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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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侯之女- 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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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因为这一节日在秋日收获后庆祝,也有不少大户人家愿意借着节日来庆贺丰收,故而在仪嘉眼中有几分西方“感恩节”的感觉。

    楚怀公府也是大户人家,顾衡这几日恰巧没事,就按着卞氏嘱托在府上请了道长进行一系列作法、祈福、祭祀等活动。

    除了道长之外,顾衡还不嫌事儿大地跟赵阔讨了好些伶人过来,叫他们在府上跳关于丰收的礼乐舞蹈。

    看着身着黄色袍服,头顶特制冠帽的一群人在庭院之中伴着音乐起舞,仪嘉抱着顾慎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抽:“果然好像跳大神啊。”

    顾慎眼睛眨眨:“小姑姑,‘跳大神’是什么?”

    意识到自己这说法好像对神明不敬,仪嘉为着怕教坏了孩子不好多做解释,只得利用博大精深的汉字打文字游戏:“就是跳着跳着就能通神,保佑我们顾慎平安长大讨一门好亲事。”

    顾慎拿小胖手揪揪仪嘉的耳垂:“旁的阿娘和姑姑都有坠子,偏生小姑姑你不带,是不是你怕痛不想带坠子?”

    这小子简直找打!

    仪嘉在小胖子的腰上掐了一下:“旁人需要那些东西才能衬出自己容光,你小姑姑我这么一笑倒众生的,哪里需要那些东西?”

    顾慎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继续对着仪嘉奶声奶气道:“都快到年间了,大父(祖父)他们是不是也就快回来了呢?”

    顾慎是顾鄂唯一的孙子辈孩儿,比他爹小时候更是得顾鄂喜爱,所以心中有所企盼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顾鄂上辈子,究竟是什么时候结束桐仁之战的呢?仪嘉记不太清,但终归知道是以惨败收场,仿佛听着是同什么日食有关。

    仪嘉眉心猛是一跳,上辈子看某部唐朝侦探名剧,袁天罡为了毁灭武氏政权,曾经想利用冥冥中日食激起的巨大潮力将洛河水冲击大内,从而对政权进行演替。

    顾鄂同孙翊、赵德联盟本就是水战,如果日食发生阻改了水潮涌动,维持原本认知的顾鄂团队就会处于极为不利的境界之中。

    这个年代的天文学家并不怎么太多,但相传蜀中钟离诩和江东李谈都是这方面大高手。

    上辈子顾鄂差一点被蜀中名将王宛所擒获,至于这辈子……仪嘉不敢不管不顾。

    顾鄂其人对于顾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拼着这十几年来阿父待她的好,仪嘉也要拼尽全力护得阿父一人性命周全。

    她不喜欢赌,因为她怕输。她宁可去做更艰难十倍百倍的事情,也不愿坐在原地静候不知何时降临的神明青眼相持。

    仪嘉将顾慎方才乳母怀中,捏了捏小胖子微翘的鼻子:“自己跟着方妈在这里玩一会儿,姑姑去书房有点事情。”

    ==

    江东大营。

    钟离诩翻身下马,对着带了一队人马前来远迎的孙绍拱手:“世子亲身远路相迎,倒叫诩过意不去了。”

    孙绍颔首回礼:“先生辛苦,李都督已经在营帐之中静候许久。不知先生此次北上赴京,一路行来可有所获?”

    钟离诩道:“顾公武堪枭雄,文能治世,实非常人所能匹及。世子也是在郢京之读过官学人,观之京中人文气数,同江东建业可有不同?”

    孙绍笑笑:“天子为龙,龙生而有灵,的确多有不同。”

    说到底,顾氏政权如今才是正牌的朝堂,旁人不过就是割据一方的草台班子,能自保就不错,跟别说跑去江北与之抗衡。

    李谈果然是在营帐之中等了钟离诩许久,单那茶水沏出的颜色就一看便知。

    孙绍送下钟离诩本欲离开,却被李谈挥手叫住:“很多东西你总也要学起来的,多听听没旁的坏处,还是坐下罢。”

    等钟离诩坐定之后,李谈的第一句话便是不好:“先生,再这么大军压境下去,江东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钟离诩即便这些日子不在江东,对于江东和蜀中两方面联军的实力还是知晓一二的:“都督的意思,是要速战速决的么?可是我们拿什么叫顾鄂同我们速战速决?”

    说到底,就算你叫人家倾尽所能来打我们也要有筹码。

    李谈道:“公亦知孙子有云,‘故迂其途,而诱之以利,后人发,先人至,此知迂直之计者也’。此乃兵家上道,先生以之何如?”

    孙绍静坐一旁内心不解,李都督这话,是说要将迂回变成直达,将不利化作有利,用利益之饵迷惑敌军,比敌人后出动,却先抵达要争夺的要地,抢先于敌人用迂回之术取得胜利。

    可现下情状,虽说是对峙,但明显是我军处于不利形态,竟不知李谈和钟离诩究竟能用什么方法扭转这一败局。

    虽然孙绍思而不得解,一旁的钟离诩却是了然:“都督是说,利用天地乾坤之象,以保江东、蜀中民众之百年基业?”

