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晚却仍是慑慑发抖,不出声,在冰冷之际,落雪恍惚之间,欲要沉沉睡去,忽然一声小声的闷哼声传入落雪耳中,落雪惊醒,扳过沐晚的脸一看,却见着沐晚紧咬嘴唇,一侧有鲜血流下,竟是将嘴唇咬破。
痛苦不堪的神情在极力的掩饰之下已微微扭曲,右手紧捂着胸口处,落雪一阵心惊,慌忙叫道:“姐姐,你怎么了?姐姐!”
“别出声,不过是蛊毒又犯了,不必声张,我……忍忍就过去了。”沐晚艰难的开口,血腥味伴随着阵阵艰难的呼吸而出。
“姐姐,我该怎么办?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落雪不知所措,看着疼痛难忍的沐晚,心头掠过一丝殇然,小心问道。
沐晚对着落雪虚弱一笑,道“无妨,过些时辰便好了。”
“姐姐每晚都是这么过来的么?”
沐晚闻言,不语,良久才道:“都习惯了,实在不用担心,只是现在不是梨花开放之际,若是有梨花,我也不必如此你辛苦。”
“姐姐,梨花能救你是吗?”听到沐晚提及梨花,落雪连忙道,眼中带着点点的希冀。
“无所谓救不救,不过是能缓解这痛罢了。你看,现在就没那么痛了。”沐晚的神色还真的有些恢复,没有之前那么痛苦,扭曲的神情也已消失,看起来好了很多。
看着落雪深邃的眼眸,顿时沐晚不知说什么好,虚弱的闭上眼,带着一丝怀念,款款道来:“我早些就告诉过你,我被蛊毒反噬,命与谨喻相连,这些都是我自找的。”又看了眼似不在状态的落雪,溢出一丝凉薄的笑意:“睡吧,我累了。”
第二日的朝堂风起云涌,顾明朗以下犯上一事被有心人利用,大力排挤顾将军以及顾明轩几人,谨帝虽为明确表明态度,但还带着盛怒的眉眼却让一干人等抓住了机会。
“皇上,顾明朗以下犯上,理应严办!”
“皇上,顾明朗以下犯上,是顾家家教不严,微臣认为无以治家,何以治国,顾将军理应担负这其中的责任!”
“皇上,顾明朗一事应交由相国寺严加审理,此乃关系您的威仪,顾明朗此举更是侮辱我安国!”
眼瞧着大臣们之间的争吵愈演愈烈,一本奏折狠狠从龙椅上砸下,百官齐跪,道:“皇上息怒。”
“哼,息怒!朝堂之上公然争吵,还将朕放在眼里吗!”谨帝慢慢扫视,目光停在谨轩头上,问道:“轩王怎么看待此事。”
谨轩稍加沉思道:“臣弟却觉得顾明朗此乃是年少冲动,更何况他年少时曾立下不少功劳,虽然有罪,却也不至于那么严重。”
听得谨轩这么说,略带怒气的眼眸消散了些,道:“都起来吧,身为百官,在朝堂之上却毫无体统,只顾自己争吵,莫非你们就能治国了?”
良久,谨帝都没有说话,看着底下一干的百官,一股不耐之色浮现,一挥衣袖:“退朝!”
即没说如何处置顾明朗,也没说放了他,还不是说君王之心,深不可测?
却听得沐舒玄的声音传来:“启禀皇上,微臣还有事禀报。”
谨帝满脸阴翳的坐下,道:“沐大人还有何事?”
“也是昨日夜晚,仙弄余孽被人劫走,微臣虽然大肆捕捉,但还是一无所获。”
此言一出,朝中大臣俱是面面相觑,良久才听得谨帝说道:“仙弄余孽一事交由沐大人全权负责,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抓捕归案,好了都退朝吧。”
下朝之际,轩王对着神色有些暗沉顾源道:“顾将军也不必如此心急,皇上和令公子的关系非比寻常,想来只是因为皇上一时恼怒罢了,过得几天便会放了他回去的。”
“哎,希望借王爷吉言,不过这不肖子竟敢以下犯上,也该受此教训,不然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本将军还有事,就先走一步,轩王慢走。”
虽然顾源口中这么说,但轩王却明白,不过是心口不一罢了,淡然一笑,骑马闪身离开。
刚回到王府,却看见连彦杵着跟拐杖站在书房门口等着,谨轩走进,连彦不顾身上的伤,兴奋问道:“听说顾明朗那家伙以下犯上冒犯了皇上,被下了天牢?”
谨轩皱眉,自顾自的往前走,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侧眼瞟过,却看见连彦顿时开心地嘴都咧开了。
谨轩停下脚步,奇怪问道:“你很开心?”
“当然!”连彦狠狠地点了头:“他竟然敢打本公子,今日也算是恶有恶报,我可等着皇上的判决下来呢,那日,我定要去看看他的惨状!哼,在宫中当差之际,总挑剔本公子,还说本公子时常不见人影,我看是他玩忽职守吧,竟然还醉酒。”
这时,连彦神秘兮兮的凑过来,对着谨轩小声道:“你可知他说些什么吗?”看见谨轩古井无波的眼神,连彦继续道:“他竟然喊贞嘉皇后的名字,还说什么为什么要躲他!你说竟还有这等胆大妄为之人,简直是……”
谨轩看着他,突然道:“来人,备马,本王要进宫参见太后。”
谨轩心中有所猜想,遂马不停蹄地进了宫,留给一个背影给在风中凌乱的连彦。
赶至关雎宫,正巧看见沐晚跪在大殿中央央求着太后,大殿之内无一人,谨轩顾不得许多,在太后惊讶的眼中来至沐晚的跟前,抓住沐晚的手,问道:“安然,你说,那顾明朗是不是知道了你的事?”
