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警察是不是快到了,我们得赶紧走吧?”
接下来就是跑步的声音,越跑越远。
纪艾棉的意识很模糊,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重物砸到她的头,她只觉得头很痛,周身都是垃圾,呼吸困难,她想动一动,却动不了。
试着喊救命,声音却大不起来,这样下去,警察真来了,听不见她的喊叫,就不会知道她在下水井里!
她还要赶去机场,错过凌晨这班飞机,她就赶不及去救月末,阻止不了月末的婚礼。月末还在等着她去救她,她不能这样呆在井下。
警察找到纪艾棉,把纪艾棉从井下救出来的时候,她几乎站不起来。
两个女警察扶着纪艾棉:“小姐,我们现在送你去医院。”
纪艾棉马上虚弱地说:“不要,我不去医院,来不及了,我要去机场。”
“可你自己能站住吗?”
“我一会儿就好了,一会!我要去机场,我必须去机场,有人在等我,你们送我去机场。”
纪艾棉坚持去机场,但她还是没来得及,错过了凌晨的飞机。
纪艾棉想办法转机去云南,这期间找到她的夏姨对她心疼得不行,想让纪艾棉去医院检查身体,她代替她去雾溪源,可纪艾棉不干。夏姨只能陪在她的身边,帮她擦头擦脸换衣服。
“你一定会把月末救下来的,你都做到这个份上了。”等机的时候,夏姨满脸心疼地坐在纪艾棉的身边,搂着她抚慰着她。
“夏姨,我人生第一次体会到悲伤的时候,就是月末陪在我身边的。”
“我知道。”
“因为有月末在,我才度过了那段最痛苦的日子。”
“我知道。”
“所以,我只是尽我的能力让她不要受到伤害,就像她曾经尽全力地保护着我,一样的。”
“嗯。”
“月末她很好,她应该过得比现在幸福才对。”
“是!”
“这次去雾溪源,我们再说服说服月末妈妈,彻底跟方年满离婚吧,如果她们在雾溪源呆不下去,就来S市,这里有我在,不是很好么!”
☆、误时的严重后果
转机让她们多花了一个小时,下午一点纪艾棉和夏姨才进入雾溪源;一下了那种三轮的敞篷车,纪艾棉就率先跑起来。
月末,我只是迟到了一个小时,但愿还来得及。就算婚礼全部举行完了,把它取消就好了,我已经到了,谁都不能伤害你。
纪艾棉有八个多月没有来雾溪源了,上次来这里还是暑假,可惜只呆了两天就被方年满发现,她不得不走。本来纪艾棉等着今年社会实习期过了再来,却不想她提前踏上这片美丽宁静却让她无法完全喜欢的土地上。
下午一点,太阳藏在阴云里,即使从云后慢慢移出来也是晕黄色的。纪艾棉一踏入溪雾源就开始狂奔,夏姨根本跟不上她的速度。
经过绿色的稻田,跑过一个又一个坡道,经过河水在下面流动的风源桥,跑过长满各种草的小路,穿过一排排简单有特色的房屋,她对这里很熟悉,丝毫没有因为不熟路线而脚下停顿犹豫一秒。
纪艾棉这样一路奔跑着,想着越快越好,她要快点见到月末,救下月末。直到她终于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她熟悉的月末家附近,纪艾棉才停下来。
跑得又快又急,眼前有些白光晃动,纪艾棉连忙晃了晃头。她回头看去,不见夏姨的踪影,她实在跑得太快了把夏姨丢了。这时候她也不能管夏姨了,因为月末家马上就到了!
喘息着快速走着,纪艾棉看到了熟悉的月末家房屋,离得不远就看到那里围了很多村民,里里外外好多层的样子。难道是她来得正好,出嫁仪式因为什么原因现在才举行?会是这样吗?还有比这更好的情况么,她来得及阻止婚礼!
纪艾棉心里一喜,连忙小跑几步,可越走近,她看着前方,脸上的喜色逐渐消退,她看清那里竟然停着两辆警车。有警车在是怎么回事,她并没有报警,月末母女都是不懂这种事能报警的人。
纪艾棉紧张地快步上前,扒开最外层的人群要进去。
“真是作孽,作孽啊!”
“扫把星就是扫把星,真是太狠了,这是克死了一个还要杀一个!”
纪艾棉愣了愣,他们在说什么?她立刻急了起来,用力扒着人群喊着:“让开!让开!”
人们回头看她,脸上都带着疑惑侧身给她让路,她不是雾溪源的人,她们并不认识她。
纪艾棉终于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月末家的门前围着警戒线,警戒线内,带着白手套穿着制服的几个警察在走动着。
他们肩膀上的对讲机一直发出对讲的声音。
纪艾棉撩起警戒线就往月末家门口冲,一个警察见状连忙拦住她:“诶,你干什么!”
纪艾棉反抓住警察的胳膊,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她问的时候,眼珠都在颤抖着。
“这里发生命案,你离远一点!”
