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心都酸得痛了,对着自家汉子怒目而视,哼了一声,侧过身子不理他。
男壮士这下真是冤枉极了,憋着语调对自家媳妇儿说,“老婆,他那是惧内。”
“惧内怎么了,那是他稀罕他媳妇儿。你根本就是不稀罕我儿。”大姐委屈起来,调子都高了起来。
男壮士觉得自己要哭了,幽怨得看了顾墨一眼,幽幽道,“壮士,给条活路行不,你这样下去我媳妇儿得踹了我的。”
慕伊憋笑憋得趴在顾墨的肩膀上身体不停地颤动,镇定柔缓了拍了拍慕伊背,勾起嘴角,难得笑道:“我稀罕我媳妇儿。”
男壮士:“……”
慕伊:“……”
大姐:“(⊙▽⊙”),然后╥﹏╥。。。”
神一样的补刀。连前面驾车的老伯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男壮士抹了一把辛酸泪,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还没哄好媳妇儿的男壮士只能低声下气,不知签了多少不平等条约才终于换得大姐的一丝笑容。
媳妇儿他不能惹,这瘦弱的小白脸他打不过吗?其实顾墨也不属于白瘦那型的,只是相比虎背熊腰五大三粗的男壮士来说,看起来确实弱了点。
终于,他的机会来了。驾车的老伯说牛得停下来休息一会,他也得补充点体力。四人当然都没意见。
草地一碧翠□□流,间或小溪流淌,稀稀拉拉的野花们星星点点地点缀着,红黄蓝紫,满是希望。
“阿墨,你喜欢这样吗?”倚在顾墨怀里,慕伊懒洋洋地问道。
“嗯。有你就好。”依旧得言简意赅。
“小子,不错呀。甜言蜜语说得越来越溜啦。”抬着头,笑眯眯。
怀抱纤腰的手紧了紧,他就知道,这个时候越是理小姐她就越嘚瑟。
这小子学坏了,对她的调戏反应都没以前大了。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相公儿,汉子,我家男人。阿墨,你喜欢那个呀?”嘴里叼根草,痞气十足。幸好顾墨遮住了她,不然大姐看到她这样,不得惊呼道,:“哪里来的登徒浪子!”
果然,顾墨还是没能逃出慕伊的手掌心。似娇似怒地看了慕伊一眼,从脖子起那一块又羞得通红。
趴在顾墨怀里,闷声地笑起来。
男壮士看了看哀怨的媳妇儿,福至心灵,摘了朵花,“媳妇儿,给。”
大姐心满意足得戴上了,“美不美?”
男壮士抓抓脖子,“美美,花挺美的。”
笑容僵住了,大姐:“……你滚。”
屁颠屁颠溜走的男壮士摸了摸屁股,还好媳妇儿踹的不疼,嘿嘿嘿。在心里嘀咕道:“好小子,帐哥哥等下全算在你头上了,这是教你,没事儿别乱秀恩爱。”
四人席地而坐,言笑晏晏。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慕伊不自觉地哼唱起来,大姐好奇地问她是什么,她笑道,“是民谣,我教你。”两人一个教,一个学,极为融洽。
顾墨欣然地看着这一切,心里仿佛沐浴在冬日暖阳之中,平和而感激。
男壮士看媳妇儿终于没有注意到自己了,悄悄潜到顾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拽拽道,“小子,看你这身板,肯定没锻炼。怎么保护媳妇啊,来,哥今天教你两招。”
一边说还一边在心里洋洋得意夸自己机智,这样等下揍了这小子也不用挨骂,就说他太弱了,需要人指导。想着想着他就乐得嘿嘿自笑起来。
转过身,犹豫得看向慕伊的方向,他只想静静地看一会他媳妇儿,为什么这人要来吵。
“哎呀。别看了,我跟你讲,你要是保护不了你媳妇,这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肯定要被人抢走。赶紧跟哥学几招。”男壮士继续絮絮叨叨道。
被打断的顾墨很恼怒。于是,怒气转到了打断他的人身上。
一个侧踢,倒地。
“哎呦,妈呀。不行,再来。”男壮士,不服气了,他就不信他打不过这个白斩鸡。
过肩摔,再倒。
“呗,奶奶的。再来。”
……
侧空翻,再踢。倒地。
“……好了好了,不来了。腰疼。”揉了揉腰躺在地上抱怨道,“你这好小子,看着弱,打起来倒是不弱。”
两人在男壮士喊第一声时就注意到了,也没做声。大姐看自家男人摔那么多下早心疼了,慕伊也准备喊顾墨让他停下来,谁知男壮士自己恰好放弃了。
没好气得瞪了顾墨一眼,慕伊不好意思问道,“唉,大姐,大哥没什么事吧。”
“没事,我皮糙肉厚。这点疼不顶事。”未等大姐开口,男壮士依然大大咧咧叫道。男人之间的友谊果然来得奇怪,这打了一架,两人的氛围反倒看起来更融洽似的。
可惜,顾墨是个闷葫芦,男壮士问了好几次都无功而返。他只能灰溜溜得来找慕伊,笑眯眯道,
“弟妹,我问你呀。你家顾墨怎么练的呀。有几招呀,连我都打得过。要不再切磋切磋。”
慕伊瞟了眼表情嫌弃的顾墨,好笑,道:“大哥。我们家以前是练武的。阿墨学了好几年了。”
“……练武的呀,呵呵呵呵,难怪难怪。”男壮士不好意思得挠了挠头,又兴冲冲地跑向了顾墨。
“小弟,不,兄弟。不,大哥。要不教几招。嘿嘿嘿嘿。”腆着脸直冲着顾墨笑。
顾墨:“……”
慕伊:“=_=||”
大姐:“=_=||”
老伯:“哈哈哈哈哈。”
☆、第31章 后宫逃生记
看着捧着少女心一路上眼巴巴地望着顾墨的男壮士,慕伊心塞了。没想到不是她,也不是别的女人,竟然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开启了顾墨的吐槽表情。
眼神疑惑地斜视顾墨:你不会是断袖吧?
