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在最后一个,静静跟着安然,不前进一分,也不后退一步,黄沙风暴阵阵嘶鸣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最后一秒,众人皆是安稳到达山丘之下,借着地势,将自己身躯藏住。
黄沙风暴终于袭来,绞碎了路途中一切大于黄沙的事物,一切如同飞灰般,变成砂砾。
强大的劲风在众人耳边刮过,卷起衣阙,脸颊两侧被挂得生疼,眼睛在黄沙之下完全无法打开,强大的劲风收割着一切阻挡它前进的障碍,黄沙如漫天的雨点般,簌簌落下,一层又一层,在安然等人的身上均匀洒下。
耳边的呼啸声渐渐远去,众人拂去身上厚厚一层的黄沙,看着风暴离去的方向,仍是心有余悸。
“好险,风暴终于过去了。”
众人一阵呼气,季风瘫坐在地上,微微喘息道:“这风暴,还真是可怕,若是被卷入,恐怕只有死路一条,还好,逃过一劫。”
季风抬头,看见安然头上帽间的黄沙,笑着起身,顺手拂去安然的帽子,笑道:“落公子,你这帽上全是泥沙,拿下来……”
还未说完,便看见在风中飘扬的青丝,秀美得不像话。
“你……你……”虽然一早便知道安然是女扮男装,但事实摆在眼前,却仍然接受不了!只因,过分耀眼!
☆、第十七章 沙漠暗道
“你……你……”看着青丝如瀑布般倾泻的安然,季风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指着安然,结结巴巴。
“我是女子,你们不是都看出来了吗?为何还要这般惊讶。”相对于季风的惊讶,安然显得沉稳淡定了许多,不经意间抬头,对上谨喻深沉的眼眸,漠视地移开。
“呵呵,我更想知道这薄薄的一层面具下面会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安然久默不语,淡笑道:“风暴也过去了,还不如花费些心力放在怎么走出这黄沙之地。”
安然用从袖中拿出一小小普通的别针,将一头的秀发在众人惊呆的神色中缓缓盘上,水灵却深不见底的眼眸淡淡扫过,嘴角凉薄开口:“几位,还不走么?”
众人皆是一阵激灵,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安然已然盘上的发丝,有一丝遗憾,不见没人庐山真面目,实属遗憾之际。
不知不觉,上官云与安然并肩而行,领先其他人几步,手臂甩动间,无意碰上安然的指尖,安然皱眉,偏头,眉眼间有些怒意。上官却是一笑,宛如几年前一般,无赖得理所当然。
“安然,你是安然对吗?”上官多渴望能从安然的眼中看出一丝的破碎,心底的急切渴望一直在折磨着他日渐不堪承受的内心,默默注视,不将视线移开一步。
可惜,在安然眼底,冷漠,从未散去,宛如一潭从不流动的死水,平静躺着,比白纸还要平折的脸上不起皱褶,几句话,让上官瞬间坠落寒窖:“上官云,所有人都想我是安然,可惜,我并不是,就算我是,我也不会是你们的安然!”
安然停住脚步,脸色严峻,一本正经道:“上官云,别挑衅我的底线,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将我们带出去,别得罪我,否则,等到我们逃出生天之后,别奢望自己能完好逃离!”
上官云想笑,看着安然一本正经的脸色和眼神,不经意间,仿佛回到了那个曾经让他无比难忘的夜晚,那晚,她也是这么一本正经,对着自己这个已经被她戳穿了的仙弄奸细说:“上官云,别挑衅我的底线,别得罪我,否则,一旦你仙弄奸细这个罪名被我揭穿,别奢望你能完好逃离!”
安然,付安然,你看,你还想否认你不是付安然么?说话的语气、表情和内容都一致,你还想否认你不是我一直寻觅的安然么!
看着安然转身便走的背影,上官云笑着跟上,罔顾身后如同利剑般的目光,讨好的跟在安然身侧,笑道:“好,你不喜欢我就不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安然瞟了上官云一眼,沉声点头。
“在你心里,国和家,哪个重要?”
安然,你的家,被诛灭得干干净净。你所为之骄傲的国,把你伤得体无完肤。你信赖的人,将你打入地狱。那么,你心中如今,还有牵挂的吗?
“国和家。”安然轻嚼,口中一片苦涩,心中微茫,一颗早已不知跳动的心蠢蠢欲动,回顾在叫嚣,付安然,你的家,你的国,如今安在?
“对!国和家,孰轻孰重?”
孰轻孰重?从小在圣清山上被师父灌输的信念就是无国不以为家。七尺男儿建功立业,待字女儿家同样也要巾帼豪杰,于是一步错,便是步步错!
师父,您的在天之灵若是看到徒儿的这个下场,是不是也在唏嘘,是否在后悔?您所精心教导的徒弟,竟然变成这般无能,被所谓的情爱侵蚀,优柔寡断!
爹爹,付家满门鲜血在女儿梦中缠绕,当满目鲜红,您是否也曾后悔过,您呵护大半生的国度毁了您,您的心里,有没有悲凉?
所以,国和家、不能比,也比不了!
