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祥祥拍了拍大腿坐在阿九床沿,摸着下巴思量,“这皇宫里的什么地方我不能够正大光明的走进来,偏偏要用偷偷的进来,你说你应该想到什么?”
阿九低头不作声。
文祥祥顿了才又继续说道,“傅衍在你的殿外安排了好几层人手照看,除了来往的小德子,任何人不得探视,就连我也被拦在殿外,更别说其他人。”
阿九低头思量,“还有谁被拦着了?”
“除了我之外,另有鲤鱼和程老被拦的死死的,程老到现在还在凤阁里气着傅衍的行事呢!说傅衍软禁你。”
阿九顿着,她大抵是明白傅衍的用意一是为了不让她染了时疫的事传出去,可这样的做法,任谁都会去怀疑,二应当是为了软禁她。
阿九平复了些心气,“舅舅呢,舅舅同舅母知道吗?”
文祥祥点点头,“知道,我一下午就去同敦亲王说过了,他们本来是要来的,被我拦住了,一来衡儿的病症才好,二来这件事情本来就不能传的太盛,所以就打算等你的病情稍为缓解一些,才告诉他们去。”
阿九听着,抽出手来,露出手臂一截,藕色手臂上多的尽是一些已经结了痂的红色点点,阿九叹了口气,“估摸着是好不了了,谢谢结了痂的红疹,很快就会变成流疮流脓的源头,我也很快就会像那些百姓一样。”
“不会的!”文祥祥急道,“王太医已经同鲤鱼对过了,应当是塞北边境之地的严寒之症,虽说症状难治,但也是有先例治好的。”
阿九沉寂着,暂不说能否治好,就说说着严寒之症的来历,处于南方的帝都又怎么会有严寒之症呢?
只有一个黎昱是从边境回来的。
阿九闭着眼,往被子里缩了缩,“文祥祥你走吧!我想歇着了!”
文祥祥坐在一边也不知该怎么做,只能拍了拍阿九的被子,“就算倩如再好,我也是站在你这边的。”说罢又在小德子的眼皮下嘱咐了小德子几句就翻窗离开了。
☆、第32章 三十二
第二日的早朝就变成了由傅衍带头在书房召开的会议,阿九原来是不知道的,还是多亏了傅衍今日一大早就来寝殿关照阿九时说的。
当时小德子正在喂阿九喝粥,阿九不敢表现出来自己身上的不痛快,因为寝殿门口都是皇叔的人,就算她的胳膊再不舒服,只能将手缩在被子里抓着。
她没同小德子说起这些事,这是时疫最初的症状,她能忍着的便已经忍着了。
傅衍来的时候就直接拿过了小德子手中的碗,给阿九喂粥,“陛下这几日身子不好,臣便将朝制改为了休朝,朝中一应事务都由臣在书房为那些大臣们解决,陛下可以好生治病了。”
“大权皇叔暂代,怎么都好?”
“陛下不怕臣窃权?”
阿九抓着胳膊的手一顿,随即又在被子里挠了起来,“皇叔能力在这,朕还怕什么窃不窃的。”
此后两人再无话,只剩着气氛尴尬的紧。
就连殿门口坐着的小德子听不见阿九床边有声音都觉得奇怪,但毕竟皇叔在里头,应该是没有什么事的。
等到皇叔走了,小德子才慢悠悠的进去,然后就看见阿九已经躺下了,他正准备收拾了东西去殿门口坐着却被阿九一声喊住。
“小德子。”
“奴才在。”
“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小德子在床沿行了行礼,“奴才就在外间,有什么事就喊奴才。”说罢便退下了。
再说文祥祥,平日里也没见得上朝有多勤劳,这日偏起了个早,随着众臣一起去了书房,听着大臣们对着皇叔上奏。
没预料的是他竟然看到了黎昱。
文祥祥躲在大臣们的后面,一边看着黎昱的脸色一边看着傅衍的脸色,他也纯粹就是来凑个热闹,在这里主要还是为了听些对于阿九有力的情报,可黎昱一来,估计又得闹得不可开交。
头几个大臣报完该报的奏折就挨个儿退下了,然后就有个别大臣在底下小声嚷着陛下的事,文祥祥可听的真切。
阿九的寝殿被傅衍派人围着了,这是整个皇宫都知道的事,如今只是没有拿到台面上来说,虽然这朝中以傅衍的属臣为多,可总有些心底里还是支持正统的,不免多议论了几句。
文祥祥明显的看到傅衍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看了看他极其淡定的脸色,大抵也不准备同各大臣解释什么。
沉默了好一阵,傅衍将各个臣子所奏的问题都解释了一遍也就都退下去了。
几个大臣临走时还在小声嘀咕,但这也只是刚开始,傅衍也并没有什么大动作所以众人也就不好拿上来说,等到文祥祥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书房就只剩下了坐在御案上的傅衍和站在堂下的黎昱。
文祥祥朝后挪了几步,黎昱和傅衍的事他一直都不想参与,因此也只能看多少是多少,就拿昨日来说,他也只是偷听了几句而已。
这两个人说的话极其深沉,纵使文祥祥这个连话本子都能写出来好几十本的脑子,也没听懂两个人在说什么。
“黎将军还有事?”傅衍头也不抬,仍旧是拿着笔批着奏折。
“阿九·····”
“请称呼陛下。”
这么正经的声音倒将文祥祥迅速打了个激灵,他想起昨夜里去见阿九的时候,阿九曾同他提过,她从沈清和那里拿过来一个本子,写的是黎昱的姻缘要求,她随身带着,醒来时却不见了。
这时候文祥祥才恍然大悟,阿九得病后,除了随身服侍的小德子,就只有一个傅衍在身侧出现,不是傅衍拿了还能是谁呢?
