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蝶宫寝殿之内,沐晚躺在美人椅上,落雪在一旁打着蒲扇,手捻这花俏好看的点心,好不惬意。
“落雪,别扇了,我又不热,你坐下来,也尝尝这刚出来的如意糕。”沐晚看着落雪,轻笑,见着她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意,便开口道。
落雪瞧了瞧看上去香甜可口的如意糕,摇了摇头:“奴婢不喜欢吃这甜食。”
“甜食总比那漆黑墨汁般的药要可口些吧。”这几日,陈御医为沐晚配了不少药物,每日望着那漆黑却又毫无作用的苦药,沐晚都觉得味蕾微苦,所以幻蝶宫内每日甜食不少。“不过是百般无聊罢了,你坐下,反正无人,咱们聊聊。”
落雪依言,便将手中的蒲扇放下,自己搬来一张椅子,就坐在沐晚身侧。
沐晚拿起落雪那双嫩白细腻的双手,叹道:“你这手可不像那宫女的手,那闺中小姐的手也没你这般好看。”
“主子又笑话我了。”
“什么笑不笑话,你自己瞧瞧,就连我的手都没你这般好看呢,对了,你今年几岁了?”沐晚放下落雪的双手,看着她那颜白如玉的肌肤,不禁感叹这如花似玉的人儿。
“奴婢今年十七了,进宫好几年了,进宫时得了个好姑姑,她见奴婢长得好,便没怎么让奴婢做粗活,后来又跟了主子,别说粗活了,就是伺候主子您,也都没干什么,主子对奴婢的恩情奴婢可记着的呢!”落雪轻垂眼睑,看不清脸色,声音却如同黄莺般动听。
“那你怎么就进宫了呢?”
“奴婢家中还有一个姐姐,家境还算富裕,那年大选,娘亲为了保护姐姐,就将奴婢送进了宫,但奴婢是心甘情愿的,不怪谁,如果奴婢不进宫,那么进宫的就是奴婢的姐姐了。”落雪眼中并无半点怨恨的神色,或许正如她所说,她的确是心甘情愿代自己姐姐进宫的。
看着落雪的样子,沐晚心中微感触动,索性放开了说:“你是个难得的,既然你十七了,那我可比你大上一岁,以后没人时你就叫我姐姐吧,你和落竹一样,都是我在这皇宫中的亲人。”
落雪听此言,不安地看着沐晚,眼神有些恍惚:“主子,这怎么使得。主仆有别!”
沐晚为落雪拭去两颊略显凌乱的刘海,却不开口,只是看着,看到落雪红了脸才笑出声来:“什么主仆有别,我最是讨厌这些,自我进宫起,你们就在我身边,什么都为我着想,在这波涛汹涌的后宫,也只有你们我才能谈谈心,在家中,我并无兄弟姐妹,有你们是我的幸运。”
沐晚收回眼神,尽敛脸上笑意,略带忧愁,透过雕窗,看向外面的梨花,眼中有淡淡怀念溢出。
“你知道我为何进宫的么?那年新皇登基,我作为尚书府的嫡女,有幸参加登基仪式,百官群跪,我和娘亲一起跪在下边,当时年幼,不懂规矩,想看看新皇的摸样,便好奇抬头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眼,我便推掉了后来多少青年才俊的求亲,更是绝食相逼,只求进宫为妃。”
当初是谁,清冷的眸子一瞥,不过唇边一抹温柔笑意,将端坐在王座上的千金之女诱下云端。
沁含泪水,坚韧不让其掉落。
“满心欢喜进宫,却不想,这一切是这么艰难,若不是你们,我要如何撑下去!”
落雪听到这份上,紧抓沐晚的双手:“主子,我都懂,后宫女子最是可怜,主子若是想追求帝王挚爱,恐怕、遥不可及!”
“原来你竟是个这么剔透的人,你比我懂得透彻,懂得早,如果我也像你这般,也不会……。”
沐晚转过头来,含笑看着她,偏偏眼中含着泪水,全是一副令人怜爱的样子。
“晚姐姐,我只问你一句,你……还爱他吗?”
沐晚轻启朱唇,略带殇然:“我的心早就死了。”继而反问:“你闻得到梨花的味道吗?”
落雪不明所以:“梨花?”随即反应过来:“梨花很美,很香。”
“你看着满园从清风苑中移来的梨花,失去了它原有的土壤与水分,逊色了好些,凋零了好多,难道你真的闻不到它离殇悲凉的味道吗?”
落雪注视着站起身来的沐晚,一瞬间,她突然觉得沐晚好像屋外的梨花。在这后宫中独立的存在着,不想受人关注,却因为自身特有的素净安宁,与后宫中的大紫大红不相符而鹤立鸡群。
------题外话------
硪将要把书名改了哦,亲们注意了。
☆、第二十四章 琴瑟合舞
沐晚作为当下最受宠的人,她的邀请自然不会有人拒绝,单说这几日,上门来寒暄企图攀上关系的妃嫔就不少,不过再遇到沐晚的几次闭门羹之后,也都识趣不再来了。
当夜,月光正好,宛如一颗硕大的夜明珠高挂天穹,温文如玉的光芒照射下来,幻蝶宫的梨花更显可爱,院中中央的一块空地便被宫人收拾出来铺上了大红的地毯,摆上了上好的桌椅,等待着美人的到来。
夜幕沉醉,戌时不知不觉中来临,最先来到幻蝶宫的萧妃与舒容华,两人也一改平时之妆,今晚打扮的异常素净,显现了几分真面目,却依旧还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
“参见萧妃娘娘,舒容华。”沐晚含笑迎出殿外,对着两人盈盈福礼,语气好不亲切。
萧妃一把扶住即将福下身子的沐晚,笑道:“妹妹无需多礼,姐姐今日有幸能来观赏妹妹幻蝶宫的梨花,还得感谢妹妹呢!这梨花也就妹妹这般有灵气之人才有幸喜欢,就我这些俗人,也只得喜欢那等大红大紫的花。”
许是有些不习惯萧妃温厚的笑意,刻薄的话语,沐晚微顿了下,表情有些不太自然,还是笑道:“姐姐说笑了,妹妹的不就是姐姐的?快进去吧。”
一笔带过,沐晚等两人进殿之后才跟随着缓缓走了进去,的确,后宫之中没一个省心的!
