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中,谨帝高坐,沐尚书跪倒在地,大呼:“臣无能,时至今日还无法刺客同伙及其背景查清,请皇上治臣之罪。”
谨帝在上暗叹一声,离开宝座,踱步至沐尚书之处,亲身将沐尚书扶起:“尚书大人不必自责,也不必暗自请罪,刺客一事本就充满悬疑,不怕告诉尚书大人一件荒诞之事,那日朕将刺客斩杀,时仅半个时辰,侍卫便来报,那刺客变成粉尘随风而去,此事看来并不是那么简单,朕都无法解释,尚书大人又有何罪?”
沐舒玄大惊,拱手相问:“岂有这等怪事!”
“是啊,朕也无解,这玄黄之术早已失传许久,怎么现在又出现在宫中?现今所知那精通玄黄之人定是个大不敬之人,否则也不会干出这等谋逆之事,这京城与皇宫的安危就靠沐尚书多加关注了。”
“臣一定尽职尽责,保卫我安国安定”沐尚书又拜倒在地,说不出的恭敬与决心。
“朕有爱卿,何愁社稷不稳?爱卿快请起。”谨帝再次扶起沐舒玄,言之凿凿:“现今沐贵人已无大碍,爱卿可让沐夫人进宫见见,好安心。”
“微臣谢皇上恩典,臣这女儿自小被臣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上次做出那等不敬之事也是微臣的罪过,臣不求她大富大贵,只想她能平平安安就好,不日,臣将携夫人进宫看望贵人。”
“如此便好,既然已无事,沐尚书自行退去吧”谨帝含笑点头,挥了挥手,道。
“是,微臣告退。”沐尚书拱着身子,退出御书房。
见沐舒玄两鬓斑白的发,谨帝心中自是不好过,沐舒玄跟随他到现在,除了忠心耿耿,更是个难得的贤臣与老师,自己万不能让他寒心了的。
略加思索,向一旁的陈公公说道:“沐贵人遇刺一事朕深感痛心,为嘉奖沐贵人忠君之意,晋升为从三品婕妤,赐号……月。”
如天穹皎月,或是……心中那个月儿。
“是,奴才这就去传旨。”陈公公在一旁恭敬的答道。
“不,还是等沐贵人醒了再去吧。”谨帝走上高坐,翻开面前的奏折,不再多言。
“奴才领旨。”陈公公听完这话,也不惊讶,只是恭敬淡淡的答道,似乎已是习以为常。
而后宫之中谁都知道,自那夜刺客一事后皇上便少来后宫,除了每日必去听雨轩看望重伤未醒的沐贵人之外,皇上并不宠幸哪位妃嫔,就在众妃嫔暗自揣测谁能再次盛恩宠之际,沐贵人醒了。
一张眼便是落雪落竹两人那哭得核桃般的眼睛,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落雪,给我一杯水。”沐晚轻启干裂的嘴唇,一说话便发觉喉咙干渴不适,声音异常沙哑,声带疼痛不止。
“是,主子,奴婢这就去。”落雪在一旁擦了擦眼角的泪,一脸欢喜的说,转身去倒茶。
“主子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主子不知道,您已睡了四天了”落竹在一旁哭哭啼啼,也不忘为沐晚纳好四周的被子。
“是吗?”沐晚虚弱一问,竟是一笑,不再言语。
“落竹,主子才醒,让主子好好休养,主子,水来了。”落竹依言小心扶起沐晚,将沐晚的头刚在自己手心,落竹端了水送到沐晚嘴边。
“主子,慢点,落竹,将太医叫来。”落雪见沐晚喝水大口,担忧出声,直到沐晚将杯中的水喝完才罢。
“落雪,不要叫太医了,我再睡会就好了,你们先退下吧。”沐晚躺下,闭上眼睛,沙哑的声音中似乎还带着血腥味。
“可是……”落竹见状还想说什么,落雪扯了扯落竹的衣袖,暗自摇了摇头,拉着落竹无声的出去。
听到两人出去的动静,沐晚张开布满血丝的眼睛,嘴角含笑,缓慢的坐起来,背靠在床头,艰难的呼吸着。
付安然?沐晚?沐晚!
上天终究待我不薄,让我重活两世。认清负心人,清楚人心,上一世是自己太笨,只懂得和这后宫中的女人争宠,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也是自己活该,但这一世呢?还会输吗?
皇上,你可还记得战场上曾经为你厮杀狂奔的付安然?还记得血染长林,为你不顾生死的付安然?还记得甘心为你脱下一身戎装,换上一身红装的付安然?还记得为你苦熬五年的付安然?
不!你不再记得了,你心中心心念念的全是那一袭白衣、美若天仙的冷月!那个扰乱三军军心的妖女冷月!那个斩杀在三军前的冷月!
即使她是如此妖祸之人,你却还是要宠她爱她入骨!
是我笨,原以为只有斩杀了她,你就会回心转意,你就会明白。
是你太会隐忍还是我自己为情所困,竟看不清你为她所做的图谋!
只是……
那日臣妾的装扮可还入你眼?扰乱你的心?
沐晚轻笑,手间夹着一张黄色三角形的符纸,竟是那日刺客变飞灰前的符纸摸样,轻轻一吹,那符纸便化成灰烬消失得干干净净。
皇上,你是否知道付家早在三百年前是什么人吗?
付氏一家三百年前隐居山林,手握玄黄之术!