文祥祥一拍额头,“阿九你可真糊涂。”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傅衍看到,这位王爷的心可是海底针,若说他对阿九无意,这么多年来对阿九的好也不是看不见,若说有意,两人也总见不得有什么进展。
黎昱牵着阿九回来那夜,皇叔可不就打翻了醋坛子,愣是给黎昱定了无数罪名。
“你软禁她!”黎昱站的笔直,多年驰骋疆场的肃杀之气涌现,吓得文祥祥又缩了几个步子。
“那还不多呈将军的意!”傅衍轻笑,停下笔来看着黎昱。
文祥祥看到黎昱的神色明显不对,心底猜想,恐怕这件事情不只是有一个严寒之症这么简单了。
“将军是塞北边境之地来的,对这些症状当是有些解救的法子的,想必昨日王太医已经去请教过了,可今日太医仍然没有任何法子来医治陛下的伤势,难不成是将军不愿意透露?”
黎昱抬着下巴,目光凛冽,没有回答傅衍的话。
“将军身边的那个女副将曾经不正是患了严寒之症被将军治好的。”
“你调查我?”黎昱怒气丛生,看的一旁的文祥祥心惊胆颤,生怕这两个人打起来。
“将军这么说可就不好了,只是按着朝廷的规制,例行查一遍当职的官员罢了,可不凑巧的就是本王有这个权利。”
“王爷不觉得权利逾越了些吗?”
傅衍沉寂半晌,将手中的奏折猛的扔在案上,“逾越又如何?你离开六年,我早已逾越,朝中大臣谁人看不出来。况且如今是谈这些的时候吗?陛下染了时疫,你看不出来吗?如若将军对陛下还有一丝敬意,又何必揣解救时疫的法子不救?”
“黎昱自当解救,不劳王爷教导。”
“你知道便好。”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本印花的红色本子,文祥祥瞄了一眼就知道这是沈清和红娘馆的专属记录的本子,他不免皱起了眉,黎昱为何要去红娘馆?阿九又为何拿回来他的本子?
傅衍将本子扔给黎昱,黎昱伸手稳稳的接住,眼里都是惊异,还未等他开口,傅衍就开口了。
“陛下昏迷的时候,我从陛下的手中拿过来的,陛下都如此关心你,你又怎能让她受这些苦楚?”
黎昱顿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转身就离开了书房,只留得文祥祥和傅衍两个人,文祥祥觉得有种莫名的压抑,便准备偷偷溜出去,却被傅衍叫住。
“你去看过陛下了吗?”
文祥祥愣着笑了笑,“你在阿九的寝殿外安排了人,我怎么能进去呢?”
“昨儿个夜里,我还看见你偷偷溜进去来着。”
文祥祥瞪大眼睛,傅衍真乃神人也,所有的事情都在他掌握之中。
“好像也不怎么样!人消瘦了不少,胳膊上也结了痂,估摸着这几天就该破皮流脓了。”文祥祥顿了顿又继续道,“我曾经去看过那些得了时疫的人,胳膊溃烂的时候,一个个躺在地上哀嚎,阿九也真是能忍,半点疼都没叫出来。”
文祥祥说着看着站的笔直却皱着眉头的傅衍,心里不由一阵嘀咕,想来傅衍是不知道的,阿九瞒的可真深。
他出来的时候傅衍还没有出来,顿了许久的傅衍就突然安定下来批阅奏折,这让文祥祥很是不明白,但是文祥祥出来的时候,明明就看到一个身影从这里流窜走了。
文祥祥叹气,哪个臣子这么有心,还派了人来探看,大抵阿九得了时疫的事是瞒不住了。
文祥祥逛去凤阁的时候,路过阿九的寝殿,仍旧是被看的死死的,他不禁蹲在地上感叹阿九如今的生活,这个王位坐了却是如此的艰辛,然后就看见方才还在书房的傅衍带着奏折就进了寝殿去。
他摇着头笑了笑就去了凤阁。
这边的阿九刚刚喝完一碗药正难受的紧,就正巧碰见傅衍带着一堆折子进来,她浑身无力难受,胳膊疼痒,实在是难以动弹,她原来不知得了时疫竟是如此的难受,浑身都不舒服。
要不是阿九从小在草地打滚翻越墙头皮肉稍厚些,可不知要怎么闹腾!
“这个时候皇叔怎么来了?”她捂了捂袖子,靠在软枕上。
“脸色仍旧不大好。”傅衍伸手探着她额头,却是发烫的出奇,“怎么还是这样烫?”
阿九侧过头去,“若是不烫了,那些百姓也该好了。”
傅衍听着她叹气,还能这般和他顶嘴,心里倒也安心了些,时疫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