后来再有妃嫔到来,沐晚也只是懒懒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自有宫人去迎接,总是扮笑脸,她沐晚可不是卖笑讨好的!
妃嫔大多陆陆续续到齐了,就差了万贵妃和皇后两人,正戌时,有宫人禀报:“皇后娘娘,万贵妃驾到!”
沐晚与一干妃嫔起身,直到皇后和万贵妃进来,众妃嫔才一致行了个礼。
“皇后娘娘万安,万贵妃万安!”
“免礼,都起来吧。”皇后走上主位,含笑看着下面脸色恭敬的妃嫔,清了清嗓子:“本宫今日来不过是无聊看看罢了,你们赏花赏得尽兴些,不要因为本宫在这就畏首畏尾的。”
“谢娘娘。”又是一阵欢呼,虽然皇后这么说,但在场的人哪个还敢在皇后面前造次,一个个都不太自然。
沐晚也不在意,她举办这个梨花宴不过是想让众妃嫔看看,让她们看看皇上对自己的宠爱,让她们更加嫉恨自己而已,不过今晚皇后和万贵妃携伴到来倒是让沐晚大吃一惊,谁不知道皇后和万贵妃斗得天昏地暗,今日能够携手而来,恐怕没那么简单,想到了这一点,沐晚反而安心了许多,她本就是想让这些女子自己搅起事端,皇后能和万贵妃携手对付自己,或许能够一石二鸟也说不定。
看到沐晚嘴角的微笑越来越灿烂,站在身后的落雪轻咳一声,小声道:“主子今日很开心?”
沐晚瞟了一眼落雪,语气自然,有些理所当然:“当然,今日百花齐聚,我怎么会不开心呢?更何况,你没看见今日皇后和万贵妃两人的样子?简直是亲如多年的姐妹啊。”
“那主子您还开心?”
“落雪,我不是告诉过你,看人看事不能只看表面吗?她们这般出现不就是告诉别人她们已经和好了?她们抱得越紧,只会死得更快,你就等着吧。”沐晚捻起一团梨花糕,款款站起来,笑着对着皇后说道:“皇后娘娘,这是臣妾自己做的梨花糕,原料正是从那梨花树上取的,正是香酥可口,您尝尝?”
皇后看了看沐晚手中的梨花糕,又看了看自己身前的梨花糕,也不尝,只是对着下面一干妃嫔说道:“这是昭贵嫔做的梨花糕,你们也都尝尝。”
说完,素儿小心捻起一块,用帕子托着,递到皇后跟前,皇后轻尝,顿时连连点头。
“不错,这梨花糕确实不错,昭妹妹这般才艺,真是让姐姐我艳羡不已了。”说话的是兰妃,此时她正用帕子擦拭着嘴角,眉眼如丝,竟是扣人万分!
沐晚心底冷笑,才艺?这也算才艺?虽然这般想,还是站起身来谦虚了一番。
“妹妹不必谦虚,本宫看这满园的梨花和妹妹身上气质正符,花美,人更美,久闻妹妹曾以一舞闻名后宫,姐姐无幸,当时竟未见着,今日月光正好,不如妹妹跳上一曲,给姐姐开开眼界。”万贵妃此言一出,底下皆是窃窃私语,要看舞,自有舞姬,这要求,简直就将尊荣华贵的昭贵嫔当个舞姬来使了。
沐晚脸上并没有一丝慌乱,也没有屈尊就卑地起身跳舞,只是迎着万贵妃及众妃嫔的视线站起来,脸上漾起一丝美人笑、头上的青丝在风中摆弄、纤纤玉手轻轻往上一挽、貌似柔情仙女般、
浅笑道:“万贵妃所言臣妾本应该依言,但臣妾刚进宫时便闻得万贵妃弹得一手好琴,其余音绕梁三日,据说当时听得琴音的一宫女还因此听痴了呢!妹妹进宫晚,不曾听闻,臣妾有幸为众姐妹表演,但也不好先与姐姐之前,搏了姐姐的风头。”
落雪听了这话,险些笑出声来,这昭贵嫔真精!万贵妃让她跳段舞,她也不拒绝,只是以万贵妃善琴一事加以回敬,万贵妃又没说自己要弹琴,当众献艺,被沐晚这么一说,不弹也要弹了。
总不能在这么多妃嫔面前拒绝沐晚的要求吧。
你让我当舞姬,我便回敬你做琴师!
万贵妃听完沐晚的话,指间都捏得发白,可还是忍下心中所有的愤恨,强行扯出一抹笑意,却是比哭还难看。
“昭妹妹既然这么说,那姐姐我只好献丑了。”
沐晚听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