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固执地在沐晚身上看到了冷月的影子,每次看到沐晚,总会忍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怜爱。
更何况,在沐晚身上,他更是看见了冷月当初在他身上花费的一番情意。
一吻定情,望君莫负。
八个字早已深入谨帝内心,像是一个烙印,不知不觉中烙进了他的心头。
当下,暗叹一口气,心情稍些繁乱,合上奏折,口中不由自主的问道:“昭贵嫔现在在哪?怎么样了?”
似乎有些词不达意,但伺候多年的陈公公又岂会不知谨帝的意思,恭敬答道:“启禀皇上,昭贵嫔从落霞宫中回去之后,便去了清风苑。”
“清风苑?”谨帝轻嚼,疲倦的眼眸中透露出别样的神色,复又道来:“朕乏了,去外边走走。”
陈公公只得紧身跟随,不敢多言。
没有累赘的随从,只带了陈公公一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御花园中,姹紫嫣红,却没能入他的眼,脚步一转,竟是向着一个未知的方向走去。
清风苑中花自飘零,没有了令人陶醉的花海,却有了惬意的院中修养,当谨帝踏进清风苑时,看见的便是这满地枯萎的花瓣,似乎快要化作泥土,沉入地里。
谨帝淡淡对陈公公吩咐道:“不用跟着朕了,去外面等着吧。”
陈公公应了声,便恭敬地后退几步,向外走去。
梨花搬去了好些,不再似之前一般茂密,所以谨帝进来第一眼便见着了卧在梨树下的沐晚,遣走陈公公,轻声轻步地移到梨树下,看着树下安睡的美人,心中五味杂陈。
沐晚一身白裙,干净纯粹,微靠树干,和风一吹,额间有几缕青丝划过,不施脂粉的脸上被毒辣的阳光晒地红彤彤的,异常吸引,眉头却是不安的皱着,似有烦心,不如意之事,如蝶翼般的纤长睫毛轻轻颤动,更添柔情。
沐晚的感觉一向很敏锐,况且在宫中,想知道行踪是很容易之事,于是便恍惚地睁开眼睛,一抹明黄便出现在眼前。
刺眼的光线却让沐晚反射性的闭上了眼,再次睁开却是微眯,像只可爱而又慵懒的猫咪,样子说不出的憨厚,缓缓抬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谨帝便传入眼帘,仿佛如神祗般,使人睁不开眼。
沐晚挣扎着站起来,却是坐了太久,一个趔趄,谨帝伸手扶住,沐晚却没顺势倒在谨帝怀中,只是紧抓谨帝的衣袖,愧道:“不知皇上驾到,臣妾失礼了。”
谨帝看着被沐晚紧抓后略显皱褶的衣袖,毫不在意笑笑:“是朕唐突了,不知树下还有美人酣睡。”
“皇上。”沐晚娇嗔,低头,女儿家的柔情便显现。
谨帝见此,便用自己黄袍衣袖抱住自己的手,上前牵住沐晚洁白的柔荑,向着院中漫步,体贴又自然。
“爱妃今日受委屈了。”
沐晚小心的抬头瞧着谨帝的脸色,半响,才迟疑道:“臣妾哪有受委屈,只要事情真相大白便是好的。”
谨帝看着凋零了的花瓣,抬头瞧了瞧万里无云的天空,晴空如碧,好似一幅绝美的画卷。
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沐晚有些谨慎的脸庞,平静说道:“晚儿,朕知道你受委屈了,她是皇后,什么事都讲究一个尊卑,搜宫一事朕有耳闻,此事、你不用烦心,朕为你做主!”
听着谨帝的话,沐晚脸色一点点变化,竟是红到了耳根,眼圈也是一红,含泪说道:“皇上对臣妾这么好,臣妾还强求些什么,只是这事求皇上还是就此揭过吧,都过去了,臣妾有皇上的怜爱,什么都不在意了。”
感觉到手心的握紧,沐晚心中冷笑,谨喻啊谨喻,你心里还是这般软弱。
“朕今晚去你那。”
沐晚似有愧色的看着谨帝,挣脱出谨帝包裹这的手,盈盈拜下:“皇上宠爱臣妾,臣妾万分感激,可是……可是臣妾却不能尽心伺候皇上,臣妾深感愧疚,既然如此,还请皇上以后少来臣妾这吧,臣妾……实在有愧!”
面对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却不能做什么,谨帝也偏生忍住了,也亏得他是谨帝,克制力非凡,或许不如说是他心中薄情寡欲。
“哎”谨帝微微一叹,伸手扶起身躯有些颤抖的沐晚,笑道:“看你,这么这就哭起来了,朕宠爱你,与其他无关,爱妃不必心中有愧,再者说,朕还是第一次被朕的妃子推出门外的呢!”