先是不解,随后恍然大悟,眼神委屈:怎么会?小姐你冤枉我的品位。
眼神的碰撞火花四射,可惜男壮士没有领会道,腆着脸又凑到了顾默跟前。
慕伊不忍直视,顾墨无言以对。两人对望了一眼,“……”
路总有尽头,人总要离别。
萍水相蓬,聊得投机,离别时总是一再回头,千分万分不舍。可世间大抵如此,多少段感情彻骨铭心,多少个人曾镌刻于骨血之中,多少次你期望会永远如伊,但大概它们都无力抵抗洪荒里无法挣脱的命运——分离。于是,亲人别离,好友散落各地,最后陪在你身边的,不过是在恰好时刻恰好年华遇见你的谁,机缘巧合而已。
故此,倘若有人陪你走过无数个春夏秋冬,历经酸甜苦辣,看进人间繁华,回首时,他依然还在,你满心欢喜,顿时化作云淡风轻,“咦,原来你还在这里。”不过一句,你懂,他亦懂。这种欢愉,由心而起,由心而发,怎美好二字能说清道明。
慕伊顾墨两人便是如此,敛下分别的惆怅,相视一笑,携手前行。
青灰色片在屋顶倾斜着,乌篷船晃悠悠的飘荡在水面。墙角的青苔东吹西倒,绿压压的成堆。石桥在雨中如梦如幻,桥下波光潋滟的脉脉流水醉人心神。老旧的楼阁在薄雾中泛着黯淡的灰蓝色,被岁月抚摸的青石板有了些淡淡的行走的痕迹。蓑翁在船头吟唱,竹叶青的清淡酒香跃过酒肆萦绕在鼻间。行人撑着油纸伞穿梭前行,却并不急迫,浣沙溪边的妇女抱着洗衣盆说说笑笑的朝家的方向走去,带着热闹与喧嚣,带着人间烟火,装点着这清幽迷蒙的天地。瞧,这就是江南。江南的景,江南的人,江南的情。
慕伊有些陶醉地漫步在这濛濛细雨中,这是她的家乡,清丽而诗意。
顾墨微笑注视着这一切。在她身后,等她回首。
夜间,慕府,书房。
慕伊看着双鬓已经显现出丝丝缕缕银丝的父亲,鼻头酸涩,眼眶里氤氲着一片雾气,投进那惊讶激动到手微微颤抖的老父怀中,哽咽着唤了句,:“爹爹。”
紧紧搂住以为已经天人永隔的女儿,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部。身体因为战抖而有些脱力,勉强支撑着,不愿跌坐在椅上,怕这不过自己睹物思人的一场幻境。
“爹爹,是女儿。顾墨找到解药救了女儿。”话带着鼻音有几分不清,但是老将军还是听清了。
“好好好……人活着就好。”凝噎着,不愿露出父亲脆弱的一面。
慕伊扶着将军爹爹坐在太师椅上,像几岁时那样圈住父亲的手,靠在父亲肩上,描述着这段死里逃生的经历。
只是,她没有告诉爹爹这一切都是她策划的,只说是顾墨从世外高人那求来一粒解百毒的丹药,才能使自己死而复生。而自己,也已经厌倦了宫中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生活,想要和顾墨在一起,一起看看这世界。看看这个孕育她父亲母亲的烟雨江南,畅游将军曾戎马一生有过峥嵘岁月的边疆塞外。
曾经将军府的大小姐已经死去,活着的,是一个新的慕伊。
将军爹爹沉默了,欣慰的看着她,不再多问,也不愿多问。
几次透过父亲的眼神,慕伊就想,他定是猜到了。征战一生的父亲在见到她那刻起怎么会不明白这一切定是她的策划,不过是难得糊涂罢了。为了她不愿父亲为难的心,为了女儿下半辈子的幸福,不知又有何妨。
两人不便久留,但将军还是单独留在顾墨。
单膝跪地,背挺得笔直,眼神坚毅,“将军。”
撇去了爱女情怀的男人依旧是哪个说一不二血刃敌人威严凛冽的将军,放出通身气势,严肃道:“顾墨。当初我将伊伊的安危交给你,没想到今日尽是真的将她交给你。我膝下不只她一个女儿,可只有她跟着我长大,最是会心疼我。今日,我不以将军的身份命令你,而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恳求你,好好待伊伊。她吃了太多苦。”
顾墨站立了起来,傲然屹立,铿锵有力道:“以暗卫的尊严起誓,匪石匪席,白首不渝。”
将军宽慰地笑了笑,喊进来慕伊。“伊伊你从小被我惯坏了,好好跟着顾墨吧。以后不要再来了,我只要知道我女儿还活在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