☆、第六十五章 错
“安然,你说,那顾明朗是不是知道了你的事?”
沐晚对上谨轩的求知的眼神,微言道:“师兄,顾明朗并不知晓我就是付安然,他不过是以为付安然尚在人世罢了。”
谨轩盯着她,久久未语,站起身来:“若是这样,再好不过,但师兄要提醒你,千万不要告知任何人,你的身份!”
“师兄,我都知道,不过顾明朗是因我才下狱的,求姑姑救救顾明朗。”沐晚见谨轩眼中不再疑惑,便继续求着太后。
太后从高坐上下来,一手扶起沐晚:“安然,不是哀家不答应你,只是如今哀家真的无心力再管这些事了。”
“姑姑!”沐晚心中一紧,急忙抓上太后的衣袖,道:“姑姑,顾明朗也是您看着长大的,莫非您就真的忍心吗?”
太后不言语,沐晚继续道:“姑姑,顾明朗之前也帮过安然不少,安然真的不想他出事,现在满朝文武皆是弹劾顾家,皇上又是那番态度,若姑姑不救他,这天底下谁还能救他呢?”
“谁说这天底下只有哀家一人能救他,这世上还有一人。”
“谁?”
“他自己!”
安然不解:“为何是他自己?”
太后轻声踱步,背至沐晚,道:“就是因为哀家看着他和皇上一同长大,哀家才清楚他和皇上的感情绝非君臣关系那么简单,皇上不过是一时怒气而已,只要顾明朗低个头,认个错道个歉,此事就不再是事,不过这顾明朗却是心性固执,想让他认错,恐怕……很难!”
“莫非,没有其他办法了?”
沐晚也深知这个道理,那晚她在湖底听得清清楚楚,顾明朗当时的恨意连她都能感受得到,更何况是皇上,消气,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正想说话之时,却听得宫外一声传报:“皇上驾到。”
沐晚心中一惊,看向谨轩,又看向太后,太后笑道:“想必是他听闻轩儿进宫了,你也在我这,便来瞧瞧,不必紧张。”
说完便向高坐上走去,刚坐下,便听闻殿中一声:“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千岁。”
“免礼,皇上今日怎么到我这来了,前朝政务不忙么?”
“回母后的话,朕听闻轩王进宫来了,便来关雎宫坐坐,没想到,昭贵嫔也在呢?”
沐晚和谨轩闻言,皆是恭敬地行了个礼,沐晚心中微加思索道:“回皇上的话,臣妾不过是尽尽自己的本能,多来陪陪太后说说话。”
谨帝不语,只是笑着看着沐晚,沐晚深深的低下头,那一抹似乎被人看穿的心思沐晚紧紧相护。
“皇上,哀家听闻今日朝堂之上因为顾明朗以下犯上一事惹得群臣争执,可有此事?”太后见沐晚有些慌张,便将谨帝的注意引开。
谨帝起身,道:“母后,确有此事!”
“那皇上准备怎么处置这顾明朗?”
谨帝扫过沐晚和谨轩,冷冷开口:“顾明朗以下犯上,罪不可赦,朕已决定,鞭笞五十,发配边疆三年。”
端起茶盏的沐晚却是手腕狠狠一颤,茶盏差点没有端稳,还是有点点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染红一片。
太后也是如此,蹙眉道:“皇上,顾明朗自小是你的伴读,又随着你曾经南征北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处罚,未免有些严厉了些。”
“母后,若是儿臣不如此处置,日后如何让百官心悦诚服,若何让那些企图对朕不敬之人有畏惧之心。”
“可皇上要立威,非得拿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顾明朗开刀么!”太后额语气微微有些不悦,语气渐渐提高,掺杂着一丝怒气。
“轩王以为呢?”谨喻忽然将话语转向谨轩,谨轩一愣,随后含笑开口:“臣弟也觉得母后所言极是,顾明朗以下犯上一事,皇兄何必如此惩戒,若是想要在朝中立威,大可稍加惩处便好,流放三年,稍重了些。”
谨喻直勾勾的看着谨轩,半响未语,又转过头来问道:“昭贵嫔以为如何呢?”
沐晚不知如何说,心中勾勒了许多话,皆是觉得不对,话至嘴边,还是成了:“皇上,臣妾与顾侍卫长并不熟悉,实在不知。”
“皇上,小惩大诫便够了,皇上也得想想这些年和顾明朗的情谊。”
谨帝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别样的神色,朝着太后拱手:“这事儿臣定然会斟酌一番,儿臣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直到皇上的銮驾起,沐晚还未缓过神来,看着外面娇嫩的阳光,一时间竟是无言。
谨喻,为何你会这般无情,顾明朗曾是你轻口所言永生永世的好兄弟,为何现在就是这般翻脸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