,单凭这样一封信,就断定是皇婶所为,也太儿戏了?”端木帆在沉静中,扬声道。
端木刚也表示同意地颌首道:“五弟,事关皇嫡孙和整个宝亲王府,没有实则的证据,你莫要因心急如焚昏了头,就被这样一封摆明了是有心人想污蔑皇婶的信,蒙了心眼才好。”
“二皇兄,三皇兄,我不知道你们为何如此相信顾绫萝,但你们应该都没少听说她有一手可以让人浑身发痒,或肌肉痉挛,或浑身抽搐的奇怪本事吧?”端木靖冷然地看着端木帆与端木刚,以及张嘴正欲说什么,
想也知道定然又是帮顾绫萝的端木恒,字字从牙缝中挤出:“我娶侧妃之日,朝谦和三皇兄你更是亲眼目睹吕德强如何在顾绫萝手下吃亏。”
“这——”端木刚此时疑惑地看向顾绫萝,希望她能就这事清楚地解释一下。
随着端木刚的目光,所有人也都看向坐于舞台上的顾绫萝,她翻看着端木刚交给小青,小青递给她的〃告密信〃,极尽鄙夷地低声嗤笑:
“五皇子仅凭这样一封信就怒气冲冲地来这兴师问罪,他日若有心污蔑我之人,拿着所为的实则证据奉送到你面前,你是不是就该二话不说一剑把本王妃灭了,以消你爱妻所受之苦痛的心头之恨?”
“你要是没有做过,又何惧本皇子的剑?”端木靖直视那站于舞台之上,居高临下,可谓一袭红衣倾人城的绝色女子,流转在眼底的怒意杀气,与心底莫名的情绪做着挣扎,紧攥的拳头,不知是在紧张什么还是在抑制什么。
“呵呵,五皇子真是喜欢说笑,难道从前你和你的皇子妃欺我时,辱我时,打我时,我就曾对你们做过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顾绫萝双指夹着那封告密信,随手一扬,皱巴巴的纸便轻飘飘地辗转于半空中,她带着笑意的话语,如同那在半空中翻飞的纸,轻而实在,却是字字带着刺人的嘲讽。
“婚是你父皇赐的,人是你自己要娶的,早早与秦秀钰私通的你,却挖了一个铺着钉子的陷阱给我跳,时至今日,我仍然不知道,从前的我究竟做过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让成双成对的你们仍然恨不得我快点死。”
端木靖拳头攥得死紧,睁红的冷眸死死地钳住顾绫萝:“秀钰哀求你成全我们,是你死死占了婚约不肯退出,口口声声说是朋友,却三番四次言语侮辱秀钰,遇到危险时,
甚至将秀钰推出去送死,如此心恶毒辣的女子,如何能够坐于本皇子的皇子妃之位?我说过,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别伤害秀钰,孩子是无辜的,可你呢,心思歹毒,丧心病狂到给秀钰下邪毒,祸害皇家嫡孙!”
“哈哈哈哈——”顾绫萝好笑地看着恨不得将她活生生撕碎的端木靖,“五皇子你真是会说笑逗人,秦秀钰和你说过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顾绫萝可以端上整个护国公,以及你们的皇叔端木宝华发誓,
从前心心念念端木靖的顾绫萝,从不知道秦秀钰所谓的哀求,也从未出言侮辱过秦秀钰半句,更没有身在危险中时,将秦秀钰推出去送死。”
“端木靖,顾绫萝爱你的时候,是糊涂,是脑残,是瞎了眼,可是她由此至终从未做过伤害谁的事,她爱你,纯纯粹粹,她傻到看不出秦秀钰的刻意接近,傻到被秦秀钰在背后捅了无数刀子都不知道。”
“而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她的命!”说至此,顾绫萝苦苦一笑,满带哀伤的美眸一一看过舞台下的所有人:“你们不是好奇为何天生音痴的我,会歌会小调儿吗?不是好奇软弱无能,胆小怕事的我,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就如此张狂肆意吗?”
“那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是顾绫萝。”
“真正的顾绫萝早已死在秦秀钰的百杖责罚,端木靖的冷血无情之下!”
话毕,在场所有的人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那一张张写满惊骇的脸庞上,都大喇喇地印映在辉煌的五颜六色中。
“那你——”端木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讷讷地道:“——是谁?”
“我是欲火重生的凤凰,是宝亲王的王妃——顾绫萝。”扬唇,顾绫萝笑得眉眼弯弯,如花的笑靥睨着惊骇的众人换上恍然,她一字一顿地道:
“我无法将过去当成未干的水墨,一糊作废,随手就扔掉,但我不会像你端木靖,以及你爱妻秦秀钰那般鸡肠狗肚咄咄逼人,更不会泯灭人性残害无辜的幼小生命!”
“你——”端木靖目光森然地瞪视对他嗤之以鼻,对他声声不屑一顾的顾绫萝,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额头青筋爆现。
“端木靖,从前你与秦秀钰,看不惯我,动动手指头就可以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