纪艾棉手紧抓着警察的胳膊不放,她颤抖着问:“什,什么命案?这是月末的家!”
“这里有人死了,明白吗?你不能进这里,站到后面去!”
纪艾棉听完,松开警察的胳膊,直接朝着月末家的门内冲,边冲边喊:“月末!月末!我来了!你在哪儿!月末!”
两个警察上前拉着她,她还是看到了院子里大量的血迹还有一个远远躺在那里身上盖着银灰布,形状像人的东西。
纵使纪艾棉胆子大也被重重得吓到了。
“你是什么人,告诉你不能往里面进!”年纪稍大的警察呵斥着纪艾棉。
“月末,月末呢,我找月末……”
“月末?是南月末吗?”
“月末她在哪儿?”纪艾棉的眼睛里都是泪水。
“你认识南月末?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是来救她的!”
两个警察听言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警察道:“我们也不知道她在哪儿,因为她逃走了。”
“逃走了?”
“她是犯罪嫌疑人,她杀了她继父方年满……”
警察的话还没说完,纪艾棉就冲着警察喊:“不可能!不可能!”
被喊的警察道:“尸体还在院子里,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纪艾棉闻言不禁退后了一步,她又连忙问:“那月末妈妈呢,月末妈妈在哪儿?”
“南秀芳被送去医院,她受了重伤。”
纪艾棉拉住警察,急切道:“月末她不可能杀人的,她不可能,她连蚂蚁都舍不得伤害,她怎么可能会杀人?!”
“他杀没杀人也不是我们说得算,现在要找到她才知道真相。她躲了起来,雾溪源环山,山这么多,她这样存心藏起来就是畏罪潜逃,罪名更大。你是她朋友?那你知道她会躲到山里什么地方吗?”
纪艾棉眼睛望着警察,忽然闪烁了几下,她开始后退:“我不是雾溪源的人……我,我不知道。”
纪艾棉感觉到警察把她当傻子,在套她的话,月末不会杀人,就算不小心杀了,她也不会帮警察去抓她。
纪艾棉后退着赶紧转身退出人群。
夏姨还没找来,她要赶紧让夏姨过来,现在该怎么办,她们要一起想办法。纪艾棉额前冒着汗,脚步虚浮,她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拨手机给夏姨也总是无法接通,因为雾溪源的信号不好,用手机拨一个号码如果不拨十次以上,里面只会有个女声告诉你无法接通。
纪艾棉边移动着位置边拨着手机,后退时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艾棉,是你吗?”
“倪玉阿姨!”
纪艾棉终于在雾溪源看到了一个她熟悉的人,眼前年纪有四十多岁的倪玉是雾溪源里唯一一个不排斥南月末还肯去帮助南月末的人;每次纪艾棉和南月末写给对方的信,能来往顺利,不被方年满捣毁,靠的人就是倪玉。倪玉会为了她们特意去邮局取出纪艾棉的来信,然后背着方年满亲自把信送到南月末手中,让她看完。再帮南月末寄出写给纪艾棉的信。倪玉是一直知道纪艾棉和南月末关系的人,而每次纪艾棉来雾溪源也会专门去看望她。
倪玉皱着眉问纪艾棉,几乎一字一顿地问:“艾棉,你怎么现在才来?”
那是带着深深遗憾又有责备的语气。
纪艾棉这时候情绪上来了,顿时要哭出声。
“对不起!我应该早些来的,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会这样,我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怎么会这样的啊,都是我害了月末!”
看到纪艾棉自责痛苦的样子,倪玉也理智起来:“唉,这也不能怪你,我不是在责备你,只是……如果你能早点到,或许,事情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纪艾棉泪眼朦胧地抬起眼:“月末妈妈怎么会重伤?”
“肯定是方年满打的,也许就是这激怒了月末……”
“月末不会杀人的!”
“我也希望如此,不过,如果不是月末杀的,就是秀芳,可秀芳当时应该已经爬不起来……”
“那月末一定要藏好,我会帮她的!”
看纪艾棉两手紧紧握在一起,倪玉沉默了,眼前的人是月末的贵人,能帮助月末的也只有这个人,只能靠她了。
此时围在南月末家门前的人忽然纷纷后撤,原来是警察出来了,纪艾棉望过去,就看到一个警察对着对讲机讲:“是么,找到犯罪嫌疑人了是吗?好,好的,我们现在马上过去增援!”
纪艾棉瞬间跑上前拉住那个警察,惊问:“你们找到月末了?”
看她的动作和神情是一副你们不许去,不许去抓她的模样。
警察没搭理她,要上警车,纪艾棉连忙跟紧:“月末她在哪里?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一起去,警车是你随便上的吗?”
“我是她朋友,最好的朋友!”
纪艾棉不服地大喊道,她真是谁都不怕。
这时那个警察肩膀上的对讲机又传出声音:“……这边情况比较棘手,嫌疑人