却因血脉稀薄不得已出仕,却各个都是世上的不二之才,而付家安然却是付氏一族三百年来不遇的天才!玄黄天才!
你却将我付氏满门灭绝!断此后路!
谨喻,灭门之仇,今生定要你整个皇室来偿还!
“咯咯咯——”瞬间,沐晚唇红齿白,容光焕发,巧笑嫣然,笑声充满整个卧房,竟是说不出的诡异。
☆、第八章 免封号,得恩宠
“奉皇上口谕,沐贵人端庄贤淑,识大体,特封沐贵人为婕妤,赐封号月,钦此。”陈公公带着一干太监在卧房中宣皇上口谕,沐晚端坐在床上,眉眼之间消散不了了虚弱与疲惫。
“臣妾谢皇上。”说着竟要起床谢恩。
“月婕妤,快别,皇上就是看在您身体还不大好,才特恩准不许您跪地接旨,这一上一下又病着怎么办,皇上发怒,奴才可担当不起啊。”陈公公连忙过去,阻止要起床的沐晚。
“那就烦劳公公向皇上告知臣妾的谢意,落雪,领公公去前厅喝茶吧,我身子不好,就不能陪公公了。”
“月婕妤客气了,奴才还得回去复命,下次再来喝小主的这杯茶吧,奴才就告退了。”陈公公说着,看向沐晚,见沐晚笑着点头,于是一躬身,后退着出去,在一旁的落雪连忙跟着出去,走至院中,将一大张银票不动声色的塞给陈公公:“陈公公笑纳,我们家主子这样子,还得公公在皇上面前多多提携。”
陈公公心下了然的笑笑:“一定一定,再说,月婕妤也是有福气的,皇上一直都还念着她呢。”
“那就多谢公公了,公公慢走。”落雪将陈公公送至宫门外,待到不见踪影了才回过头,一脸喜悦地回去。
自从那日遇刺后,皇后便又分派了好几个宫女及太监到听雨轩伺候,此时的听雨轩可是热闹非凡,不仅宫中上下对于听雨轩的事不敢懈怠,就连皇上也亲自下旨,凡是不能忽略了听雨轩。
而这几日各宫的娘娘小主也不断的来探访,送礼,好不热闹,而沐晚皆以身体为由拒绝接待,连皇后也是一般,所以各宫娘娘小主也并不觉得尴尬,毕竟伤得几乎没命,谁都不会怪罪,连皇后娘娘也不介意,只是吩咐要好好调养身子,语气轻柔得似自家姐妹,完全没有之前的冷漠与趾高气扬。
“主子,那兰妃娘娘又送来了一株百年人参,说是给主子温和身子用的。”落雪进来,笑着禀告。
“嗯,知道了,进库吧,暂时不用”沐晚此时已经起床了,经过了几天的调养,脸色没有那么苍白,逐渐红润了起来,连太医都说恢复这么快简直是个奇迹。
沐晚斜斜地靠在床头,百般无聊的挽着发丝,把玩着。
“落竹,将书桌上那本书拿来。”
“主子,身体还未好,就不看书了吧,当心累着眼睛。”落雪在一旁劝解道。
“那好吧,外面阳光不错,搬把椅子去外面,太久没出去,感觉自己都快霉了”沐晚也不愿在这事上多做纠结,看着门外温暖的阳光,笑了。
“好,奴婢为主子梳妆。”落雪上来,小心的扶起沐晚。
“不用了,就这样吧,梳妆反倒累。”落雪为沐晚罩上一件白色披风,依言,笑着扶着沐晚向外走去。
早有小太监将美人椅搬了出来,旁边还搬了张桌子,桌子上放了些珍稀的水果,沐晚躺上,温暖的阳光暖暖的射在沐晚的身上,沐晚像只小猫咪般眯起双眼,懒懒的伸个懒腰,慵懒又美丽。落雪在一旁为沐晚打着扇子,微风伴着和煦的阳光,太过舒服的沐晚,不一会便陷入梦乡。
也不知睡了多久,沐晚恍恍惚惚的醒来,刚睁眼就觉得不对,落雪落竹等人都不见了,顿时皱眉,一转头,一抹明黄的衣裳便映入眼帘。却是谨帝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伴着沐晚的睡椅。
“皇上。”沐晚想都没想,就要起身。
谨帝回过头,他白皙的皮肤看上去如同鸡蛋膜一样吹弹可破,在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迷人,又长又密的睫毛像两把刷子,随着呼吸轻轻的扫过肌肤,黑玉般的眼睛散发着浓浓的暖意,如樱花般怒放的双唇勾出半月形的弧度,温柔如流水,见沐晚醒过来了,也转过身来,阻止沐晚将要起身的动作:“快躺下,朕只是来你这看看,不想你睡着了,我特意让她们不吵醒你的。”
沐晚惊讶,眼角看见桌子上的书。
“皇上进屋看书吧,在光下看书对眼睛不好。”沐晚温柔的劝道,眼角有股说不出的柔情,未施脂粉的脸颊被太阳照的红彤彤的,在谨帝眼中更添几分可爱。
“无妨,刚才只是闲来无聊才来看看书,现在你醒了,朕便不看了。”谨帝随眼瞟了瞟桌上的书,毫不在乎的笑笑。
“这怎么行,耽误了皇上,是臣妾的过错。”沐晚有些歉疚的低下头,从谨帝那个角度就只能看到那长长的睫毛在默默地颤抖,好不让人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