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舍不得，“要不……换一个？……”
“不换。”
他说得如此坚定，仿佛这个礼物是给他的，而不是我。
我抽抽嘴角，“你在H&L是不是发财了？这么大手笔？”
他挑挑眉，“还好。”
但是，在结账的时候，他却一脸严肃地转过脸跟我说了一句话——
“钱包忘带了……”
“啊？”
“真的忘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反而松了一口气，“太好了，那就不……”
“快跑！”
哪知我话还没说完，他拽过我就往外跑。
我被他拖着向外飞奔，整个人都傻掉了，就跟着他跑过一条街又一条街。
然后，我突然就想起来自己手中还抱着画具……
然后，我突然就想起来他那句‘快跑’的意思……
然后，我就吓傻了……
这这这这……
我一边喘着气一边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藏起来？送回去？扔掉？报警？……
“啊——这个、这个、这个……”我紧张得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停下来，喘口气后把双手直直地搭在我的肩上，认真地看着我慌乱的囧脸。
半响后，在我还没有理清头绪的时候，他却又忽然地笑了，很开心的笑。
我哭丧着脸，“你笑什么？怎么办？……都是你……他们肯定把我们当做坏人了……怎么办？……”
“付过钱了。”
“啊？什么？”我哭丧着的神情一时间收不回，僵住了。
他继续笑，“几天前就预付过了，拿了收据，刚才我把收据放在那里了，所以……钱货两清。”
“啊？”除了这个感叹词外，我乱成一团的脑袋目前还无法想到其他。
“笑坏我了，看把你吓的。”他奸计得逞地揉揉我的脑袋。
“啊？”
“不是真吓傻了吧？”
“啊？”
“望望……”
我低下头，一手抱紧画具，一手握紧拳，然后忍住怒气狠狠地朝他挥去。
“你这个大坏蛋，你又吓唬我……你老是欺负我……吓唬我能当饭吃吗？……下次、下次我也要吓吓你……”
他憋住笑任我挥舞拳头，“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些？”
我怒，“什么？”
“不要担心，什么都不用担心，有我在……”
我愣住了。
明明上一秒还在愤怒，可这一秒就被感动了。
原来，真的可以有一个人这样的在意我，又是这样的了解我。
渐渐地，我挥打的手臂改为了拥抱。
“谢谢……”
他继续用手□□我的头发，笑道：“你翻脸还真比翻书快，一会儿生气一会儿笑又一会儿感动……”
“还不就是你，都是你！！！”我抱紧他，如果可以的话，气得我真想大咬他一口。“不行，我不能老是被你欺负，打你不解气，你低下头给我咬一口……”
“快点啊……”我见他没有反应，又催了一次。
“望望……”
“嗯？”
“有人在看……”
“咦？”
我扭过头，果真瞧见有两个人停在了离我和李铎不远的前方。
心跳了一下，我随即松开抱紧他的手臂，慢慢转过身，稍许将视线降低。
“楚望？……”对方的声音既不确定，又有点疑惑，但更多的还是惊讶，以及一丝掩藏的怒意。
这么突然的相遇，真是比雷劈还要低几率，但确实就这么碰上了。
“你好……程晟……”
我的视线不敢偏移，因为我知道，只要稍许偏移，我的视线里就会出现程晟旁边另一人的身影，不是不敢看亦凡，只是担心看了之后发现不是我要的结果，如此不如不看。
既然没有可能，那么就不要给任何可能的错觉。
我抿抿唇，“程晟……你……你来梅城了？”
“楚望？你真的是楚望吗？”
“呵呵……我是啊……”
他摇着头，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回事？我以为你们，你和亦凡……任亦凡，你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声轻笑，亦凡并没有开口。
李铎却开口了，“你好。”
程晟愣了一下，向李铎看去，来来回回打量了几番后，再次看向我。
我知道，我需要给他一个解释。
我一只手抱住画具，另一只手握住李铎的手，对程晟说：“李铎，我男朋友。”
然后又对李铎说：“程晟，亦凡的朋友，月季城的。”
至此，我给所有的事情都画上了句号，可能会伤人，但是却又无法避免。
从程晟的神情里，我知道我和他不可能成为朋友了，那个小平头酷酷的男生，带豆豆坐甲壳虫兜风的男生，开始讨厌我了。
我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有得必有失。
剩下的事也无须多说了。
“我们走吧……”我对李铎说。
只是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没有说话的亦凡忽然问了李铎一句话——