    钟离诩抚掌笑言:“正是如此。天象之能非人力所转,背水一战,则困境可尽然解矣。”
第44章 桐仁之战〔2〕
    仪嘉迈进顾衡小院中时,就听得断断续续的埙声从屋中传来,颇有几分“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的味道,配上这满院竹枝倒也相映得宜。

    仪嘉迈进房中,见兄长趿着鞋子歪在榻上,修长的手指握在乐器之上,一红衣佳人半跪榻前侍奉酒水,见得仪嘉到来忙起身行礼:“县君来了。”

    仪嘉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这红衣女一眼,好脾气地吩咐道:“你先出去罢,我有事情跟公子说。”

    待那红衣丫头退却之后,仪嘉才拿眼睛去来回在顾衡脸上连看:“四阿兄和孙家女儿的事情坏了,阿父甚是过意不去,直说之后你同他的婚事不再乱做主。既如此,你心中也该有个成计才是,镇日和这些人瞎混个什么鬼。谁家好人家的女儿愿意在你房中看到这等场景?”

    顾衡把手上的鸳鸯埙搁在案上,对着仪嘉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不会给你找个厉害嫂子的,你大可放心。”

    仪嘉气得嗔他:“人家在跟你说正事呢,又闹!”

    “好好好,不闹。”顾衡总算坐得正当起来,“看我们家小阿妹如此眉头不展口气不善,竟不知可是有什么事情同我商议?”

    “我只是担心阿父,想请你陪我去一趟桐仁。”

    顾衡犹自不解:“阿父这些日子的战事都是有喜无忧,我竟不知你是在担心什么。”

    仪嘉眉眼之间都是郁郁之色:“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钟离诩和李谈这等人物……”

    顾衡的脸色顷刻之间就变了:“你是不是预感到了什么?”

    仪嘉垂眸:“我现在也说不好,军国大事同我一个小女子也无所关联。说句诛心的话,哪怕江北十一省统统失守,只要我们一家人平宁安乐我也觉得没甚大碍。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保障阿父他人平安归来。”

    顾衡问他:“那仪嘉你想怎么做?”

    “去明义殿,启传国玉玺。不论如何,总要做最坏的打算。”

    用传国玉玺换顾鄂平安,这门买卖两方算起来都不吃亏。

    顾衡爽快地拍板定案道,“阿兄送你去。”

    仪嘉又是摇头:“这样也并不算太是妥当。五阿兄是阿母亲子,在官学时候就颇得人心,阿父也对你期望倒是比四阿兄和阿钟更多一些。你素来看事儿比我明白,自当知道这‘藏拙’才是你此时最应当做的事情,若是你这次立下大功,我只是怕……”

    “怕什么?”顾衡摸摸仪嘉的脑袋,就像小时候那般打闹一样,“都是同胞兄弟,二阿兄还能吃了我不成?我倒是懒得跑去桐仁做这些事情,只是京中离不了他罢了。阿父之于顾家和江北是什么,你我都清楚,无需赘言。”

    “可是……”仪嘉依然心事重重,“你说,阿母会同意么?”

    “看你素日那般伶俐,怎生大事上头这么缺少变通,悄悄走,先斩后奏就不成了?”

    仪嘉本就是这般想的,只不过当着五阿兄的面没好意思就这么说出来,如果这面对的是二阿兄其人,保不准上来就给她爆栗吃。

    都是一家的兄弟,这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

    江东。

    袅袅丝竹之声随着孙绍的入内骤然停止。

    孙翊受过孙绍一礼后,指着阶下方才正是翩然的几名姬人道:“你也到了该有房里人的年纪,过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直接领回去便是。”

    孙绍矜持地笑笑:“阿绍今日过来原是要同叔父商议正事的。”

    孙翊挥手把那些舞姬叫下去,对着孙绍半是无奈道:“方才夷族首领来借道蜀中,我想着这终究对蜀中皇叔不是好事,也就未得答应。送了几个伶人也不过是暂且打发,那穆泰的胃口……看上去倒是不小。”

    孙绍道:“西南夷族虎视眈眈,叔父和皇叔也是多番无奈。但要真论起来,西域北胡可汗才是真正厉害人物,若是跟江北顾公一比,咱们说是艰难也不难了。”

    孙翊昂头饮尽一杯:“你说得也是。你既是这个时辰过来,必当是钟离先生同李都督有事嘱托了?”

    孙绍点头道:“什么都瞒不过叔父。钟离先生同李都督已然决定了突围路线,还望叔父早下决断。”

    “哦?说来听听。”

    “是。江东同蜀中联军被顾军压境困于桐仁景山,顾军粮草补给及时,江东大军却难以再这么耗损着拖下去。钟离先生想利用乾坤天象突围,不知叔父意下如何?”

    孙翊听出了一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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