听了谨帝的调笑,沐晚转涕为笑,手轻轻砸在皇上肩头,娇柔道:“皇上就爱取笑臣妾。”
谨帝顿时哈哈大笑,看着沐晚的情义不止,心中微微荡起别样的心思,躬身,一把抱起沐晚。
“啊——”沐晚大惊,双腿离地,双手却紧紧环住谨帝的颈脖,有些兴奋又有些克制:“皇上,快放臣妾下来,臣妾……”
“为什么要放?朕就要如此抱着你,不仅如此,朕还要……”未说完,便抱着沐晚飞快的旋转起来。
沐晚一阵惊呼与欢笑,银铃般的笑声与低沉的喜悦传遍整个清风苑,梨花顺势飘忽,簌簌而落,在这场梨花雨中,两人如同璧人,完美无瑕。
☆、第二十九章 怨恨
“啪——”一个上好的白玉如意双耳瓶粉碎在地,一干宫人站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多言。
“滚!都给本宫滚出去!”万贵妃狠砸着桌子,冲着底下的宫人咆哮道,歇斯底里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雍容华贵之态。
见着宫人相继离去,苏修仪才皱眉上前劝道:“娘娘何必生这么大气,这次扳不倒昭贵嫔,还有的是机会。”
“机会?”万贵妃冷笑,忍住心中的气,稍微顺了顺:“多好的机会!如果这次在幻蝶宫中搜出了肮脏之物,就算是皇上有心保她,她也逃不脱这谋害皇子的罪责。我问你,我让你买通幻蝶宫的宫女,将大红花藏入昭贵嫔的寝殿,为何什么都没有搜出来!”
苏修仪心下大惊,知道万贵妃对自己起了疑心,于是连忙解释道:“娘娘,臣妾明明买通了那小宫女,让那宫女放入大红花,可是臣妾真的不知为何没有搜出来。臣妾在娘娘身边这么些年,难道娘娘还不知道臣妾的心吗?”
万贵妃瞧着苏修仪张皇失措的脸色,也知道自己这次慌了心才会心疑她,听苏修仪的解释也知道这其中必然有问题,于是也不好再相生恶言,便低言道:“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不过这事太过荒谬,所以才问问,如此看来,我们的那点心思可能早被昭贵嫔看穿了,所以才会提前防备。”
“那眼下,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哼,既然已经结下了仇,那么就等着瞧,来日方长,本宫就不信这昭贵嫔毫无把柄可言!”
“娘娘,既然这昭贵嫔这么受宠,况且娘娘一向是主张拉拢,这次为何不拉拢那昭贵嫔,反而主动对付昭贵嫔,臣妾实在不解。”瞧着万贵妃脸上的怨恨,苏修仪还是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出了口。
万贵妃瞟了一眼苏修仪,坦然道:“你可曾见过皇上那么对待过一个后宫女子?若是皇上没有一分心思在里头我也是不信的,既然皇上动了心思,那么还是早些除掉较好,免得后患无穷!”
苏修仪听后不敢多言,不管是基于何种原因,这仇算是结下了,之后的争宠就各凭本事了。
“找个机会告诉陈婉仪,只要她答应本宫的要求,本宫保她家人一世荣华!”
“是,臣妾知道。”
万贵妃轻笑,眼神中充满狠厉,沐晚的得宠让她恨意满腔,皇上从未如此宠爱过自己,昭贵嫔喜爱梨花,皇上便令人从清风苑移去好多梨花,自己喜欢牡丹,毓秀宫中却从未出现皇上赏赐的牡丹!皇上从未抱过自己,昭贵嫔又有何资格被皇上光天化日之下如此宠爱!
身为妃位,且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妃位,屈居皇后之下多年,皇后之位她不再奢求,只望生个皇子,追逐九五之位,可多年来的不孕让她丧失信心,帝王的宠爱是她唯一的出路,若是连这宠爱都被人抢了,那么,在这后宫之中,迟早一天会红颜老去,永无出头之日!
不仅是万贵妃这边恨意滔天,就连一向‘淡定如水’的皇后也耐不住性子了。
“素儿,听闻今日昭贵嫔去了清风苑?”
素儿低头,恭敬如斯。“回娘娘的话,是的。”
“听闻后来皇上也去了?”
头更低,声音如蚊:“是。”
随后便听见了皇后咬牙切齿的声音:“听闻皇上抱昭贵嫔回的幻蝶宫?”
素儿略加迟疑,脸色青白分明,终于言道:“是”
“皇上还赏了好些东西给昭贵嫔?将那幻蝶宫里里外外都换了个遍?”
“是、”
“啪——”夹杂这滚烫的茶水飞溅,素儿手背颈脖感到点点疼意,却不敢开口,唯恐惹怒了皇后。
素儿低着头,看不得皇后脸色,好一会儿,皇后才平声静气的道:“退下吧,将这收拾干净,怎么说你该知道。”
“是!”素儿惶恐,颤颤巍巍的蹲下收拾,为保持皇后贤德之名,摔坏茶杯瓷器之事都是由素儿手滑而被黑锅,早已习以为常。
自她登上后位以来,从来都是兢兢业业,打理后宫,在妃位之时,荣获恩宠,原以为皇上真心疼爱自己,才会同意太后懿旨封自己为后,满心欢喜换来的却是永无边际的寂寥与冷落。
自己能和别人说登上后位一年以来,皇上就再未碰过自己?
皇后苦笑,这一年她算是看清了,皇上心中从未有过别人,恐怕那已消香玉陨的贞嘉皇后也是一般,不然为何皇上从不对这落霞宫留恋?
身为皇后,不仅要统领后宫,还得要防备后宫女子的口腹蜜剑。贵为皇后,却要和那莺莺燕燕争相争宠。坐在宝座,却丝毫感受不到尊贵的喜悦,有的只是暗无天日的算计和漫长的虚度时光。
皇后轻抚衣袖的金线,一抹狠厉浮现在眉头!
自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帝王的宠爱,没有了女子的娇柔,自己唯一有的便是这看似风光无限的后位,所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