“在我心里,国永远比家重要!”
上官心中一震,知道安然的答案,却还是被不解,在那么多的伤害和背叛之后,你为何……
“为何?”
看向一望无垠的荒漠,金色,变成了无边的血海,那丝丝的黑气,都是她家人的怨气啊。
“有多少家被这个国所毁,又有多少家因国而成,纵观历史数千年,国,一直都是血和泪所筑,那些被捧上最高位的人,往往得到了江山便忘乎所以,于是,一手建筑的家,被瞬间摧毁。”
“恶性的统治,生生不息,生你的是家,并非国,可何处皆以为家,国,却只有一个!你再否认,也否认不了,这个国,给你、给国人带来的安定!”
上官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安然坚毅的侧脸,漠视前方:“即使这个国,给你带来的是绝望?”
“对,没错,即使这个国带给我的是绝望和血腥。”
因为,她要承认,这个国,是她毕生的心血!
上官嗤笑出声,转而仰天长笑,宏朗的笑声瞬间穿透这个荒漠,远远传绕。
“哈哈哈,好一个国与家,好一个国家!”
安然,我的安然,蕙质兰心如你,谁配的上你!
上官云的笑声却宛如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入谨喻的心口,顿时痛彻骨髓。
季风不懂,所以颇显鄙夷地挠了挠耳朵,看向失声大笑的上官云,满是不屑:“上官云,有什么好笑的,疯子。”
“没错,我就是个疯子,季公子难道不知道无家可归,无国庇佑的人会疯吗?”
“那只能怪当初仙弄太弱,不敌我安国,败了也是活该!”
上官云没有季风想象中的发怒,也许是这些年对现状的默认,也许是对眼前的无力辩驳,只是沉稳的笑笑,直直看着安然的侧脸,笑道:“是啊,是活该,若是当时我仙弄有贞嘉皇后,败的就是如今的安国。安国的江山,全靠付氏满门!”
季风不可置信点点头,表示认同,不怀好意道:“可惜,最后坐拥江山的是那混蛋谨喻,不是么?”
“那又如何,迟早有一天,他会痛苦,坐拥皇位,却永远可望而不可得的痛苦会一辈子伴随着他,我相信,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谨喻在身后心中不禁冷笑。不会再有以后了,如今他所饱受的痛苦就是绝望而遥遥无期,当所有真相揭开的那天,一切的结局,都已命中注定。
或许是上官云‘豁达’的话让众人都是有所领悟,一时间,无人出声,直到上官云的欣喜的声音再次传来,看着不远处的与人同高的石碑,不知所云。
“那是什么?”
“那是大战中遗留的石碑,通道的入口就在那里,只要通过那个通道,我们便能直接到达天山脚下!”
说完,便不再迟疑,快步向石碑处走去。
与人同高,并不显得宏伟壮丽的石碑静静在这一览无余的荒漠之中矗立着,宛如一位忠实的守护者,不知疲倦地守护着这广袤无垠的大地,走进,一股苍凉的气息便从石碑处透露,似水荡漾般,远远扩散着。
“这石碑……”连彦喃喃自语,看着满是灰尘的石碑,仿佛充满着诱人的吸引力般,引诱着走进,手不知觉的抚上石碑,好像抚着至宝,不愿放手。
“连公子。”安然冷冷在连彦耳边轻声唤道,陷入混沌连彦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抱歉向众人一拱手,充满惭愧。
“无妨,这石碑浇筑了数十万人的鲜血,又在这荒凉的荒漠之中矗立这么多年,自然有股引诱人的戾气,大家可得小心些,迷了神智,可就回不过来了!”上官云冷冷一笑,在表面布满砂砾,凹凸不平的石碑上摸索了好一阵,突然,石碑旁的沙地上凹陷一块,似乎是个无底的大洞,黑暗,吞噬得人心发慌。
“这个是……”
“这个就是暗道的入口,各位,如果不想再遇到刚才的沙尘暴,想尽早到达天山的话,就跟我来吧。”
说完,上官竟是不理会所有人探究迟疑的眼神,深深看了安然一眼,在安然面前无底的大洞,纵身一跃,黑暗吞噬。
落雪心有余悸地向下看了看漆黑的深洞,颤抖的看着安然,却看到安然面不改色的随着上官云的足迹,欲往下跳。
“我先跳,我在下面接应你,别怕。”这话是对着颤抖无力的落雪说的,话还在落雪耳边飘荡,可是安然却已不见踪影,落雪狠狠吞了几口唾沫,看着悠闲自在的几人,彷徨在洞口边。
“别怕,她在下面接应你,不会有事的。”儒雅的声音传来,让落雪的心稍稍安顿了些,抬头看去,却意外发现是顾明朗正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己,联想到顾明朗和谨喻是一丘之貉,落雪狠狠瞪了几眼,表示自己并不领情,朝着洞口,一咬牙,狠心一闭眼,纵声向下跳。
季风一吹口哨,冲着顾明朗挤眉弄眼:“看来她并不领情。”
顾明朗没有回应,紧跟着谨喻,身影消失在黑洞之上。
“哎,看来就我们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