“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你的路，和我的路，是不一样的……”
然后，李铎和我，再也没有回头地走了。
至始至终，我也都没有看亦凡一眼，因为我怕我会忍不住说对不起，而实际上，从头至尾我们都没有谁对不起谁。
这一句对不起又从何说起？
错的人，错的时间，错的事。
任谁也无能为力。
……
走了一段距离后，我想了想，又有点不放心，便扭头对李铎说道：“刚才你说过的，有些事很感谢，但你不会因为感谢而打乱自己的生活。其实我也是一样，感激他，非常感激他，但也只是感激而已……”
他捏捏我的脸颊，“突然长大了嘛……”
“啊～痛……松手……”
“……哈哈……”
“松手啊……”
“不松……够得着就来咬啊……”
“啊？……”
“哈哈……”
……
如果明天可以到来（14）
第十六章（14）
然而，就在此刻的我以为一切都回归到了正轨，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时候，有些事情来的太突然，以至于西郊里的壁画，我再也没能来得及完成……
……
“我想单独见你一面。”
……
他能找到我，我并不觉得奇怪，但接到他的电话，我还是不得不感到吃惊的。
“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是的，我明白……李铎不会知道……”
他是他的外公，他想要见我，我没有理由拒绝，同样也不想拒绝，有些事情说清楚了比较好。
……
当我按照时间到达约定的地点时，他似乎早就到了，因为桌上茶壶里的茶水已经退下了一半。
“你来了……”
“您好。”
我们都知晓对方是谁，这样的开场已经足够了。
他一边示意我坐下，一边让服务生重新上了一壶新茶。
透明的茶杯渐渐被浅黄色填满，我也抬起了视线。
他在微笑，这多少让我提起的心安稳了些。
“春节在月季城待的几天感觉如何？”
我握住茶杯的手微微一颤，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想要提醒我什么吗？是要告诉我，我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吗？还是……
他似乎看穿了我心中所想，抿了一口茶，说道：“你不用紧张，我也只是听说你去那儿了，觉得你一个南方女孩去北方总是会有点感想的吧？是不是？”
我没有回话。
他笑，“看来我这个老头的开场很失败，竟然冷场了……”
我也朝他笑了笑，回道：“不是的，只是待的时间比较短，现在回想起来也不怎么深刻，若是要说感受的话，那个城市要比梅城冷多了，也干燥多了……”
“确实，还有吗？”
“道路比梅城要宽敞，大厦要高，闹市区也多……”
“还有吗？”
我想了想，又道：“有的，元宵竟然有韭菜馅的，烧卖里面竟然全是肉，春卷竟然是豆沙馅的，油菜竟然是青菜，小笼包竟然就是缩小版的包子……”
“哈哈……哈哈……”这位老人家似乎有点被我逗乐了，“……哈哈……还有吗？……继续……”
“还有一个，”我点了点头，“梅城的山芋被他们称作地瓜，那么我们那个白色的地瓜他们又叫做什么呢？”
“哦？”他好像也思索了一下，“你说的该不会是白地瓜吧，脆甜而水分很浓的，可以生吃的，对吗？”
“哎，对对对……原来是这样哦……”
他又笑了笑，可我却怎么也不能在他的笑容里找到李铎的影子。
“会觉得奇怪吗？”他问我。
我实事求是地回答道：“奇怪，觉得很奇怪。”
他点点头，“当年李铎他父母出车祸去世后，我把他接了回去，那个时候他也跟你一个样，对这些都很奇怪，但很快他就不再说奇怪了，我以为他在慢慢的接受，然而就在我以为他已经完全融入了北方生活的时候，某一天，他却突然对我说他要求回到梅城……我就问他为什么了，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怎么说？”
“他说，他可以觉得不再奇怪，他可以学着接受，但是他永远不能习惯，他不想勉强自己……”
我笑了一下，“他那个时候还很小吧？”
“就是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后来他不就回梅城读书了么？我对他说，我不会阻拦你回梅城，但是如果回梅城的话，没有人能够照顾到你，你需要自立，可如果留在月季城则不一样，我会帮你安排好一切……”他说到这里，眉目间有点失望，但也有一份得意，“结果……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回梅城……这么多年都是……他还真办到了……哈哈……真的办到了……”
我点点头，“您该是为他骄傲的……”
“是啊，那是当然……”他说着又叹了一口气，“李铎果真是她的儿子，他母亲，也就是我女儿，当年不顾我的反对，竟然和我断绝了父女关系，义无反顾地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